第一百三十六章
日光透过木窗照了进来，屋内的光线因此变得清明
楚衍的眼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在修改法则后，避免被天道同化，重新封印起了自己一部分神魂如今身体还有些不太适应，每天都很困乏，仿佛是回到了当初还在生病的时候
从床榻上起身，视线往下，身上的衣袍已经换回平日穿的里衣，应该是谢云冥帮换的
这几日一直在昏睡，也不知道在修改法则后都发生了什么
屋里面只有一个人，周遭很是宁静屋子的入口处有一道隔音结界，大抵是为了不打扰楚衍休息设下的
穿好了衣裳，楚衍打算出去看看
说实话，一觉醒来没有看到道侣人在哪里，不失望是不可能的但是修改完法则妖境或许正是缺人的时候，又不知道昏睡多久，所以谢云冥出去帮忙也是人之常情——
“嗯？”
前脚跟踏出结界之后，楚衍被眼前的场景弄得有些发怔
“阿衍”
“衍儿”
两道声音异口同声的响起，几乎是分秒不差般的，伫立在门口处等候的两道人影朝楚衍的方向走来其中一人是谢云冥不错，另外一道身影则是楚家家主楚止，也就是楚衍的父亲
楚衍：“……”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空气之中仿佛流动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师兄，父亲”楚衍回应了一句
楚止的脸色原本不是很好，但是看到自家儿子醒来还是露出了笑容“衍儿，这位在昏迷的时候自称道侣，此事是真是假？”
“……”
楚衍看了看楚止，又转过目光看了看谢云冥，后者露出一个颇为无奈的眼神
“是真的，与谢云冥已经结下生死契了”楚衍安抚自家父亲的情绪
楚止只当是之前发生的那场错误，便执拗的说道，“生死契也可以解开，谷微禾那里就有”
楚衍听出楚止话语之中的言外之意，隐晦的说道，“们双人心法已经练成了”
“什么？”楚止的目光中忍不住惊诧，正欲发作，又听楚衍继续往下说
“父亲，们是两情相悦这些年发生了不少的事情，待回家的时候再慢慢讲与听”
楚止深深的看了一眼，又瞥向谢云冥道，“既然家衍儿喜欢，也不会阻拦但若敢负衍儿心意，们楚家别的本事没有，把剑宗踏平的本事还是有的”
谢云冥被这段话敲打，面色也不恼，顺着楚止的话语继续说道，“岳父说的是但晚辈不会辜负阿衍，生死为鉴此外，们剑宗上下，都已经筹备好了婚宴，等和阿衍回去，望岳父届时赏脸”
“！”楚衍面露惊诧之色，从未见过谢云冥流露出这副模样来哪怕是在面对师尊清虚子，谢云冥的态度也是不卑不亢，但是今日这般刻意讨好，还是头一回见
“婚宴怎么能在剑宗办？”楚止正想拒绝，但是转念一想自己来妖境的时候楚家一定发生了不少的事情，的一双儿女承担了本该属于的责任，如今过多干涉楚衍的婚事也不好
楚止的心情复杂，“的意思是，一场婚宴怎么够，南境楚家也会准备一场婚宴结契大典这么重要的事”
“岳父言之有理”谢云冥点头
“……”随后，这两人就这婚宴的流程开始聊了起来楚衍一时间竟然还插不进话不过，令楚衍觉得欣慰的是，空气中那点硝烟味散去，先前的气氛也缓和了许多
就在这时，楚阙一脸焦急的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楚衍醒来后，脸上的焦灼转变成了喜色，“终于醒来了，昏迷不醒的日子，每一天都很想念”
“说人话”谢云冥嗤笑了一声，无情的将扑向楚衍的楚阙动用灵力拎到了十尺开外的地方
“小气鬼，这醋也吃？”楚阙瞧不起，但是等禁锢在身上的灵力开始把往外甩的时候，楚阙乖觉的开口说出了人话，“是这样的，哥让过来问问们的建议，关于荒虚那边的妖族，是并入寅城呢，还是在荒虚重新建一座主城比较好呢？”
楚珏本来在寅城的时候也要处理各种事务，如今在前厅忙前忙后，楚阙作为为数不多的劳动力自然是要被楚珏使唤的
“觉得如果那边的妖族更乐意建一座主城，那就建，要是拿不定主意，可以问问民众的意见”楚衍回答完楚阙的问题，却是没有给出一个准确的答复
“问问民众？倒也是，主城修建起来也是安顿们的”楚阙觉得合理，当即朝着前厅的方向奔去，打算把这个消息转告给哥
楚阙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看来妖境要处理的事务的确不少，楚衍虽然同情地脉的亲戚，但是并没有很想帮忙的念头，出来这么久了，难得所有的事情有了善终，楚衍想回家了
“们何时回云霄界？对了，在回去云霄界之前，荒虚古战场那边，还要去一趟”在回家之前，楚衍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
