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Beta被迫成为万人迷

第90章 结局【1】

江昭生的意识坠入了一片光怪陆离的深海

无数信息素的洪流在体内奔腾、冲撞,徐凛的无声强悍,阿纳托利的炽热,还有柠檬香水味......还有更多更早之前汲取的、驳杂不纯的气息......它们彼此排斥,又试图融合,折磨的就是床上的人

“蜂后”的体质正在被激活,或者说,是被过于澎湃的信息素“供奉”提前催熟了

虽然过程有些痛苦,但这痛苦中,又夹杂着一种逐渐苏醒的、令人战栗的预感

江昭生能模糊地感知到外界:徐凛焦急的呼唤,沉稳的手臂将抱起,放在柔软的床铺上

还有另一道更熟悉的气息,如同阴影中的蛇,悄然盘踞在感知的边缘

是沈启明

果然在像一只嗅到腐朽气息的乌鸦,总是出现在最狼狈的时刻

混乱中,时间失去了刻度不知过了多久,那股几乎要将撕裂的内部风暴似乎稍稍平息,或者说,是开始适应这种高强度的冲击

江昭生陷入了一种半昏迷的状态,身体沉重得无法动弹,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精神却异常活跃,仿佛漂浮在自己身体的上空,冷眼旁观着这具皮囊承受的磨难

然后,感觉到那人靠近

走到了床边,没有触碰

沈启明站在那里,目光如同实质,一寸寸地扫过江昭生苍白汗湿的脸颊,微微蹙起的眉头,因痛苦而无意识翕动的鼻翼,以及那即使在昏迷中也依旧紧抿的、失了血色的唇

那目光太沉甸甸了,带着一种评估、审视,或许还有一丝极难察觉的......别的什么对于正在觉醒、感知被放大到极致却身体动弹不得的江昭生来说,这种无声的注视简直称得上一种精神上的骚扰

以至于刚刚凝聚起一丝微弱的力气,恢复对身体一点点掌控权后,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冲口而出:

“......出去”

甚至吝于睁开眼看

沈启明没有动,江昭生凝聚的那丝力气消散,没想到,甚至坐在床头,双手微微用力地捏住的胳膊

“......再不起来,就要吻了,小睡美人”

那声“小睡美人”像带着细小的电流,瞬间窜遍江昭生全身,激得头皮发麻,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猛地挥开对方的掣肘,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出乎意料的是,本以为自己会虚弱到抬不起胳膊,没想到真的被逼一把,居然像“破茧”一般,浑身轻松,甚至感觉到四肢轻盈

这就是“蜂后”的能力?

也顾不上嫌弃沈启明,仔细观察自己的手臂——没有看出任何变化

然后急切地扭头,问身边的男人:

“有什么不一样吗?”

“是......有点”

沈启明好整以暇地抱起双臂,身体微微后仰,一副真的在仔细观察、认真评估的样子

江昭生被这煞有介事的姿态弄得有些莫名,下意识地以为这位严谨的前监护人不会开玩笑,微微向那边倾了倾身体,俊俏的脸蛋上还带着初醒后自然的桃粉色,眼神怔忪,透出一种不设防的、近乎幼态的天真,看起来就像刚刚破壳而出、本能地寻找依靠和确认的幼鸟

然后,的下巴被粗粝的手指轻轻抬起沈启明近距离地端详着,喉间溢出了一声轻笑,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低声说:

“昭昭,......变漂亮了”

没有撒谎江昭生自己或许尚未察觉,但翡翠色的眸子在经历这番洗礼后,确实变得更加剔透,如同被纯净的山泉洗涤过的宝石,眼波流转间,潋滟生辉,仿佛蕴藏着星光连带着整个人的气质,都在那份原有的精致昳丽之上,叠加了一层神秘危险的光晕

“啪!”

江昭生挥开的手,没好气地掀开被子,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一手随意地拢了拢披散在肩头、有些凌乱的墨色长发,另一手叼下手腕上那根黑色的橡皮筋,动作利落地在脑后束了一个松散的低马尾,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落在颈侧,平添几分随性的慵懒

“滚吧,先走了”语气硬邦邦的,转身欲走

就在手指即将触碰到门把手时,沈启明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这就是选择的进化之路?用这种近乎自毁的方式,强行催化‘蜂后’的觉醒?”

江昭生脚步一顿,没有回头,扯了扯嘴角,尽管虚弱让这个表情显得没有攻击性:“......又懂了?”

