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狂徒
苏炳耀原本怒气冲冲，但是看见苏熵不似作伪的茫然表情后，那怒气就下去了一半，化为一声叹息
即使骤然被告知眼前这个弟弟不是亲生的，好歹是从小看到大的，没有血缘关系也有亲情在
“这不怪”
苏熵身体还没恢复好就被拉来参加为苏明遥举办的酒会，不管是心存芥蒂，故意捣乱，还是真的脑子出了点问题，在目前这个节点上苏炳耀都打算轻轻放过
等酒会一办完就把苏熵塞回医院继续治疗，苏炳耀做出决定
低头看去，苏熵就好像个被霜打过的小菜头，失去了平时的嚣张气焰，反而有点蔫巴巴的可爱，苏炳耀的语气不自觉放软
“走吧，进去见见二哥”
苏熵：“嗯，也想见见”
就在这时
[……嘶嘶嘶……嘶嘶嘶……
一阵电磁波般的声音响起，听得苏炳耀愣了一下
转头，看见洛熵面色如常，继续往前走，而旁边的梁助理因为的忽然回头，脸上浮现些许疑惑神情
苏炳耀不动声色地转回头，认为那可能是自己的一时间幻听
[滋滋滋……滋滋滋……
又是一阵仿佛电火花发出的声音响起
[好吵
接着，苏炳耀就听见了弟弟的冷漠嗓音
[是坏了吧，让来帮修修
[停，请停一停！的意思没有坏，不劳您费心
那个和弟弟对话的声音不似真人，和人工智能发出的电子音更相似
电子音尖叫了片刻，似乎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吵闹程度，接下来的声音就变的又尊敬又轻柔，像极了苏炳耀在宴会上听见的轻声奉承
苏炳耀甚至从这个冰冷的电子音上听出了些许谄媚的感情
[小事，还以为又要再换一个系统
系统：[只是一些小小的维度兼容性问题，已经处理好了，您没必要挂在心上
[顺便一提，根据主神中枢的平均统计年限来看，还能再为您正常服务几千年
这个被弟弟称呼为系统的东西发出极为谄媚的声音，让苏炳耀一时间想到讨好皇帝的大太监形象
洛熵：[那真是太遗憾了，其实是个挺喜新厌旧的人
系统：[的上一任前辈才为您工作了一甲子年……经过您的维修就彻底报废了，所以您终于打算承认您是故意的吗？
[哪有的事情，分明是认真维修的，是的前辈太不经修了]疑似苏熵的嗓子里面充满了敷衍
[……好的
苏炳耀暗自迷惑着，自己听见的到底是什么声音？
幻听？
自认为自己身心健康，纵观上下三代人也没人得过癫痫，没有半点幻听产生的遗传条件
回想起来那个接送过苏熵的司机送完就请了一段时间的假去医院看病，请假的理由是自己最近心理压力太大，需要休息，苏炳耀有理由认为，那个司机也是听见了和自己类似的声音
那么，这个诡异的声音到底来自哪里？苏炳耀内心思考，面上依然不动声色
自己之前听的那句“几百年没见过面”也是幻听吗？
那个和苏熵相关的声音说的内容一半正确一半错误，苏炳耀知道，苏熵确实喜欢新东西，却不厌旧，而是会把所有的旧物全都收集起来，保存好
苏家别墅里面至今还有十来个空房间专门用来存放苏熵从小到大的物品
那些诡异的声音没有因为苏炳耀的思绪而停下来，它们依然在继续
洛熵：[现在能连上灵网了吗？
比较关心这个问题，在这偏僻的原生世界里面，只有链接了诸天万界的灵网才能聊以慰藉
系统的语气自信满满：[当然，以作为中介，可以稳定供给您浏览灵网……每日十分钟
[家这边可真偏僻……名副其实的乡下老家了！
洛熵震惊道
系统那个语气，还以为能无缝衔接呢，结果也才十分钟？
[这边打游戏的未成年模式都比这个时间多啊！
系统：[毕竟您这边确实是偏僻的地方，能连上已经很不错了，要不是您灵能等级高，连这十分钟都没有呢
[……算了，反正这几百年就回来一次，忍忍就过去了]洛熵道
“几百年？”
又听见这个词，苏炳耀皱眉，重复了一遍
之前一直压抑自己的好奇心和震惊，哪怕是在知道和自己弟弟对话的那个东西是个系统的时候也忍住了脸上的表情，没做出多余举动，而是静静倾听
那个对话却更进一步，超乎了的承受能力
“几百年”这个词已经出现了两次，前后连贯，里面蕴含的意思简单易懂，但是此时苏炳耀却宁愿自己的理解能力没那么好
如果没理解错的话，那道和苏熵嗓音一模一样的声音说的事情是苏熵在某个名为轮回空间的地方待了几百年，现在才回来
“嗯……？大哥，刚刚在说什么？”
在苏炳耀话音落下的瞬间，洛熵抬头，直直看向
以作为轮回空间高级玩家的听觉敏锐程度，哪怕苏炳耀发出的声音大小是人耳不能捕捉到的分贝，洛熵照样能听的清清楚楚，更别说苏炳耀这声音并不算小
大哥为什么忽然说起几百年这种词？难道是因为听见了什么？
结合刚刚和系统说的话，洛熵念头一转，苏炳耀说出的原因就跃然而出——
“记得很久之前有个坏毛病，喜欢在内心思考的时候下意识碎碎念”
[……是的]系统回答道
[不过您在那边的时候都有屏蔽措施，可能回来后这里维度太低供能不足，导致您设置的屏障失效了
“所以说了是乡下老家啊……唉，竟然生在这么偏僻的世界里面”
说完这句话，洛熵的眼神落在苏炳耀脸上，做出一个思考的神情
“哥，听见了多少？”洛熵询问道
“什么都没听见……不，只是压力太大了”苏炳耀伸手捏了捏鼻梁
面前的弟弟整个人气质为之一变，眼神不再懒散，反而极度内敛，浑身上下再无一点温度，平静地仿佛要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苏炳耀忽然觉得，自己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弟弟的面孔竟然如此陌生哪怕还是一样的鼻子一样的脸，面前这个东西却已经不像是弟弟了——
是不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举动？苏炳耀后知后觉
随后立刻意识到，不管自己做什么解释，现在已经晚了
在苏熵直接开口和“系统”对话这个举动就表示苏熵不想再继续伪装下去，直接将原本隐藏的东西全都摆在了台面上
不想装下去了……那么接下来要做什么？
苏炳耀的心剧烈跳动，比去参加一场上千万的商业招标，还紧张，至少前者还有过实习经验，而后者，以的阅历压根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未知才是最可怕的，尤其是面前的存在已经完全超乎了的想象力
“什么几百年？”
一边的梁助理还搞不清发生了什么事情
宛如实质的压力铺天盖地涌上来，周围的空气密度逐渐增加，苏炳耀喘不过来气，呼吸阻塞，空气在肺部变成凝胶，每次呼吸都无比艰难
映入视线的光芒忽然减少，视线之中的一切物体都开始颤抖，苏炳耀听见身边梁助理无助的尖叫，想说什么，却在那股仿佛要压垮世界的压力之下一个字都无法吐出来
那并不是本人在颤抖，是整个世界真的在抖动
这个震源中心，就在身边，就是周围面无表情的苏熵
“原来全都听见了啊”洛熵耸了耸肩，若无其事地说了一句
这是苏炳耀最后听见的话，接着，双眼一黑，失去了意识
下一秒，整个世界就像是承载了过分重量的镜子，以洛熵为中心怦然破碎，化为无数碎片落下
这个世界毁灭了
“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