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206
出柜
床头的手机铃声叮叮当当地响,睡梦中的祁之旸拧了拧眉，刚要把脑袋探出温暖的被窝，铃声却戛然而止
紧接着宋晗刚睡醒时低哑磁性的嗓音从头顶传来：“喂,您好”
祁之旸动弹了一下,浑身散发着昨夜一晌贪欢的酸疼龇牙咧嘴地放松肌肉,往宋晗肩窝里拱了拱,打算再睡一会儿
手机听筒中的声音在宁静的清晨中十分清晰，祁之旸隐隐听到一阵诧异的女声
“小旸？不对，是……宋晗？”
二人的睡意齐齐被吓醒了，宋晗猛地竭力睁开惺忪的眼睛,仔细一看手机屏幕——
这是祁之旸的手机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妈是一通视频电话
宋晗一将手机从耳边挪开，性能极佳的手机便开始自动在昏暗之中补光，手机画面中，占了手机大半个屏幕的秦姝与右上角一脸懵的宋晗和露出半张脸明显还没睡醒的祁之旸面面相觑
秦姝：“……”
宋晗：“……”
祁之旸愣愣地打了个招呼：“妈？”
秦姝的视频画面闪过一道白光,似乎是她在反应过来之后飞快地翻转手机屏幕，留给两个人的只是她慌乱的声音
“俩把衣服穿好再过来找”
视频电话中断
祁之旸：“……”
宋晗：“……”
昨晚闹得太晚，但二人都没忘记换一件衣服再睡，但祁之旸滞愣在手机上的视线缓缓下移……
朦胧炽热的记忆之中,宋晗穿好了睡衣,但第二次时被扯掉了纽扣，现在都不知道扣子落到了哪里，而宋晗将就着穿着这件睡衣睡觉,一觉醒来,领口全开
借着窗帘稀释过后的微弱光亮,祁之旸能看到宋晗清瘦笔直的锁骨蜿蜒到胸口的星星点点的痕迹
“操了……”祁之旸差点想一头撞死,掀起被子就把自己的脸蒙住,想告别这个美丽的世界
宋晗也满脸空白
祁之旸羞愤欲死的声音崩溃地从被子底下传来：“宋晗，接电话前都不看看屏幕吗？”
宋晗目光空洞地解释：“的手机铃声和的铃声一样，以为是的电话……的手机为什么在这边？”
祁之旸：“怎么知道啊！”
昨晚闹成那样，谁还顾得上谁的手机在哪里……可能是被们其中一人嫌硌得慌，随手往旁边一扔，没有被踢到床板底下都算们还没疯的彻底
但无论怎么崩溃，还在隔壁等着的秦姝还是要面对的
早在八年前，祁之旸就已经做好了和秦姝出柜的心理准备，尽管现实比曾经预想过、在脑海中演练过无数遍的画面更刺激一些，但祁之旸深吸了一口气，勇敢地迈出一步
然而刚推开宋晗家的门，看到对面等在门口的秦姝时，祁之旸还是不得不承认自己有些紧张
“妈……”这声叫唤显得心虚无比
转头看了看宋晗的脸色……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多少表情，脸色无异，但祁之旸更觉得能这么淡定是因为已经被吓蒙了
“秦阿姨……”宋晗抿了抿唇，喊道
秦姝沉沉的视线落在二人身上，目光所及之处让人不由自主地爬上瑟瑟的冷意，起了一层薄薄的鸡皮疙瘩
即使是祁之旸也看不破她脸上的情绪
站在她身后的祁仕栩的目光在两相对峙的三人之间徘徊片刻，尴尬地欲言又止，任是见过再多大风大浪，但自己亲儿子和视如己出、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在自己面前出柜，也是头一遭遇到
祁之旸张了张口：“……”
但宋晗打断了还未出口的话语，抢先一步说道：“是先逾越的，是先喜欢上小旸，先勾搭了，阿姨，祁叔，们要怪就怪，这件事和小旸无关”
“什么叫和无关？这件事一个巴掌拍不响不知道吗？”大包大揽地把所有责任都认走，祁之旸震惊地瞪大眼睛，抢过话头，“爸妈，是表的白，们骂没关系，怎么骂都随们便！但这辈子都不和宋晗分开，们看不顺眼，就和宋晗去英国，不在这里碍们的眼”
说得十分决绝，秦姝一听，脸色更黑了
祁仕栩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的如有实质的愤怒的黑雾，无措地伸手搭上她的肩膀，方便她要拿笤帚抽两个孩子的时候自己能拦着一些，但被秦姝扫眼一瞪，怂了
递给二人一个眼神：俩自求多福
祁之旸目光坚毅地站在原地，似乎要和她对峙到底
秦姝双手环着胸，被气笑了
