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摸鱼
时久扶着树干慢慢站起身来
看着手中已经空了的瓷瓶,想了想,将它塞回了包里
还是不要乱扔垃圾了吧
保护环境,人人有责
十六狠狠制服了不断挣扎的少年,这一次直接用绳子反绑了的手:“看还往哪跑”
回过头,看到起身的时久:“十九,没事了?”
时久点了点头
“那们快些回去吧,殿下那边不好离开太久”
“好”
两人回到马车旁边,见们回来,黄二立刻迎上前去,将一瓶药递给时久:“治胃疼的药,快吃了吧”
时久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接:“谢黄二哥,已经没事了”
“没事了?”黄二一愣,“这……出去抓了趟毛贼,胃反而不疼了?”
时久“嗯”了声:“之前许是行岔了气,方才活动一番,气血畅行,便又没事了”
其实也可以说自己已经吃了药,但那样八成又得解释吃的是什么药……反正刚刚没人听到说什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黄二还是不太相信:“这也行啊……”
这时,季长天用扇子挑开车帘,从车上下来:“小十九不必拘谨,若身体不适,直接说便是,黄二伴多年,也懂些诊脉之术,不妨让帮看看”
“谢殿下好意,但真的不用了,”时久婉言谢绝,“若是再疼,会说的”
还是不要让黄二给诊脉了
虽然服用了解药,脉象却也不会瞬间恢复正常,要是被看出端倪就糟了
“也罢,”季长天叹口气,“但观面色还是不太好,这样吧,先上车休息”
这回时久没有拒绝:“好”
毒是压制住了,可确实感觉浑身虚软,精神困乏,很想睡觉
时久登上马车,正在车里补觉的十五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接着睡吧”
“哦,好”
十五说完还就真继续睡了,时久在另外一边座位上躺下来,十分虚弱地合上眼睛
好累,好困,好冷
想辞职,想回家……
车外,黄二看了看被十六押着的少年:“就是这小子偷了十九的包?可以啊,小小年纪,偷东西偷得这么利索,都偷到王爷头上来了”
说着,顺脚在少年小腿上一踹:“说!叫什么名字?为何来行窃,怎么盯上们的?可是受人指使?”
少年被踹得踉跄了一下,又强行稳住身形没摔倒,抬起头恶狠狠地盯着
黄二还要发作,季长天及时用折扇拦在面前:“好了,不过是个孩子,审问便审问,何至于这般粗鲁?”
“……殿下,不是说您,有时候您这随时随地心疼人的毛病真该改改,”黄二一脸不悦地抱着胳膊,“虽是个孩子,却敢上官道行窃,还神不知鬼不觉靠近了们的马车,偷走车里的东西,若是有心之人派来的,您都不知道刚刚有多危险”
“若真是有心之人派来,就不会只偷东西”季长天在那少年面前蹲身,“让们给松绑,先别跑,回答哥哥几个问题,好吗?”
少年不答
季长天转头道:“十六,给松绑”
“殿下!”
“松绑”
十六不敢不从,只得照做,季长天放轻了声音,又问少年:“可是饿着肚子,没钱吃饭,才出此下策的?”
少年依然不答,却真的没跑,只低头抠弄自己的手指
季长天看向脏兮兮的小手,手腕被绳子绑得有些红了,除此以外,手臂上还有许多深色的伤痕,青青紫紫,新伤叠着旧疤,惨不忍睹
这痕迹……看起来像是鞭伤
季长天皱了皱眉,轻轻攥住的手腕:“这些伤……是怎么来的?”
少年忽然被触碰,整个人就是一激灵,迅速甩开了的手
“可不是干的!”十六举起双手以证清白,“只是绑了,没做别的”
“也没人怀疑是,”季长天颇为无奈地看一眼,继续安抚那少年,“不愿说便罢了,知定有难处,但偷东西是不对的,不只是钱,偷的包裹里很可能有对别人来说非常重要的东西,若是没了,别人就可能为此丢掉性命,想的本意并非害人,对吧?”
