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异常
这是最好的机会
那扇被松枝炸毁的房门正在冒着浓烟,四个助理中的一个——就是那位不幸被爆炸波及的人倒在门口宫纪蹲下身,从的动脉摸索到腰侧
枪还在
这不对劲,她警惕起来
她拉开那把M637转轮手枪的保险栓,小心翼翼地侧身走进内室,然而,遍巡过整个房间她才确定——其它三个人确实不见了
只有一种合理的解释:那三个人被自己的上司紧急叫走了,叫走们的人命令严苛,甚至不留点时间让们处理同伴的伤势和遗留的武器
叫走们的人是谁?留给宫纪的时间不多,她咬咬牙,放下这点猜疑,径直跑向储存易燃易爆试剂的实验室
她用松枝给的密码打开存储间的大门,踹翻那几排货架,开枪,伴随着剧烈的爆破声,猛烈的火光冲天而起,火警警报疯响,头顶的消防栓自动开启,在一阵又一阵白烟中,余火随着漫流的液体一路烧到廊道外
动静越来越大了,宫纪从浓烟里走出来,看到一个科研人员隔着一扇玻璃,惊恐地看着自己
她对那个人笑了笑,抬起手对那扇防爆玻璃开枪,尖锐爆鸣声后,密密麻麻的碎纹在弹孔四周铺展开宫纪用枪托猛击玻璃,碎片四散,那个科研人员被她这副亡命之徒的样子吓疯了,颤颤巍巍地举起双手
“自己出来,带去配电室”宫纪说
爆炸和枪声只是开战前的硝烟,宫纪想要制造更大的混乱,就必须前往配电室
这一路上,浓烟、警报、爆炸、火风,以及再明显不过的枪声,所有人都从睡梦中惊醒,惊慌地逃窜守在上面的矢川明突然从雷达控制器里感受到一丝异动,这点动静似有似无,转头看向周围的同伴,正打算开口询问时,终端耳机突然传来急促的命令声:
“任务编号a-2,这里是指挥室,探测到有异常响动,推测为目标活动,坐标为纬度33.5904°N,经度130.4017°E,重复,异常活动坐标为纬度33.5904°N,经度130.4017°-0413,立即做好准备,们将负责地面行动进入战备状态,等待进一步指示重复,进入战备状态!”
“-0413,收到!”
矢川明收起表情,向队员发出指令:“坐标33.5904°N,130.4017°E,准备好武器和装备,进入行动状态保持无线电沉默,等待指挥室的详细指示,一切小心”
与此同时,宫纪用枪指着那个倒霉研究院的后腰,威胁打开配电室
指望一个普通工作人员知道配电室的密码有点天方夜谭,那个研究员颤颤巍巍地试了几次,无一不是传来密码错误的警告乔安娜的事后,赫雷斯就提高了配电室的密码等级,宫纪的侥幸心理落空,她把那个研究人员劈晕,随手按下了确认键
门却开了
嵌合的机械正在震动,这声音像鞭子一样打在宫纪身上,让她的身体自发地应激起立向外侧闪躲,抬手,她的肌肉还没不是那么太听使唤,脑子先身体急速运转时,她突然从缓慢打开的门缝中看到一张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脸
一根枪管从缓缓打开的窄门里探出来,直指宫纪的眉心
“晚上好!就猜到会来这里”兰萨德眯起的绿眼睛里带着点儿愉悦
兰萨德站在配电室里,枪口顺着额头往下,慢慢抵到了宫纪脖颈,“的枪里还有一颗子弹”
的弹匣里可不止一颗宫纪心里这样反驳着,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是留给的吗?”她慢慢举起双手,同时眼睛向下瞥了一眼,迅速接上话:“受伤了”
兰萨德轻笑了一声,为宫纪的言不由衷和心慈手软
“一点小伤而已”
许久不见,兰萨德的头发长了些,散落在她苍白的脖颈间,挠刺着那一小段衣领灯光在她眼睫毛上透出一片模糊的光晕,因为这一小片光,让人看不清许多细节宫纪只能微微侧头去看她的眼睛目光撞进那轮翁绿的湖泊时,她突然放下心来
即使她现在好像身处囹圄,被枪指着致命处
兰萨德侧过身,转为站在身后钳制着宫纪于是宫纪终于知道她身上那点伤是哪里来的了——正前方躺着一具尸体,正是赫雷斯的助手之一
配电室的大型机械轻微却持久地嗡鸣,兰萨德站在宫纪身后,感受到宫纪的颈间动脉在自己手心底下微弱跳跃静了一会儿,两个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瘦了好多”
“怎么会突然回来?”
