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18
关闭祈祷室的天窗后，宗乐又在屋顶上兀自吹了会凉风
无意间听到这么一大段隐秘的对话，既尴尬又内疚，良心备受煎熬
“唉，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宗乐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甚至觉得自己也需要找个告解室忏悔一番
但转念一想，此行并非没有收获，至少确认了祈祷室内没有危险，无需插手
因为方才特意闭眼感知过一遍直觉告诉，那个银头发笑面虎的危险程度甚至比明牌黑寡妇的薛夫人还要高，们两个对上，还真不知道谁才是那个猎物，谁又是猎手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谁能想到，被无限空间全员追随追捧的救世主竟是如此面目
“难怪第一眼看到1st时，就生起强烈的违和感”
这也佐证了宗乐先前的猜测
那只马尔济斯犬的确是在惧怕，因为恐惧表示臣服，而非真心喜爱选择亲近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虽然没有法律规定，无限空间所有人追捧的救世主，必须心怀众生，悲天悯人
但在内心深处，宗乐还是默默地给这位1st打上了一个“坏人”的标签
以后没事，绝对离这个人远一点
当然，即使无意间发现了这个一旦暴露可以轰炸求生者论坛的惊天大秘密，宗乐也不会将它到处乱说的嘴一向很严，再加上这属于人隐私，本就是无疑听见，怎么可能故意传播
这么思索着，宗乐沿着原路返回
回程的路相当平坦
宗乐故技重施，灵巧地避开巡逻的警卫，抓住屋檐边缘朝下爬预估着抵达窗台差不多的位置后，单手挂在空中，脚尖轻轻一勾，虚掩的窗户便缓缓朝内开启
做完这一切后，直接松开手，衔接一个漂亮的后旋身，身形如猫般轻盈地回荡，稳稳落在昂贵的羊毛地毯上
一整套动作耗时不超过三分钟，赏心悦目，没有半点多余的声音甚至拐角后仅有半条走廊之隔的，以感知力著称的大灵媒束星文也未能察觉到任何异常
宗乐没有过多停留，转身就往回走
说来也巧，刚走出去几步，便感觉到别墅中央猛然爆发出一阵惊人的诡力
“嘶——”
这阵阴森的诡力宗乐相当熟悉，因为它正来源于不久前和交手的S级诡异可奇怪的是，这只本该被打了个半死，趋利避害安静蛰伏起来的诡异，如今却不知为何，正猛然发出一阵凄厉的尖啸，刺得诡域晃出重影，整栋别墅都在微微震颤
不仅如此，宗乐还隐约察觉，它正飞速朝着祈祷室接近
“求生者最强战力都集中在那边，接下来应该没的事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S级诡异会忽然放弃隐藏自己，和求生者们面碰面，但这无疑省了宗乐不少功夫接下来，只需要以最快速度若无其事地赶回会客厅，然后在诡域解除后第一时间离开这里，就可以逃过保护费和别墅修缮费两笔天价费用！
计划通！
宗乐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加快了脚步
另一边，在彻底撕破脸后，祈祷室的形势陡然变得严峻
“拿起烛台”
薛夫人表情惊恐，拼命挣扎
可不管她怎么努力，都没有办法拿回身体的控制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听从言语的指示，不受控制地走向桌面上那盏正在燃烧的银质烛台，机械般地将其握紧
融化的白色蜡油滴在精致的蕾丝手套上，她却仿佛失去痛觉一般，像个没有感知的木偶人，维持着这个动作
“很好”约书亚微微一笑
声音温柔，仿佛正在咏叹祝福祷文：“现在，把它刺向的喉咙”
轻慢的语调与骇人的指令形成诡异反差，不像唆使一场谋杀，倒像是在教堂主持一场神圣的祭礼，每个单独拆出来的音节明明浸透着优雅，组合在一起却透出惊人的血腥气
