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打工
“总之，这事支持，”十六用力拍了拍时久的肩膀，“偷贪官的钱，怎么能叫偷呢？这叫劫富济贫，这叫惩恶扬善”
时久：“”
标准还真是灵活多变
“不过呢，一百两还是太少了，以后咱们要是有机会再回京都，叫上，帮再多偷点”
时久沉默了下：“一百两金子，还少吗？”
“乍一看吧，是挺多的，可能普通人一辈子也赚不到这么多钱，可对于那些高官权贵来说，也不过九牛一毛——就比如咱们殿下，殿下冠礼那日，举城同庆，马车沿着街道一路走，一路撒银子，短短一个时辰，就撒出去白银万两！场面那叫一个盛大”
十六说着啧啧两声，脸上露出怀念的神情：“那年和十五才刚成为殿下的暗卫，哪里见过这种阵仗，眼睛都看直了，那句诗怎么说的来着？宝马香车……呃，什么路？”
时久：“宝马雕车香满路”
“对对对，就是这句！”十六激动地一拍手，夸赞道，“十九不光武功好，还蛮有学问的嘛”
时久：“……”
可这词，它明明是宋朝的吧？
算了，反正都是不存在于历史上的王朝了，出现什么都正常，何必计较这些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架空历史”吧
“冒昧一问，”道，“给宁王殿下当暗卫，月俸多少？”
“月俸？黄二哥没跟说吗？”十六伸手比了个“三”，“刚来，拿的应该是最低的，一个月白银三十两，在殿下手下干了六年，现在是一月五十两，黄大哥二哥们最高，一月八十两”
时久：“……”
一个月……三十两白银……最低……
要知道，在玄影卫，即便是统领薛停，一个月也只有十两白银而已
难怪十六看不上手里这点黄金……
时久有些虚弱地后退了一步，精神恍惚
要跟有钱人拼了
“哎？十九怎么了十九？”十六急忙扶住，“是胃还疼？还是……嫌钱少？那个，别担心，这段时间表现这么出色，殿下一定会给加钱的，说不定一开始就是五十两呢？还有，除了月俸，完成殿下交代的任务，殿下也会赏银，出手就是一百两起步，绝对不会亏待的！”
时久：“咳咳……”
更扎心了
要是没加入玄影卫，能在宁王手下干上十年的话，一月30两，一年就是360两，十年3600两，是薛停全部身家的3.6倍
捂住心口，有气无力地说：“尸体有点不舒服，先去睡了”
“啊？哦，”十六送回房间，“一定要注意休息啊！”
时久像一缕幽魂飘回了自己房间，当晚做梦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好不容易从银堆里爬出来，天已然亮了
几人在一楼碰面，吃了顿早饭，季长天问：“十九身体恢复得如何？”
“谢殿下关心，已经没事了”
“那就好，咱们也不能再耽搁了，既然十九没事，一会儿就继续赶路吧，尽量赶在天气彻底冷下来之前抵达晋阳，不然这秋霜一至，殿下非得病倒在半道不可”黄二道
季长天摇了摇头，无奈道：“的身体比几年前已经好很多了，黄二，不要总是危言耸听”
“那您不妨再多磨蹭两个月，看看是不是危言耸听”
季长天：“……”
小小的插曲过后，剩下的路倒是一切顺利，半月后，们抵达了最后一家落脚的驿站
“再往前二十里，就是晋阳城了，”季长天从车窗向外张望，摇着扇子轻叹道，“这回家之路实在漫长，一来一回两月有余，与九郎被迫分离，之思念有如滔滔江水，那玲珑身段让人爱不释手，那骨玉肌肤令人触之难忘，每每想起，便茶饭不思，夜难安寝啊”
时久疑惑抬头
九郎？谁？
“太夸张了，”黄二的声音在车外响起，用力搓了搓浑身鸡皮疙瘩，“一副破牌说得这么肉麻，什么手感，那还不是您经年累月盘出来的？”
时久：“……”
牌九的九啊
季长天把折扇一合，不满地敲了敲窗沿：“如此莽夫，怎懂棋牌之雅？”
“是是是，是莽夫，风雅如您，赶紧下车吧，咱们到驿站了”
时久扶着季长天从车上下来，天色已晚，们今天是无论如何也得在这过夜了
驿长亲自出来相迎，一路说笑着请们入内，驿卒将新泡的茶放在桌上，转身离开时，却一不小心撞到了正走上前的时久
“……抱歉，抱歉抱歉！”驿卒一脸惊慌，对弯腰赔罪，“小的不是有意的，大人恕罪！”
撞上来的同时，时久感觉自己手心里被塞进了什么东西
不动声色地看了对方一眼：“没事，去吧”