少年还是不吭声,只把头埋得更低了
季长天轻叹口气,从怀中掏出一点碎银子,搁在少年掌心:“这二两银子,送给,但要答应,今后不可再行偷盗之举,四肢健全,若是没钱吃饭,便去打些零工,跑得快,可以去给酒楼送些外送,而今正值秋收,也可以去给农户帮忙,靠自己的双手挣来的钱,才是干净的钱”
少年感受着手中那二两银子的分量,愣了好一会儿,终于抬起头来看,用力点头
“真乖,”季长天笑起来,摸了摸的头发,“如此,那去吧,记得以后不要轻易跑到官道上来,这路上车马往来频繁,一个人,危险”
少年呆呆地望了许久,终于后退一步,转身就跑
“溜得真快,”黄二轻嗤一声,“不知死活的小兔崽子,您就这么把放了?”
“东西也拿回来了,得饶人处且饶人,若何事都斤斤计较,当年十五十六在路边行乞拉住衣角时,可也要因们弄脏衣服下令将们处死?这孩子的情况,只怕比们当年还要差些”
十六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偏过了头
目送少年离去,季长天站起身来,可不知是起得太急还是什么原因,忽然身形一晃,险些栽倒
“殿下!”黄二急忙扶住,“看您也上车休息吧,还操心别人呢,您这身子骨,还敢摸那小泥猴,赶紧把手洗洗”
季长天无奈,终是没有反驳,在搀扶下上了车,又被按着在盥盆里洗了手
有时候装病也挺麻烦的
十六泼掉脏水,薅醒睡得不省人事的十五:“起来,都睡了大半天了还要睡啊,十九病了,起来替班”
“什么?”十五哈欠连天地揉着眼,“十九病了?刚刚不还……”
话没说完,已经被十六拽下了马车
黄二代替了时久驾车,车马继续行进
季长天擦干手上的水,看向睡在座位上的人
小十九……
那包裹里,到底有什么?7伶旧泗六三七三聆
身体不适也要去抢回包裹,说明里面的东西非常重要,但重要的一定不是那一百两黄金
莫非是药?
看那表现实在不像胃疼,难道是什么其病症,因为及时服用了药物,得到了缓解,所以没事了?
如果是,又为何不肯说呢
时久看起来一时半会儿不会醒,而的包裹就放在旁边,季长天犹豫片刻,还是小心翼翼地将它解开
里面果然有一个装药的瓷瓶,但是空的,拔开塞子,将瓶口凑到鼻端
一股未散的药味飘来
这味道……
不似寻常治病的药,倒像是……
解药
季长天目光倏尔一凝
难道小十九并非生病,而是中毒?
再次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仔细分辨
不会有错,定是解药
都说久病成医,就算是装病,当了二十年的病秧子,也早已长于医术,精通药理,药毒不分家,自认为对毒道也有些心得
立刻捉住时久的手腕,将指尖搭上的脉搏,虽然已经服过解药,但毒发造成的脉象异常还未完全平息,很快就分辨出了这是什么毒
季长天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
早知道季永晔多疑,不会轻易信任玄影卫,一定会用非常手段控制们,却没想到,这方法竟如此歹毒
这毒发作起来,恐会让人承受蚀骨噬心之痛,若不能及时服用解药,疼痛便会越来越剧烈,最终肠穿肚烂,七窍流血而亡
没人能承受得了这样的痛苦
虽不知这毒多久发作一次,但知道瓶子里的解药只有一颗,很显然,是皇帝故意只给了一颗
如果差事办得不好,就没有下一颗解药了,这是控制,亦是威胁
性命都捏在别人手上,玄影卫没法不听话
季长天看向时久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慢慢收回按在对方腕上的手,还记得那夜因噩梦惊醒,十九试体温时掌心的热度,温暖干燥,现在却只剩一片冰凉
拿起一条薄毯,小心盖在了时久身上,又轻手轻脚地解下了脸上的面具,想让睡得更舒服些
不论做什么时久都没反应,想必是累极了,睡得很沉
季长天注视着的睡颜,此刻十九的表情和往常并没有太多不同,只有微微蹙起的眉心证明并不舒服
不会笑……那是否也不会哭?做不出太多的表情,即便是愤怒、痛苦,也无法表现在脸上
情绪外露是一种宣泄的方式,如果连这样的窗口都被封死,所承受的痛苦会不会因此而成倍增加?
季长天伸出手,轻轻拨开时久汗湿的碎发,用手帕帮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倒还不如做一把没有感情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