看着逐渐朝自己脖颈逼近的烛台，薛夫人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
尽管她在心中疯狂呼喊，奈何无济于事双手早已违背了主人的意志，转而听从人的命令
终于，烛台锋利的尖端毫不留情地刺入咽喉，鲜血如红绸般喷涌而出然而那只持烛台的手仍未停歇，持续施加着可怕的力道，直到尖锐的金属从颈后穿透而出，带着血珠的尖端在空气中闪烁着寒光，这残忍的动作才终于宣告停止
“嗬......嗬......”声带被破坏的她再也说不出任何话
弥留之际，薛夫人涣散的瞳孔中仍凝固着难以置信的困惑
为什么有人能够拥有仅凭言语就命令别人这样逆天的能力？
直到死前最后一刻，她都没能想明白到底是哪个关节出现了差错，又是哪个疏忽让她沦为俎上鱼肉
而下达指令后，约书亚便再没回头看过一眼
对自身能力有着近乎傲慢的自信，但凡满足先决条件，便无法逃离的掌心
无限空间的求生者都知道，1st的能力是治疗小到跌打损伤，大到缺胳膊少腿，只要有一口气，约书亚都能把人从鬼门关里拉出来
可几乎没有人知道，治疗只是“圣殿牧首”身份附加的能力在攻克圣殿副本，受膏成为自身还有一个与生俱来的特殊技能和垃圾的治疗能力不同，这个隐秘而强大的招式才是真正奠定无上王座的基石
约书亚为其取名为厄洛斯密码
在的视野里，每个人头顶都悬浮着一个数字
这些数字有多有少，精确量化着目标对“约书亚”这个存在的情感浓度
当目标对象对产生崇拜、喜爱、追随、景仰等正向情感时，数字会呈现温暖的橙红色，并且朝上攀升；反之，若滋生憎恶、嫉妒、仇视、厌恶等负面情绪，数字则转为冰冷的深蓝，持续下跌
厄洛斯密码这个能力本身并没有任何攻击性
平时唯一能做的，就是随时随地查看别人对的态度的变化，偶尔充当测谎仪
它真正的致命之处，在于人们对“约书亚”这个人投注的情感浓度
投注的情感浓度越高，越容易被用言语控制达到一定浓度后，约书亚甚至可以仅凭语言，命令对方做任何事
例如约书亚刚刚对薛夫人强制下达的死亡命令
本来约书亚并不打算动用这个见效颇慢的长线能力，奈何后者对实在太感兴趣，在言语交锋中一直试图扯下银发牧首脸上那张完美的面具，并且愈演愈烈
约书亚这才将计就计，配合诡域不能说谎的特性，让她如愿以偿
与其说是约书亚杀死了她，不如说是窥见面具背后真实的约书亚时迸发的极致狂喜杀死了她这份浓烈的情绪让她亲手为自己套上绞索，将生死命运的把柄交付到约书亚手中而后者只需要轻描淡写下达命令，便完成了一次完美的自谋杀
即使是经验最丰富的侦探调查现场，都无法发现任何端倪
苛刻的条件，丰厚的回报，这就是厄洛斯密码
但这个以古希腊欲望和情感之神命名的能力，强大之处还远不止于此
最恐怖的是，能达成操纵的情感并不局限于正向情感，高度的负面情感一样可以
憧憬的人将被控制，痛恨的人一样能被控制
所有向“约书亚”投注强烈情绪的人，都是牧鞭之下，随时可以控制的羔羊
恨的，爱的，无一幸免
当然，通常情况下，约书亚并不喜欢动用“强制命令”的手段
因为人也不是傻子，强制命令一次过后，情感定然会产生变化
就好比刚才，下达命令之前，薛夫人头上还浮动着橙色的命令之后，那个数值骤然跌入-70的深海里不过受诡力影响，副本NPC的情绪普遍极端，即使约书亚第一个命令没有让她自杀成功，薛夫人产生的深度憎恨也足够支撑下达更多命令
但正常的求生者就不一定了，像2nd秦夜，4th圣诞老人这种年纪大，阅历足，情绪稳定的求生者，即使能酝酿出一次强制命令，成功之后也绝对不会有第二次命令的机会，反而徒增暴露能力的风险
约书亚可没有将这个能力昭示于人的打算
所以更多时候，还是喜欢通过语言的艺术，用温和实际上暗藏玄机的言语，来达到自己潜移默化的目的，这样才能确保从羔羊身上攫取最大化的利益
得益于这个特殊能力，约书亚才能发现天窗上有偷听者
其实到现在也不知道那个人是怎么做到将气息隐藏得如此完美但夜空中浮现出一个数值为0的字幕，实在足够惹眼，不存在看错的可能
“难道是NPC......”
