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高考 当上大官了,严科长。
岩城到北京路途遥远,早上不到九点就早早启程,下午两点却还没到达目的地
越野车内部宽敞,但四个男人坐在里面,空间还是略显局促
一路上鲜少有对话发生,坐在驾驶位的司机一心专注开车,自然是话不多的坐在副驾驶位置的是曹修远的助理郑寅,除了刚上车时扭过头跟曹修远聊了几句工作的事情,剩下的多半时间内也无话
梁思喆坐在曹修远旁边,起初还有些不自在,到后来见曹修远只一心低头翻看着一沓打印资料——大概是剧本——丝毫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便很快放松下来,侧过头靠着椅背,微微出神地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树木
长途的车程尤其适合睡觉,但梁思喆毫无睡意,觉得此情此景有种不真实感,像是在做梦
从见到曹修远的第一面到跟一起上了这辆越野车,这中间的间隔还不到
闭上眼睛,脑中忍不住浮现昨天初见曹修远的画面
昨天晚饭点的外卖很难吃,趿着拖鞋下楼,准备把剩饭剩菜倒给楼下聚集的流浪猫狗快走到楼角时,看见两个混混正凑在一起说笑,走近了,看清其中的一个混混正拿着一根细柳条,朝一只怀孕的母猫身上用力地抽打
梁思喆走过去,一扬手就把手里的盒饭扣在了那混混的头上菜汤顺着那混混的额头和鼻梁淌下来,那混混瞬间飙了句粗鲁的脏话,拿着手上的细柳条,抬手就朝梁思喆狠狠地抽了过来,梁思喆偏过身体躲了一下,侧身的同时肩膀被抽中了,那混混再要抽第二下的时候,抬起左手接住了那根细柳条,手心像是毫无痛觉似的,一用力把它拽了过来,然后借力狠踹了一下混混的腹部
接下来毫无意外是一场恶战,那两个混混没占到便宜,梁思喆也少不了挂彩肩上被细柳条抽得火辣辣的疼,拖鞋在刚刚的混战中也不知被踢到了哪儿
两方打架,谁不要命谁就能赢梁思喆就是这种人,打起架来有种不要命的气势——自己的命不在乎,对方的命也不当回事两个混混没一会儿就被搞怕了,后退着撂下狠话,说明天一准儿叫上兄弟们过来卸一条胳膊
梁思喆没把这话当回事儿,混混跑了也没追,环顾四周找的拖鞋
天色在刚刚那场混战的过程中黑透了,路灯昏黄的光铺撒在小区内的水泥路面上,没找着拖鞋,很快便放弃了,一只脚趿着拖鞋,另一只脚光着,神色如常地原路返回
近一年来,在附近结了不少仇,这样的打架对来说压根就是家常便饭,根本就不值得记挂多久,睡一觉就忘了
上了电梯,大理石地面有点凉,光着的那只脚搭到另一只的拖鞋鞋面上,左肩斜斜地靠着电梯侧壁,梁思喆看着电子屏幕上跳动的数字
的头发几个月没剪,已经及肩了,被出门前胡乱地用一根皮筋绑在脑后,牛仔衣的肩膀处被细柳条抽开了,破碎的布料耷拉下来,露出瘀血明显的一块皮肉,拖鞋少了一只,手上还沾着菜汤
就这么狼狈地走到家门口,一抬眼,看见了门口站着的三个人
其中一个认识,是一年前在音乐附中的专业课老师,还有一个约莫四十岁左右、身形高大的男人,正紧盯着自己,此刻毫不掩饰眼中的打量目光
在那人从头到脚的打量的同时,梁思喆也毫不露怯地打量那个男人——看着面熟,一时又说不清在哪见过正当试图在脑中搜寻关于这个人的记忆时,站在旁边的音乐老师看见了,顿时来了精神似的,朝招手道:“梁思喆!”
梁思喆这才收回目光,看向那位女老师,脸上没什么表情:“您怎么来了?”
“怎么连个招呼也不打?没认出来是不是?”女老师没回答的问题,走过来抓过的手臂向介绍,语调里充溢着掩盖不住的兴奋,“曹修远导演!知道吧?拍《雌伏》的导演!”