“说过什么了吗，两个人往这一杵嘴巴一张就开始巴巴巴，一点也不给说话的机会，现在轮到说话了吗？”
祁之旸一抖，点了点头：“您说……”
的眼睛躲躲闪闪，秦姝走上前，掰过的下巴，逼无处藏匿地直视自己
“大一开学时说过的自己有喜欢的人，但这么多年一直没有谈过恋爱，所以所说的那个人是宋晗吗？”
“什么？”宋晗脸上划过一道诧异
祁之旸毫不犹豫地说：“是，从始至终都是”
秦姝深深呼出一口气
“要是十几岁时让知道这件事，可能还会拦一下，但……”她深深地看了们一眼，“们现在都二十五了，眼看着博士都要毕业了，应该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没什么想多说的”
她这一番话完全出乎了二人的意料，两个人脸上均是满脸意外，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听到的
秦姝：“们什么表情，难倒以为会棒打鸳鸯？”
宋晗无言以对，祁之旸直截了当地反问「不然呢」
秦姝轻蔑一笑：“俩也太小看了，多一个这么优秀的儿子高兴还来不及呢再说，某人不是刚跟放完狠话，说什么……如果不同意，就要跟人私奔到英国？可真怕死了，可怜弱小无助的母亲除了妥协还能怎么样？祁之旸倒是无所谓，这么多年早看腻了，爱咋地咋地，宋晗这才刚回来，还没稀罕够”
她利落地转过身回到屋内，身后蓬松的卷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地摇晃：“在门口站了半天热死了，空调开二十度凉快一会儿”
祁仕栩按住她要去动空调控制器的手：“上次调二十度吹感冒，刚痊愈没多久就要再来一次？二十五度最低了”
吹空调无望，秦姝俯身从地上抱起咩咩坐到电风扇前凉快
祁之旸愣愣地问：“就这么结束了？”
宋晗愣愣地回答：“应该是结束了”
祁之旸：“就这么简单？”
宋晗：“还想要多难？被赶去英国，留在枫宁巷？”
祁之旸：“这倒是大可不必”
祁仕栩将空调温度和风力调整好，转头看到二人还傻站在门口：“们还愣在那里做什么？”
二人如梦初醒，祁之旸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身上的酸疼，刚迈出一步就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扶住隐隐作痛的腰，引得祁仕栩多看了一眼，连忙松开手，面色如常但内心扭曲地走进门
坐在沙发上，宋晗低声问：“还好吗？”
“还行，还活着”
宋晗松了一口气
祁之旸顿了顿，接着说：“但技术有待加强，建议多观摩学习，相信这一点应该难不倒大学霸”
宋晗：“……”
——
直到中午吃完饭，一通电话打进来，宋晗才想起被自己忘在酒店里嗷嗷待哺的同学，接起电话理不直但气很壮地把史密斯等人谴责自己的话语冰冷冷地堵了回去
收回手机，桌子对面的祁之旸面前摊开了三四篇论文，但一个字都没看，趴在桌上眨巴着水灵灵的清澈桃花眼望着自己
“要出去了吗？”问道
宋晗颔首：“说好邀请们来棉城玩，但把们忘在酒店了——棉城有什么地方好玩吗？”
“当然有呀，多得是”祁之旸掰着指头给一一数清，“有名的游乐场和水上乐园就有好几个，很多综艺节目都来录制过，周边还有度假村和4A或者5A的景点，如果想要华国文化底蕴浓厚一点的……算了，把具体地址都发到手机里面”
在棉城生活了这么多年，棉城这么点大的地方对于祁之旸来说就跟在自己家一样熟悉，很快就把地址列好清单，给宋晗发送过去，朝扬了扬下巴：“查收一下，自己选一选”
宋晗快速浏览一遍：“这些地方可以露营吗？”
“什么，还想露营？”这有点在祁之旸的料想之外，想了想，“应该是没有……度假村有酒店可以住宿，应该不能算是露营吧？”
宋晗说：“再想想，回忆一下哪里可以露营”
祁之旸问：“非得露营吗，要一两个晚上不能回来呢……”对于热恋期的人来说，分离的每分每秒都是煎熬，更何况一出门就是两个晚上
宋晗笑了笑：“不是一直很想出去露营吗？”
作者有话说：
大概还有两三章就结束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