如果是NPC反倒省事，但如果对方是求生者——
知道秘密的，只能是死人
约书亚垂眸，掩下眼中冰冷的杀意
整理衣襟，从容跨过薛夫人死不瞑目的尸体，推开了祈祷室的大门
门外，两支小队已经聚集到一起
秦夜的长靴下正踩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那东西被军刀贯穿钉死在地面，辅佐束星文的灵媒压制，如今正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这就是那个S级诡异？”
约书亚瞥了一眼
分辨出这只诡异是个尚未成型的胚胎，因为发育不完全，半透明的皮肤与肌肉组织仍旧黏连着，组合成令人不适的扭曲形态粗略看去像是被脱去人皮的畸形痩猴，身上不断滴下黑红色的黏液，将地毯灼烧出嘶嘶作响的焦黑孔洞
“是”束星文颔首：“奇怪的是，它比想象中要弱很多，好像之前就受过伤”
“或许是因为捕猎不够熟练，反而弄伤了自己？”
“再怎么说也是个S级诡异，不至于那么笨吧不过感应到它之前在会客室停留了几分钟，或许是白芍伤了它本来想躲起来疗伤，估计又第一时间感应到薛夫人出了事，来了个反扑”
“毕竟是生理意义上的母亲”
看着S级诡异即使沦落到这幅田地，仍旧向周围呲牙的场景，约书亚语气平淡：“这一年来天门府小区周围的连环杀人案，都是薛夫人为了喂养它，唆使它干的”
“它大脑尚未完全成型，本身智力程度不高，只会一味听从‘母亲’的吩咐”
其余的S级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脑力派大佬是如何得到的结论
但刨去推理过程不说，们很擅长肯定结论
“难怪刚刚看薛夫人的尸体，之前她孕肚那么高，现在完全空瘪了”
“之前怎么也感应不到这只诡异的所在，原来它一直藏在NPC的子宫里，可能只有狩猎和进食的时候才会从那里出来”
“就说，束会长的感应能力什么时候失效过，原来被物理隔绝了......”
至于薛夫人如何死的，无人在意
尽管孕育出了S级诡异，她本质上仍是个毫无战斗力的普通NPC，D级求生者都能轻易取其性命即便方才没死，为了彻底根除诡异隐患，她也注定要被肃清，以绝后患
“行了行了，差不多收工吧”
看着秦夜刀尖燃起火光，一刀结果了诡异，束星文站在原地升了个懒腰
伴随着S级诡异的死亡，周围的色彩也开始慢慢恢复，那是诡域撤去的标志
【S级任务‘天门府4栋’已完成】
【本次团队任务评价：完美】
【本次个人任务评价：完美】
“不急”听完系统提示，约书亚状似不经意道：“传送倒计时尚有余裕白芍一直守在会客厅，不如回去看看们那边的情况如果有低级求生者受伤，刚好可以顺带给们治疗一下，免得们再跑一趟圣殿”
闻言，队伍里几名S级格外钦佩
“约书亚大佬人真好”
“是啊，连D级都这么挂念，不愧是”
余光看到这几人头顶向上跳了几格的数字，约书亚心底略过轻蔑
绝大部分人总是愚蠢，一点简单的手段便能蒙蔽双眼
本来无需多此一举，回到无限空间总能聚首
约书亚执意折返的真正目的，还是为了确定窥伺者是不是那群D级里的一员
清晰地记得，方才在别墅大厅偶遇时，那群人中有一位容貌出众的黑发青年
当然，比容貌更加让人印象深刻的，是对方头上挂着的0好感度
这个数字成功让约书亚视线多停留几秒毕竟以在无限空间的威望与拥趸，已经很久没见过初始好感度低于20的求生者了，更何况是如此彻底的
除非是刚进空间，连论坛都没好好看过的新人
遗憾的是，约书亚从不相信巧合
“牧首大人！”结果还不等们折返，白芍就匆匆走了过来
“那群D级求生者呢？”
“们当然是跑了”
白芍嘀嘀咕咕：“诡域还没撤呢就往门口冲，急得跟去投胎一样，咱们又当免费保镖的又帮忙，都快成们保姆了，也不见们来感谢一下......”
闻言，约书亚立马走到窗台前
的目光在打开的窗栓上停留片刻，看向远处
遗憾的是，花园中唯有其求生者在诡域消散后仓皇逃窜的身影
那个最有嫌疑的黑发青年反而杳无踪迹，无处可寻
作者有话要说：
大牧首是东正教的叫法，是一个职位，等同于天主教的教皇，都是宗教组织最高领袖的称呼
和隔壁某个一言不合就扎傀儡丝的恶魔不同，约书亚的能力更需要坑蒙拐骗，但成功后可以直接下命令，不用像恶魔那样费劲开小号，凡事需要亲力亲为
恶魔：但有老婆，而老婆现在还在躲，是谁更胜一筹不必多说
约书亚：？（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