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暗卫打工日常

第2章 打工

待起身离开,薛停才反应过来哪里不对

怪事,明明才是玄影卫统领,究竟为什么要和一个下属有商有量?

“哎……”回过头,想要找回自己刚刚失去的尊严,声音却戛然而止

只看见一个吃得干干净净的餐盘被放在了餐盘回收处,哪里还有十九的踪影

当夜亥正,一百两黄金送到了时久的宿舍,第二天一早,就被薛停叫去出外勤

时久跟随来到城郊,看到几个同事正在地上挖坑

看那坑的大小和形状,刚好可以埋进一个人

果不其然,视线一偏,就看到旁边的草丛里躺着一具尸体,尸体颈部有一道深深的伤口,很显然是玄影卫所佩横刀留下的,一击毙命

薛停蹲下身,将尸体身上的衣服扒了下来,又取下脸上的面具,递给时久:“此人是宁王身边的暗卫,巧得很,编号也是‘十九’——来,换上吧,从今往后,就以的身份埋伏在宁王身边”

时久:“……”

这该死的封建社会,这天杀的暴君!!

虽然穿越至今三个月,也被派了不少任务,已经习惯了杀人和处理尸体,可杀的都是些手脚不干净的官员,就算是为狗皇帝翦除异党,也能勉强安慰自己杀的不是好人

可现在死的这人,就是纯无辜了

只是因为编号和相同,就要死于非命?

时久心中厌恶,表情却没一丝波澜,只接过衣服和面具,看着地上的尸体:“但和长得并不像,可需要易容?”

“不必,戴好这张面具就行,宁王认不出是谁”

时久看向手中的面具,黑色的面具只有半张,不重,造型十分特别,带两个小尖耳朵,有金色彩绘,是张猫脸

又是面具,这东西是皇室成员通用xp吗?

但怎么看也平平无奇,没什么特别的

不解道:“什么意思?”

“看来对宁王不是很了解,”薛停走到身边,压低声音道,“宁王幼时生过一场重病,后虽病愈,却落下了个认不出人的毛病,无法通过人的面容辨别出对方是谁,只能依靠衣着特征”

分辨不出人脸?那不就是脸盲?

古人也会有这种毛病?

薛停:“分清楚身边暗卫,全靠这张面具,只要戴着这张面具,那就是手下的‘十九’”

时久沉默了下,总觉得这样有些太欺负人了:“可就算认不出,身边总有其暗卫”

“这放心,这‘十九’是个新来的,总共在宁王手下干了没几天,和其暗卫还不算熟识,与‘十九’身量相仿,只要别轻易摘下面具,们也分辨不出不是”

十九:“……”

才当了几天暗卫就被杀,普通人的性命还真是一文不值

换上了暗卫“十九”的衣服,戴好的面具,佩好的刀,衣领上还沾着少许血迹,但反正是黑衣,不仔细瞧也看不出来

“宁王目前在城内王府暂住,不日就要启程离京,速去吧,记得低调行事,别让宁王起疑”薛停吩咐

“知道了,交给就死心吧”时久应道

“交给当然放——说什么?”

“没什么”时久不再开口,转身离去

薛停疑惑地看了一眼的背影,指挥着剩下的暗卫们将“十九”的尸体扔进挖好的坑中,用土填平,又清理了地上的血

从外观上看不出任何异常,没人会发现这里埋过一个人

时久收拾了行装,赶往宁王府邸

其实并没有什么行李要收拾,只有几件贴身衣物,以及从薛停那讨价还价来的一百两黄金

电视剧里总是演穿越者把随身物品带到古代,包括手机,自己穿了才知道,这些根本都是骗人的

初来时,身上居然就穿着暗卫的衣服,佩着暗卫的刀,连头发都自动变成了长发,身上没有一丝和现代有关的痕迹,如果不是过去二十年的记忆历历在目,都要怀疑现代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时久没走正门,悄无声息地翻墙进了王府,敛去气息,先在府中四处转了转,熟悉了一下环境,随后找到了暗卫“十九”的住处

身上的衣服还沾着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让很不舒服,要赶紧换一身

宁王此番回京只是暂住,们这些随行暗卫也是同样,因此“十九”的房间里并没有什么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只在床头找到一个包裹,里面有一身暗卫工作服,和身上的这件尺寸一致,还有一把障刀,刀鞘上刻有“十九”二字,应该和腰间这把是一套

这宁王不愧是亲王,暗卫所佩的刀都是皇家规格,这两把刀的制式和在玄影卫中使用的几乎没有差别,重量也完全一致,挥舞起来相当顺手

试完了刀,时久换好衣服,血腥气从鼻端远离,微蹙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十九”房间里的换洗衣物好像只有一套,这身……拿去洗一洗好了

将衣服团吧团吧准备拿出去洗,手却忽然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翻开来一看,才发现衣服内兜里塞着一个信封,信封一角被怼出一道折痕

信封还未封口,封面上空无一字,时久稍作犹豫,还是把里面的信拿出来看了看

信是写给“阿娘”的,似乎是封没来得及送出的家书

字写得着实不怎么样,有好几处错字,又是繁体,读了半天才读明白,信里也没什么特别的内容,无非是向母亲问好,交代近况

原来这“十九”成为宁王的暗卫才三天,信中说,原先在京都一位官员家中做家丁,只因那官员要打死一只误闯入家中的野猫,劝阻了一下就被迁怒,官员要将杖毙门前,恰好宁王的车马经过,宁王见可怜,便出钱将买下

和薛停所说对得上

只是这“十九”也当真倒霉,才出虎口,又入狼窝,终究难逃一死

时久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信封上没写收信地址,也不知这信要寄往何方,顶替了“十九”的身份,却连帮送一封家书都做不到

但总归是对“十九”的过往多了些了解,知道得越多,暴露的风险就越低,因时间仓促,即便是玄影卫调取一个人的信息也需要时间,薛停那边的资料同步过来之前,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时久将信塞进包裹,抱着衣服就要出门,刚走到门口,忽然感觉有人接近

脚步一顿,房门已经被人敲响:“十九,在吗?”

