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哄人
“比如?”教授冷冷地掀起眼皮,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餐勺的柄开始想念自己的枪,假如在这种时候抵在对方胸口或者脖颈上,总能增添些聊胜于无的威慑力,无论如何也比现在这幅毫无招架之力的模样好
对方俯下身来,亲了亲的眼睛——奈何再温柔的动作也掩不住接下来判决的恶劣性质
“比如说,您这些天的咖啡没有了”救世主笑眯眯地看着自家宿敌顿时瞪大眼睛,看起来甚至比刚才挨揍时情绪波动还要大些
那家伙压低声音冲咆哮道:“见鬼,这和咖啡又有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只是首先,您不需要咖啡”阿祖卡正在低头帮人削苹果,语气淡淡的:“想您现在更需要休息与睡眠,而不是在头疼梦魇的时候大量饮用用来确保精神亢奋的刺激性饮品”
“有重要的工作要做,需要咖啡,它有助于进行思考”自家宿敌严肃地盯着虚空,信誓旦旦地冲人宣布道
不妙的预感以前对方虽说并不支持的咖啡摄入大计,但好歹总能寻见机会来上几口,而救世主对此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如果对方彻底狠下心来,现在的还真就无计可施
“会接手,其余人也不是吃闲饭的,不认为这需要牺牲您的正常睡眠时间”阿祖卡干脆利落地用餐刀切下一小块苹果,顺势塞人嘴里,闻言幽幽地冷笑道:“况且以您现在这种什么也看不见的状态,又能干得了什么?先生,您这是自作自受”
“哪怕一小杯也不行?”的宿敌嘴唇紧紧抿着
“这里便涉及次要原因了”某位救世主冷酷无情地宣布道:“您总得为的坏情绪付出一些代价,假如您一点也不在乎自己的屁股是否会遭殃,那么不得不换一种方式”
异常温柔地笑了笑:“——换句话来说,在惩罚您”
阿祖卡从来都不是什么脾气温和、宽容大度的大好人,当真的生气时,哪怕是奥雷和玛希琳都不敢轻易招惹
“……”
出乎意料的,黑发青年分外冷静地默默咽下苹果放下餐勺,擦了擦嘴,然后向身边理所当然地张开手臂:“阿祖卡”
金发术士不动声色地眯起眼睛:“……您这是在冲撒娇吗?”
“看不见”那双烟灰色的眼瞳安静地失着焦距,蒙着一层方才被亲出来的水雾,看起来居然有几分可怜:“说过如果惹生气,却不知道该怎么办时,就拥抱——但是现在不知道在哪里”
良久,房间里的另一个人似乎叹了口气很快诺瓦感到身上一暖,有人将搂进怀里,泄愤般揉乱了头发
随后阿祖卡忽然听见怀中人开口道:“说谎了”
“……嗯?”
“之前治疗眼睛的时候问过,是不是害怕黑暗”那个人的声音有些沙哑:“那时说谎了”
救世主微微一愣垂眼一看,便瞧见自家宿敌正尝试着将下巴慢慢抵在的肩膀上
对方似乎不常做这种事,以至于显得有些僵硬,甚至有几分小心翼翼,像是一种随时可能收回的试探
低下头来,带着安抚意味地轻轻吻了吻对方的头发,用手掌温柔抚摸着自家宿敌的背脊
“……或者说,的说法不够严谨”那个人在怀里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道:“对此感到……厌恶,抗拒,与恐惧——推测这是一种难以自控的应激反应”
诺瓦感到抱着的手微微一顿,然后一点点抱紧了,十分令人安心的力度您想和聊一聊吗?对方近乎耳语地轻声问道
“的大脑里曾经长了个东西”
……不是第一次在这个人面前示弱,除了些微本能的不安之外,很难因此产生类似于“羞耻”的情感也许是因为这是一种非常有效的自救方略,不论是针对谁的
觉察到对方的手指忽然紧了一瞬,黑发青年面无表情地补充道:“不是这具身体,是真正的身体”
“医生对此束手无策,甚至判断不出来它究竟是什么,只能当成肿瘤来治疗”
深吸了口气,疲惫地闭上眼睛,然后将额头抵在对方的肩窝里,手指不由自主地一点点抓紧了另一人背后的衣物:“但是随着它一天天长大,它开始压迫的脑部组织,直到彻底失去意识”
——先是产生焦虑症状,然后开始产生幻觉随着时间推移,一点点失去了躯体行动能力,失去了语言表达能力,失去了思维逻辑能力,最后只能躺在病床上,于彻底死寂中等死
“一片黑暗中,无法思考”抱住另一人肩膀的手指一点点缩紧,强行压抑住近乎本能的恐惧,只能平铺直叙地描述道
“——甚至无法思考”
腰间的手臂越来越紧
诺瓦被人箍得心里莫名有些发慌,为这缺乏深思的、甚至前所未有拙劣的谋略干脆更加简单粗暴地暴露出自己的真实意图,带着一种冷酷残忍的天真意味:“……所以现在需要咖啡,它对来说是一种高效便捷的安慰剂,帮助继续思考,从而达成效率的最大化”
见人陷入沉默,试探着用脸颊轻轻磨蹭了一下对方的肩膀:“再次暂时失去了视力,而说过爱,不能这样……”
“所以这就是您不断透支健康的理由?为了所谓的……‘效率最大化’?”救世主突兀地打断了,声音压抑且危险地在耳侧响起:“哪怕代价是长期的失眠、头痛、心悸……乃至更多更剧烈的戒断反应?”