“哦,”梁思喆转动着快要生锈的大脑,并没有显露出惊讶的神情,只是慢吞吞地张开嘴唇叫了声,“曹导”
叫出口的瞬间才记起来曹修远这个听起来很耳熟的名字意味着什么——国内知名电影大导演,坐拥奖杯无数,捧红过内地数位新人——这号人物怎么会出现在自己家门口?
“呀,这里怎么了?”声乐老师注意到肩上的瘀血,“和人打架了?”
“没事,”梁思喆看上去并不在乎,“跟楼下的狗打了一架”
“思喆……”声乐老师看着,欲言又止,到底还是转移了话题,好心地提议,“快请曹导进屋坐坐吧,曹导专门过来想看看”
梁思喆沉默两秒:“家挺乱的,要不就在这说吧”
“开门看看吧,”那位鼎鼎大名的曹修远导演这时看着开了口,“介意吗?”
“您不介意就成”梁思喆抬眼看着说,然后用那只没沾菜汤的手掏出兜里的钥匙,低头开了门锁
推开门,梁思喆抬手摁亮了客厅的顶灯
屋里的确挺乱,沙发靠垫扔了一地敞开的琴盒横躺在客厅中央,旁边是一只被砸烂了的小提琴,断了的琴颈被琴弦藕断丝连地拉扯着
几十平米的客厅,按说理应开阔敞亮,眼下却愣是让人无处下脚
梁思喆倒是没显现出局促,脱了那只拖鞋,光脚走在前面,踩着纹理精致的乳白色瓷砖,弯着腰一路走一路捡拾,把靠垫放回沙发上,又把小提琴和琴盒收拾起来搁到墙边,仿若摔断琴颈的事情没发生过:“们坐啊”然后自己进到卫生间洗手
洗完手推门走出来,见曹修远坐在客厅里正对着洗手间门的那个单人沙发上,目光似乎落在墙角那个被砸烂的小提琴上见出来,又开始毫不掩饰地打量那目光像是有穿透力似的,梁思喆被看得心里有些发毛
走过去,坐到曹修远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尽管心里不太舒服,但还是任打量
“手指恢复得怎么样?”曹修远直截了当地看着问,问题直白得跟犀利的目光没什么两样,“还能拉小提琴吗?”
这一年来没有任何人敢在梁思喆面前提起这个问题,所有人都以为这个问题会激怒,击垮,让随时崩溃女老师手心里捏了一把汗,不安地看着梁思喆
但梁思喆看上去出奇地平静,甚至连自己都没想到,面对这个问题时会这样平静,好像对于小提琴的所有心思都已经死了一样死得彻彻底底,毫无波澜
“弹不了了”坦然道
“骨头长好了没?”
“长好了”
“休学这一年有没有想过以后的打算?”
“还没有”梁思喆说
被一个陌生人盘问的感觉并不太好,更何况被盘问的内容还是自己不想提及的,这让梁思喆觉得有些烦躁
原本以为回答“弹不了了”,眼前这位导演就该对自己失去兴趣了,没想到问起来却没完没了——不是来选那种会弹小提琴的替身演员吗?
曹修远沉默片刻,目光始终落在脸上,大概过了有一会儿,才又开口问到:“想过演电影吗?”
“没想过”梁思喆如实说道想过做一个小提琴家来着
“如果愿意的话,可以跟着到北京试试,既然对之后也没什么打算”曹修远看向坐在旁边的那人,“郑寅,们明天回去是不是?”
“对,明天上午九点”那人旋即应道
曹修远从沙发起身,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梁思喆说:“考虑一晚上吧,如果想试试,明天就跟着们走”
梁思喆忽然抬起头看着:“可以问您是什么角色吗?跟小提琴有关?”
曹修远没说话,旁边的郑寅替开了口:“对,一个学小提琴的男孩”
“可拉不了小提琴了”梁思喆仍旧看着曹修远,神情认真地等着的回答
曹修远又端量了几秒,才开口道:“对于一个演员来说,会不会拉小提琴并不重要”
旁边的那人听了这话,立即转头看向曹修远,像是要说什么,但曹修远显然没打算留给说话的时间,抬腿就朝门口走
就这样,梁思喆在第二天上午九点,跟随着们坐上了这辆去往北京越野车
曹修远说得没错,既然对之后没什么打算,那就试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