驿长面色不悦，呵斥那驿卒道：“冒冒失失的，没听见大人说的话吗？还不快滚！”
驿卒慌慌张张地跑了，时久坐下陪季长天喝了杯茶，抬起头来：“请问，茅房在何处？”
“这边，大人，带您过去”
时久跟着驿长出门去寻茅房，到了地方，开口道：“多谢，方便完了会自己回去，您去照看殿下吧”
“那大人您请便”
待走了，确认四下没人，时久这才摊开手掌，打开掌心的纸团
纸条一角有个小小的符号，是玄影卫的联络暗号，很显然，那驿卒是玄影卫的线人
早就听说玄影卫安插的眼线遍布各地，还真不假
纸条里的内容很简单，是上级下达的指令，要抵达晋阳后，每三日飞鸽传书汇报宁王的行程，玄影卫的鸽子就养在这家驿站里，会有人定期将它们放飞，去宁王府取信，如遇大事，也可自行前来
时久看完，掏出火折子将纸条烧了
看来，这监视工作是要正式开始了
可一边拿着宁王发的工资，一边又背刺宁王，未免也太没良心了吧？
以前是不知道天地宽广，以为玄影卫那仨瓜俩枣已经超越世上90%的人，现在到了宁王手下，才知道暗卫的日子也能过得这么滋润
当然也可以好好工作，认真当个卧底，但那是另外的价钱
拿三千工资干三千工资的活儿，拿三万工资干三万工资的活儿，这个人没别的优点，就是非常克己，不该自己干的工作，绝对不碰一点
月薪三千就想让当牛做马，又不是傻子
时久回到驿馆大堂，季长天正在和暗卫们聊天，见回来了，便冲招招手示意过来坐
“明日们就要抵达晋阳了，这一路走来，全仰仗各位保护与照拂，而今平安归家，也得拿出些诚意，表达感谢才是，们若有什么需要，吃的用的玩的，都告诉，一定满足”
季长天说着看向黄二：“二黄，先来”
“？也没什么需要的，”黄二想了想说，“不如您给放三天假吧，这年纪大了，状态确实不比从前，等回了王府，得好好休息几天”
“没问题，但三天太少，给放五天假”季长天又看向十五，“呢？”
十五打了个哈欠：“要大睡特睡！谁来别来吵”
季长天笑了：“好，那也给放五天假，府内最清净的阁楼也借给”
“谢殿下！”
“到了到了！”十六早已迫不及待，“想好了，等到了晋阳，要吃张记蜜三刀，刘记马蹄糕，老赵家的卤牛肉，再点一碗柴记面馆的银鱼戏水，配上松风堂的竹叶青，还要……”
“停停停，”季长天急忙打断，“这样吧十六，想要什么，今晚都写下来，明天交给，这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却也记不住啊”
“那好吧，现在就去写”
季长天最后看向时久：“小十九，呢？”
时久思索一番，摇了摇头：“不知”
“也对，小十九是第一次来晋阳，对这里还不熟悉，不如这样吧，等们进了城，带四处逛逛，若看上什么喜欢的，尽管跟提便是”
时久没有异议：“好”
“除此以外……”季长天略一沉吟，又道，“初见之时，小十九不愿与提及过往，便也不强求，而今已过旬月，们可也算熟识了？哦，并无意，只是想说已随们离开晏安抵达晋阳，是否要和家人，或者朋友报个平安？”
时久一顿，忽然想起一直放在包里没能送出去的那封家书
季长天主动提起……这倒是个好机会
于是道：“确有一封信想送回家中，但现在抽不开身，始终没找到合适的时间”
“这个好说，十九若是不介意，可以把信交给，差人去办”
“那就麻烦殿下了”
“客气什么，”季长天笑着摇了摇扇子，“那日京郊遇袭，小十九救于危难之中，感谢还来不及，这点小事，何足挂齿？”
“如此，明日便和十六一起把东西交给，可好？”
时久点头：“好”
当晚，时久回到自己房间，模仿了“十九”的字迹，又根据背调里的内容，将收信地址写在了信封上
第二天一早，把信交到季长天手中
季长天看了看收信人的姓名：“此人是父亲？”
时久摇头道：“爹早逝，……娘目盲，且不识字，这人是邻居家一位叔叔，时常会给家送些东西，殿下只要让人把信交到手上，自会念给娘听”
“原是如此，知晓了”季长天收起书信，又接过十六递来的那份长长的“愿望清单”，沉默片刻，颇为无奈道，“十六啊，这么多东西，吃得了吗？”
“哎呀，殿下您就别管那么多了，您说了会满足的”
“好好好，”季长天放下车帘，“出发”
时久翻身上马，一夹马腹：“驾！”
晋阳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