侧过脸,余光扫过沈启明:“说话别跟个中年男似的”

“?”沈启明重复了一遍,“江昭生,的命,是从实验室里捞出来的”

这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刺穿了江昭生试图维持的冷漠那些被刻意尘封的、关于囚禁、调教、被视作实验体与所有物的记忆碎片,伴随着生理上的剧痛,再次翻涌上来,几乎让窒息

猛地睁开眼,翡翠色的眸子里燃烧着火焰,直直射向床边的男人

沈启明依旧是那副样子,一丝不苟的黑色衣着,就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山,提醒着江昭生那段最不堪、最无力、连自都被剥夺的过去

“所以呢?”

“提醒,欠一条命?还是提醒,曾经是掌中无法反抗的玩.物?沈启明,收起那套”

“蜂后的觉醒,需要的是‘筑巢’,而非‘掠夺’”沈启明一边动作,一边平静地陈述,语气像是在进行一场学术分析,“之前的体质,更像一个被动的接收器,本能地吸引和储存信息素但真正的‘蜂后’,需要构建属于自己的‘信息素场’,一个稳定的、可以自主调节、甚至反向影响供奉者的‘巢’”

沈启明顿了顿,目光落在江昭生因汗湿而黏在颈侧的墨色发丝上

“强行汲取过多不同源的高浓度信息素,就像试图用一堆互相冲突的建材胡乱搭建宫殿”

“结果只能是结构不稳,濒临崩塌徐凛和阿纳托利的信息素对相对温和尚且如此,如果再试图去碰边泊那种混乱狂暴的”

“怎么知道......”江昭生哑声问,心头警铃大作沈启明对的计划,似乎了如指掌

沈启明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用指尖轻轻拂开颈侧汗湿的发丝,露出了那段优美的、隐隐散发着香气的脖颈

“了解,江昭生”沈启明的声音低沉下去,“的报复心......”

的指尖最终停留在江昭生颈侧皮肤上方寸许,没有真正触碰

“所以,就是来看笑话的?还是来宣告,这条路走不通,最终只能向屈服?”江昭生咬着牙问

沈启明收回了手,直起身,重新拉开了距离

“不”给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是来告诉,的路没有错,只是方法错了”

江昭生愣住了

沈启明继续道:

“‘巢穴’的构建,需要‘基石’最稳固的基石,往往来自于最初、最深刻、甚至……最痛苦的烙印”

“留给的‘印记’,或许是最憎恶的,但无可否认,它构成了如今精神图景中最坚韧的一部分否认它,就是在否认自己力量的一部分”

江昭生心头巨震,下意识地反驳:

“......不是说,后来把那个腺体......挖掉了?”

沈启明摇了摇头:

“挖掉的是复制体的器官的信息素并不可怕,江昭生”

——就像骨骼愈合后留下的增生,虽然源于创伤,却提供了额外的支撑力

江昭生怀疑地看着,翡翠色的眸子里满是审视:

“所以?绕了一圈,还是想......”

想说“还是想控制”,但话未出口,沈启明却忽然低低地“呵”了一声,打断了

那笑声里听不出什么愉悦,反而带着一种自嘲的意味

“别那么紧张,小王子”

沈启明说着,从西装内侧口袋里取出一个只有小指节大小的深色玻璃瓶用指尖捏着,递到江昭生眼前

“不会碰......未经的允许”

“这是什么?”江昭生没有接

“这是用的信息素,经过高度提纯和稳定化处理后的萃取物”

沈启明语气平淡:“它不带有强制标记的功能,当感觉力量失控时,少量使用它,引导体内那些混乱的信息素流”

晃了晃小瓶,里面几乎透明的液体轻轻荡漾

“可以把它看作营养液或者什么......工具而已,用不用,怎么用,决定权在”

江昭生盯着那个小瓶子,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沈启明的话,颠覆了一直以来的认知最想摆脱的噩梦,竟然是掌控新力量的关键?

而沈启明,这个曾经不择手段也要在身上打下烙印的男人,此刻却将选择权交到了手里,用一种绅士的方式

这太荒谬了

“为什么?为了补偿?”