由这两句和现在的局势完全不相干的话开头,在沉默运作的机械之间,兰萨德推了一把宫纪柔软的背,让她远离了自己的枪口
“贝尔摩德给提了个醒”她回答了宫纪的问题
“们感情真好”
兰萨德眼底笑意蔓延,呼吸,说话:“比不过和的”
那具冰冷的尸体就在宫纪的脚下,半边脑袋裂开,浓稠的鲜血溅了半个主控制台
在宫纪到来之前,兰萨德的同伴,被兰萨德近距离拿枪轰了脑袋
确实是心狠手辣的最高代名词
主控台的仪表盘在之前的打斗中破裂了一个角,隐约可以看到微蓝电光在浓稠血浆中跳跃宫纪就站在巨大主控台之下,那具尸体的旁边,直面兰萨德那双幽冷的绿眼睛
兰萨德说得没错,她确实瘦了很多,套着拘束衣的身体是这个幽蓝电室里的雪白一线差点就真成漂亮的蝴蝶标本了,兰萨德心里因为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想法,暗暗叹息了一声
她说:“脚底下的那个人,要不是把的枪抢了过来,可能要被干掉了哦小纪”兰萨德压低眉毛,眼角上挑,看着对面的宫纪,“都要把的人格敲碎,把的身体毁掉了,居然还能走到这个地步,还站在的对面”
“能走到这里,也多亏的帮助”宫纪慢慢笑着:“川梨,清楚现在的局势吗?”
兰萨德苦恼地拿枪托敲自己手臂,思考着,“朗姆气成那个样子,猜琴酒已经跑路了,今晚这么大张旗鼓,们头顶不会密密麻麻都是警察吧?”
“要输了”宫纪说
“输不输的无所谓,怎么对付才比较难办”
“川梨,要怎么对付?”
宫纪突然上前一步,死死握住她的手腕她的指骨用力,逼得兰萨德不适地动了动握枪的手
这点颤动被宫纪发现了,她二话不说直接上手去拧渡边川梨的手指这种小把戏她们年少的时候做得多,渡边川梨经常手欠,动不动就抽走宫纪手里的任何东西,就这样演变成砍的手腕掐的腰,宫纪总是说她幼稚谁知道这么些年过去,手里争抢的东西变成了能要人命的热武器,两个人的脚下还躺着一具血肉横飞的尸体
这一回是川梨赢了,宫纪被推了一个趔趄,手臂向后撑住了控制台,垂着眼睛抿着唇看她
但是她们确实有过一段愿意为彼此奉献一切的时光
“在伦敦的时候,有权势的是,知道真相的是,所以能一次次地洗掉的记忆,把变成的附属品,现在们的处境反过来了,却不知道要如何对付了”
“但是现在能给一个选择能庇护的亲友、爱人、同僚和那些孩子,也能庇护”宫纪重新站直身体,向川梨伸出手,“相信,川梨,站到这边来零能为贝尔摩德做到的事,也能为做到”
渡边川梨面前的这只手手指骨苍白修长,掌握着生杀夺予大权她像以前无数次那样垂眼看着,而宫纪总是这样一二再而三向她伸出手
她和宫纪好像永远无法摆脱过去的轮回,这一刻她的苦恼消失,感到焦躁,把手放进宫纪的手心又想迅速抽出来
宫纪抓住了她
这个瞬间和无数次的记忆重迭,兰萨德眼神阴冷,手指战栗
“别这样看”维持着这样僵持不动的姿势,兰萨德说:“知道在想什么,们为这种事吵过很很多次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向伸出手,让站到身边去,没有一次是答应的”
“如果回到外面接受治疗,会回想起每一次拒绝的理由不是那边的人,也和的亲友、爱人和同僚不一样小纪,不需要选择未来,也不想被被人庇护”
“嘭!”
宫纪觉得心脏被撞击了一下,顿痛从手腕处密密麻麻地涌上来这种痛楚她很熟悉,她的手指被兰萨德袖口里的东西扎破的一瞬间,毒素麻痹神经,而兰萨德又卸掉了她的手腕关节
宫纪感到自己好像变得很轻,意识快要消散的一瞬间,她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兰萨德捂住她的耳朵,将快要跌倒在地的她抱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