——这些该死的自毁倾向究竟从何而来?并不认为仅仅只是源自对于病痛的恐惧
“没有透支健康,只是咖啡罢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诺瓦皱眉反驳道:“不能思考会死,无法工作也会死,只是希望在清醒时刻能够最大限度地——!”
尾椎炸开剧痛,屁股上又重重挨了一下,沉闷的痛感顿时顺着难以启齿的部分向上窜
阿祖卡面无表情地将人按住,任由对方应激般气急败坏地一口咬上的肩膀
“每当您确保一次七小时睡眠,咖啡禁令就会缩短一天,否则和您的咖啡彻底说再见”平静地垂下眼睛宣布道:“彻底没得谈了,先生,冲撒娇也没用”
诺瓦:“……”
真切尝到了齿间的铁锈味,但是那个人一动不动,甚至安抚地揉了揉的后颈
……话说为什么要用这么可笑的方式和人谈判,失败后又恼羞成怒地来上一口?太幼稚了,慢慢松开牙齿,突然开始怀疑自己的神智是否清醒
对方还在温柔地哄:“除此之外任您差遣,您想要些什么请尽管吩咐”
“真的?”
“真的”救世主顿了顿,又警惕地补充道:“在不影响您的身体健康的前提下”
“……今晚陪睡”黑发青年面无表情地闭上眼睛,语气冷飕飕地说:“头疼,要帮揉,直到睡着,睡足所谓的七个小时,然后把的咖啡还回来——满意了吗?”
缓缓按揉后颈的手不动了
下一秒,那家伙低低地笑了起来,带着某种异常愉悦的意味:“您这是,在哄吗?”
“头疼,而揉得很舒服,”另一人冷冷地瞥了一眼:“不认为这其中有什么称得上‘哄’的部分”
“您真可爱”某人在自家宿敌看神经病的眼神里,叹息般的说
“……”
“还很会撒娇”
虽然还有些笨拙,但好歹尝试着蹭来蹭去冲咪咪叫,着实值得奖赏
心情突然愉悦了不少的救世主认真地提议道:“头疼得厉害的话,现在也可以帮您揉一揉”
“不,现在是工作时间”
教授面无表情地站起来,刚想转身离开就被人轻轻拉住了
“现在衣服皱得没办法见人”对方无奈地叹了口气:“过来,帮您理一下”
顶着现在这幅嘴唇发红衣衫不整的模样出现在其人面前,任谁都能看出来之前发生过什么
黑发青年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微微扬起下巴,任由另一人专注地帮整理衣领,系好领带
“奥雷和玛希琳呢?”
“们还在前线”救世主的声音已经重归了往日的温和平静:“顺带一提,以对们的了解,们应该对您也有些脾气”
以奥雷别扭的性格,大概是生气一个普通人为什么要不管不顾地冲过去顶替;至于玛希琳,应该主要是生的气,为的隐瞒——和教授倒是关系不太大
诺瓦慢慢皱紧眉头:“为什么?”
搞什么,难道哄了一个还不够吗?
“您不必哄”对方似乎看穿了的想法,笑眯眯地回答道:“您只需要下达命令便好,剩下的会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