沈启明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将小瓶又往前递了递:

“它会模拟‘本体’信息素的存在,帮助引导和压制那些暴走的能量这比直接汲取其a的信息素更安全,也更高效”

在男人近乎请求的注视下,江昭生终于伸出手,从手中接过了那个冰凉的小瓶

看着江昭生,眼神深邃:“当然,用不用,决定权在只是提供了认为......当前情况下,对最有利的工具”

“怎么使用它,由自己掌控”

江昭生握紧掌心的小瓶,冰凉的触感让混乱的思绪清醒了几分

不等纠结,沈启明已经开始了新的话题,就像往常商量战术时那般自然:

“边泊的复制技术,核心在于独特的生物信息编码那是一切力量的源泉,也是疯狂繁衍的根基”

“要阻止,必须获取那个核心强行对抗无数的复制体是下策,唯一的办法,是从根源破坏”

“打算怎么做?”

沈启明看着:

“就像病毒入侵系统用自己作为‘载体’,接近核心数据库”

用一次次死亡,去试探,去窃取

江昭生明白沈启明的意思这就是一条有去无回的路

“为什么?”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问,“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相信沈启明会无缘无故地自牺牲

沈启明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落在江昭生脸上

“因为这是最优解”

“边泊的疯狂是对现有秩序的威胁的‘蜂后’体质是变数,但也可能是契机而,恰好是那个有能力执行‘窃取’计划,并且是代价最小的人选”

补充道:

“当然,也可以理解为,这是对过去......某种形式的‘补偿’”

“补偿?”江昭生嗤笑一声,“觉得这样就能一笔勾销?”

“不能,”沈启明回答得干脆,“也没指望这只是的选择,与是否原谅无关”

说完,转身走向窗边,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窗外,不知何时,竟然飘起了细碎的、洁白的雪花它们无声无息地从灰蒙蒙的天空坠落,轻盈地覆盖在窗棂、树枝上

下雪了

沈启明背对着江昭生,望着窗外的雪景:

“会开始执行计划在此期间,需要尽快稳定的‘巢穴’徐凛和阿纳托利的信息素可以作为辅助,但真正的核心,需要自己去构建和掌控”

侧过头,余光扫过床上虚弱却眼神锐利的江昭生:“别死了,江昭生补偿的对象如果不存在了,会显得很蠢”

说完,沈启明没有立刻离开,反而转过身,看向江昭生,语气是一种罕见的、近乎卑微的商量:

“......躺了这么久,想起来走走吗?外面的雪,还不错”

江昭生看着,心底那根从见面就开始紧绷的弦,因为这句过于日常的话,莫名松动了一下

隐隐有些预感,这或许是......最后一面了

点了点头,掀开被子,动作还有些虚浮,但比之前好了太多

沈启明没有搀扶,只是走在身侧半步远的位置,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

们走在别墅的后花园里,庭院已被一层洁净的薄雪覆盖,世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轻微的脚步声和落雪的簌簌声

光线透过积云的缝隙,柔和地洒在江昭生身上

墨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几缕发丝被微光染上浅金,映衬着雪光,仿佛自身在发光

沈启明没有说谎,“觉醒”后的江昭生,外貌确实发生了细微的变化——肌肤剔透苍白,却在那份白中透出一种玉石般的温润光泽

翡翠色的眼眸,此刻敛去了平日的锐利或讥诮,平静地望着窗外的雪景,长睫偶尔轻颤,像栖息在雪枝上的蝶

穿着简单的白色针织衫和深色长裤,身形修长,立于这冰雕玉琢的景致前,过于美好......竟然比那纷扬的雪花更纯净易散,带着一种超脱物外的美

“还记得,小时候,”沈启明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花园里显得格外清晰,的目光掠过江昭生被雪光柔化的侧脸,又很快移开,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总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很乖顺”

“是刚到家的那段日子吧,明明很害怕被‘抛弃’,又管束不了自己”

江昭生侧目,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

“其实背地里干的那些事,仔细想想,哪一件不是离经叛道,在试探容忍的底线?”

沈启明继续说,语气里听不出责备,反而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骄傲——

“偷偷放走抓来的人,篡改无关紧要记录,甚至......试图在的咖啡里加料”

江昭生撇撇嘴,不以为然:

“那当时不也装作不知道?”