“等身体恢复好了就走”谢云冥回答完楚衍前面的问题，却惊诧后面的半句话，“去荒虚古战场做什么？”
“们之前在恹城上古之墓中，答应了鹤丘阳前辈要替去找白泽前辈的下落但在云霄界的边界之地并没有找到线索，而且那时候鹤丘阳前辈的神魂也没有苏醒……”
“白泽？”
谢云冥从楚衍的话语中找到了这两个算不上陌生的名字，“……说来也巧，来妖境时也遇到了一名名字叫白泽的人，也活了很久，在云霄界和荒虚没有被隔开之前，经历过上古之战”
勉强存活了千万年，神魂虚弱成那个样子……如果不是有很强的执念，普通人是不会坚持那么久不入轮回的
“或许可以找问问线索”楚衍喃喃道
鹤丘阳前辈身为炼器宗师，在上古至今依旧是声名远扬，若是有人见证过上古之战，应该对和白泽仙君有所印象才是——
又或者
在妖境这边的这一位，就是白泽
想到了这一点，楚衍也不再耽误，与楚止和楚珏等人说了一声后，打算与谢云冥去见那名白泽
临出门前，谢云冥想起今日早一些时候，那个过来找楚衍的小孩，“枯藤一族的琊王今日早晨过来找过”
楚衍看了下天色，眼下已经是下午，下午是芽芽的上课时间，楚衍想了想，“那等们找到人之后再去看她”
泽王的院落因为谢云冥搬去了昼王的住处，暂时空置了下来不过依旧有侍从在日常扫洒，令整座院落看起来幽静整洁
此时还是白日，但是屋里也不见得多么明亮，被结界笼罩的地方依旧是静谧的昏黑
“还活着吗？”谢云冥带着楚衍走进了结界之中，对着空气开口说了一句，“外面的事情都已经善终”
“是么？那也不必过来叨扰，妖境如何并不在意”一道沙哑的嗓音从们身前响起，案台上的烛火应声而亮，幽蓝色的冥火模糊的照着几人的轮廓
“带来的人是……”
白泽的话语声有些迟疑，无法看清谢云冥身侧那人的实力，修炼到这个境界还能有看不清其人实力的时候，令白泽下意识的多打量了楚衍几眼
“道侣”谢云冥难得话语声笑吟吟，尽管的语气十分讨人嫌
“那是来与发喜帖了？”白泽凉凉的看着
谢云冥：“如果还能活着去云霄界参加，自然是要请的”“……”白泽不想理，正打算灭了冥火继续回去长眠，却见站在谢云冥身侧的那人，朝前走了一步
借着晦暗不清的冥火，楚衍手中的那块巴掌大小的青铜鼎落入白泽的眼中
那一刹那，整个人影僵立在原地，脑海中随着漫长光阴沉淀下去的记忆在顷刻间滚烫炽烈如沸水
“……”开口第一个字便是白泽自己都未曾能控制的沙哑，张了张唇，一时间竟是不敢去追问这枚青铜鼎的原主人如何了
已经千万年过去了，阿阳……
“既然您认得这枚青铜鼎，想必您就是白泽仙君了”楚衍的话语声响起，将手中的青铜鼎递给了白泽，“鹤丘阳前辈一直在等您回去，死之前，将墓的大门都对着古战场的方向”
“您在九虚玄隐戒中传给的口讯，鹤丘阳前辈已然收到，们二人受前辈所托，来找寻白泽仙君的下落”
“不过之前与鹤丘阳前辈约好了三年后会从青铜鼎中苏醒，最近却一直没有醒来的迹象，前辈可有什么方法喊醒？”
楚衍最后那句话语声落下后，白泽猛地抬起头来，目光之的情绪在短暂的震惊过后便是欣喜，“阿阳将自己的神魂融入了青铜鼎中？”
“是的”楚衍点头，“一直都在等您”
白泽当即细细的查探了一番青铜鼎，动作尤其小心翼翼，最后，等再次抬头，先前冷漠的眉眼都尽数化作了温柔，“只是太累了，在青铜鼎中睡着了，会等醒来”
“鹤丘阳前辈没事就好”楚衍放心下来
“多谢们将阿阳送到身边”白泽不曾将青铜鼎放下，甚至在说这话时也没能舍得移开自己落在青铜鼎上的目光
楚衍：“前辈不必客气，们也是应约而来”有情人终成眷属，也是了却一桩心愿
“们应该很快就会回云霄界，不知和阿阳是否能赶得上们的婚宴此物赠，就当是与阿阳赠予们的贺礼”白泽从的乾坤袋中取出了一件宝物交给了楚衍
“这是……”看到这件宝物，饶是楚衍，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是人间万象镜，可以去很多地方，不需要撕开空间，和幻境差不多，但是这个更方便一些”白泽解释本来是寻来给鹤丘阳的，不过们二人如今都已经成了神魂的状态，等鹤丘阳苏醒，白泽会亲自带在云霄界游玩一遍，然后两人再一同共赴黄泉轮回
“那就多谢前辈”这是谢云冥口中的唯一一句对白泽的敬称
“岂敢，还是快从这院落里出去吧”白泽谢敬不敏
“不叨扰前辈和道侣叙旧，们就此告辞了”楚衍说完这句话后，就与谢云冥一同离开了这里
院落再一次恢复宁静
白泽将额头轻轻抵上了青铜鼎，话语声带着无尽的思念，“阿阳……”千万年前，们奢望过的相逢，总算是在千万年后的今日到来
“等醒来，再好好向认错可好？”
“……”几乎是伴随着白泽的话语声落下，原先毫无波澜的青铜鼎上，隐约闪过一道微亮的光芒来，好似是在回应白泽的话语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