时久为外面的人打开了门,那人穿着和同样款式的暗卫制服,也戴着面具,不过……

这面具是张狗头,黄色的,让莫名联想到村里守门的大黄狗

宁王身边的暗卫都是这种风格吗?该不会每个面具都是不一样的动物吧?

大黄狗……头戴黄狗面具的暗卫看向怀里抱着的衣服,问道:“这是要去哪儿?”

“衣服脏了,拿去洗洗”

对方没再多问,只拍了拍的肩膀:“晚点再洗吧,有事要出去一趟,殿下那边负责照看一二”

“好,”时久应下,“现在何处?”

“在后院逗猫——不知从哪跑进来一只野猫,殿下一看见猫就走不动道,偏偏身子又弱,可千万盯好了,切莫让被野猫挠了”

“嗯”时久点点头

或许是答应得字句太短,对方相当不放心的样子,又用力拍了拍的肩膀,再三叮嘱:“说的话可一定要放在心上,殿下长这么大不容易,一丁点小病小灾都可能要了的命,们这些当暗卫的,要时刻保证的安全”

叹了口气:“刚来,对殿下还不熟悉,本来应该让先适应几天,可惜们几个都有任务在身,实在忙不过来,只能辛苦了”

时久听着,总觉得哪里奇怪:“既然如此,为何不多雇些人照看?府中难道没有婢女?”

对方沉默了下,忽然凑近,压低了声音:“就跟说实话吧,殿下身份特殊,总有些居心叵测的人伺机接近,什么婢女家仆,轻易可不敢雇,这王府多年未归,谁知道有没有别人安插的眼线?”

“殿下心肠软,路边的小猫小狗要捡,路边的人居然也要捡,若不是非要留下,们怎会同意让加入?十九,可千万别让殿下失望”

时久:“……”

身为卧底,很抱歉

看着黄狗大哥殷切的眼神,只得道:“好,保证,放心吧”

“行了,还有点时间,先带去见”

时久跟随往后院走

这人竟没发现不是“十九”,看来“十九”和其暗卫的确还不熟

两人来到后院,还没走近,就听到有人在叫“咪咪”,一个衣着华贵的男人蹲在草丛里,丝毫不顾滚着金线的衣角被泥土蹭脏,正对着一只野猫轻声呼唤:“咪咪,过来”

黄狗面具快步上前,抱拳道:“殿下”

本就警惕的野猫看到接近,顿时受到惊扰,冲哈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蹲在地上的宁王:“……”

季长天深深叹气,失望起身:“大黄,回来得可真是时候,只差一点,就能将那小咪哄到手了”

“殿下,首先是二黄,大黄早就被您派出去执行任务,根本就没跟着们进京,您忘了?”黄二道,“其次,就算您留下这猫,咱也不能一路带着它回晋阳啊,您还是放过它吧”

“……也罢,”季长天颇有些惋惜地看着野猫消失的方向,“终是有缘无分,愿寻个好人家”

回过头来,这才发现黄二身边还有个人似的,顿了一下,又笑起来:“小煤球,来了?”

转过身来的一瞬间,时久不禁怔住——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虽然早就有所耳闻,宁王殿下面如冠玉、貌比潘安,是远近闻名的美男子,但如今亲眼所见,还是让人十分震撼

尤其笑起来时,一双狐狸眼微微上挑,眉眼间含着恰到好处的风情万种,多一分则媚,少一分则庸

黄二见在发呆,忍不住用手肘撞了一下,在耳边道:“殿下在叫,倒是应啊”

时久回过神来:“叫?叫小煤球?”

“咳,”黄二用手拢音,“小煤球是殿下养的黑猫,这张面具就是小煤球,之前跟说了,殿下靠面具识人,叫小煤球就是在叫”

“哦,”时久冲季长天抱拳,“属下在”

“罢了,”季长天展开手中折扇,轻轻摇了摇,“既不习惯,便还是唤……没记错的话,当是小十九?”

“是”

“殿下,您和十九先聊着,属下这便走了”黄二道

季长天摆了摆扇子,示意快走:“们这些暗卫,真是紧张过度,一个人待着又有何不可?”

说完便咳嗽了两声

时久环顾四周,见不远处有石桌石椅,便主动上前:“扶殿下过去”

这人,身体也忒弱了些

虽然长得好看,面色却十分苍白,一股难以忽视的病气环绕周身,一副大限将至的样子,让脑子里莫名浮现出“蓝颜薄命”几个字

难怪薛停说这卧底任务可能不需要太久,看宁王这状态,时间也的确长不了

季长天被扶到桌旁,又是几声低咳

折扇轻轻掩唇,视线便借着扇面的遮挡向下一瞥,看向身边之人的靴尖

这世上竟会有步伐如此轻的人,像是在梁上漫步的猫儿,不发出一点声响

自幼难以辩识人的容貌,因此听力远超常人,连都需凝神才能捕捉到身边人的脚步,此人定是轻功绝世

身旁这个十九,不是先前的十九

十九……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