现在回想起来,才意识到以沈启明的手段,怎么可能察觉不到自己那些小动作

沈启明低低地“嗯”了一声,承认得干脆:“是啊,装作不知道”

“......那些无伤大雅的叛逆,就像猫爪子挠人,怎么会怪”

微微侧头,看了一眼江昭生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只好扮演一个,足够愚昧和宽容的家长”

家长沈启明在心底无声重复着这个可笑的词

曾几何时,想要的何止是如此——想要的是绝对的控/制,是彻底的占有,是看着这只能在囚笼中对露出獠牙、最终却只能被迫依附的美丽生物,在掌中绽放出痛.苦或情.动的、只属于的表情

喜欢看哭,看隐忍,看为了生存不得不屈从的脆弱,那让感到一种扭曲的满足和掌控感

但不知从何时起,那份扭曲的感情开始变质或许是在无数次隔着镜头,看沉睡时无意识的蹙眉;或许是在以为自己无人注意时,对着窗外飞鸟流露出的一丝向往

直到此刻

看着静静地站在这雪光里,周身散发着平和的气息,因为一片寻常的雪景,眼中流露出淡淡的宁和

沈启明忽然觉得,比起看哭泣、看情.动、看任何因自己而起的激烈情绪,都比不上眼前这一幕——看能因为这世间寻常的景色,面露一丝喜悦

这平静的、与无关的喜悦是甘愿踏上死路的理由

为了江昭生往后漫长的人生里,能多一些这样的时刻,能为某处平凡的风景驻足,能拥有真正属于自己的、不必背负任何阴影的安宁

“家长?”江昭生嗤笑,对这个词感到荒谬,心头却有些莫名的古怪,但很快将这情绪压下,归于平静

沈启明的结局是自己选的,不会有太多不必要的感伤

沈启明没有接话,两人又沉默地走了一段路,直到回廊尽头,面对着一扇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银装素裹的世界

停了下来,看着窗外,声音平稳依旧,却似乎比雪花更轻:

“关于的......童年,那些被尘封的记忆......想,大概已经想起来了大部分”

江昭生心头微动,看向

沈启明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了一张看似普通的白色卡片,边缘是简洁的烫金线条没有看江昭生,只是将卡片递了过去

“——给留下了一个礼物”

“永恒信托?”

下意识回答,沈启明挑了挑眉,表情探究:

“还知道这个?”

知道啊,上一个把身家存进永恒信托的傻瓜,半辈子努力白干,现在还要打工糊口呢

江昭生心里默默地想:是秦屹川那种遗产吗?

其实的情绪没什么太大起伏,沈启明没有亲人妻子,家产也给了,只是觉得有些突兀

接过卡片,上面果然只有机构的名字和一串联系电话,设计得极其低调

“知道就好,找这个机构,报上的名字和的身份证号,”沈启明解释道,目光依旧落在窗外纷飞的雪花上,“那里有人在替打理小时候住过的那个农场......动物去世了一些,年纪到了,很安详但其的地方,房子,草场,外婆留下的玫瑰丛......都让人保留着原样”

江昭生有些惊讶,握着卡片的手指微微收紧农场......那是被沈启明带走之前,拥有过的最接近“家”的地方以为那里早就荒废了

“等一切结束,”沈启明终于转过头,看向,目光平静得像一汪深潭,不起波澜,“想大概会想回去看看”

江昭生看着手中的卡片,又抬头看向沈启明平静无波的脸,一个疑问闪过: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规划这一切的?在对自己进行那些残酷的“调试”和囚.禁的同时?还是更早?不过这疑问也只是一闪而过,并未深究这个男人行事向来难以揣度

沈启明没有给更多思考的时间,抬手,似乎想像以前那样揉揉的头发,但指尖在即将触碰到那沾着雪粒的墨色发丝时,微微一顿,最终只是若无其事地收回,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

“——该走了”说

江昭生站在原地,看着沈启明转身,背影挺拔依旧,步伐稳健地走入廊道更深处的阴影,再也没有回头

雪花在窗外无声翻飞,映照着江昭生精致却平静的侧脸知道沈启明这一去意味着什么,但那感觉很远,很淡,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看一场别人的戏剧

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空茫,以及对自身前路的思量

江昭生低头,看着掌心那张承载着一片净土的卡片,和另一只手里那瓶象征着痛苦根源与力量的“香水”

沈启明的选择是自己的事而要做的,是活下去,掌控自己的力量,然后.....或许,真的可以去看看那个被保留下来的农场

岁月静好是假象,不过通往静好的路,似乎被那个痛恨过的人,用这种决绝的方式,清理出了一小段

作者有话说:完结倒计时了,啊哈哈……[彩虹屁][彩虹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