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嫁给年代文大佬后

第19章 下套 他在山上辛苦赚钱,她在山下吃香……

祁放应该是提前找人问过,家属队都上哪儿报名,需要什么材料,全一清二楚

林场的确是招家属队的,主要是分成农业队和季节工两类

农业队,负责的是林场南面一大片土地,大约有个六七百亩,主要种些蔬菜供给林场食堂,也种粮食卖给林场职工

毕竟林场没有自留地,因房屋间距不远,各家的菜园子也不大,每月按时发放的粮食不一定够吃粮食卖给林场职工,既解决了粮食不够吃的问题,又给职工家属带来了收入

就是挣得比较少,要等东西卖完了再按记的工算钱,林场这边离山近,还经常有野兽下来祸害庄稼,秋天需要轮流看青(在庄稼完全成熟前看着别被吃了或者偷了)

严雪的结论是,占用时间长,回报率低,跟关里农村差不了太多

至于季节工,干得就是些苦活了,主要接林场的清林、护林等工作比农业队挣得多,但不是一直都有活

不过不是一直都有活,意味着剩余时间多,方便上山搞副业,真正的林场老人反而多是选的这个

严雪想了想,还是根据自身情况,选了风险更大收益也可能更多的季节工

她要养弟弟,农业队的收入实在有限,还不如拼一把,每年跟着黄凤英她们上山跑山

当然这才二月底,家属队最早三月份才能有活,她主要是去报名的

家属队队长是个四十左右的瘦削男人,姓林,大概是最近感染了风寒,从严雪进门起就一直在咳嗽

倒是媳妇挺年轻,三十四五岁的样子,长得也漂亮,一双眼眼尾上挑,见人先露三分笑

听说严雪的目的,林队长披了衣服从炕上下来,自桌子抽屉里拿出个记录本

严雪把自己的户口、结婚证给对方看过,登记了自己的信息,林队长就咳着让她回去等消息,有了活会通知她

林队长媳妇亲自送她到门口,“原来就是小祁媳妇儿,就说长那么好,得找个啥样的人来配”

听口气倒好像认识祁放,也早知道祁放结婚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让于勇志那一闹闹的

严雪保持着新媳妇的人设腼腆一笑,并没有多说话,谁知一抬头,竟然和正要进门的于翠云对了个正着

于翠云也看到了她,一皱眉,不过林队长媳妇已经先笑着开了口,“什么风把给吹来了?”

口吻除了热情,还多了点熟稔的打趣,看来两人关系不错

于翠云也就没再看严雪,“这不和贾师傅关系好吗?家建军想要个旱冰鞋,去找人借图纸,没借着,就想让去贾师傅那看看,要是有人去那做,就给家建军也做一双,正好的鞋码也知道”

话也不知道是说给林队长媳妇听的,还是故意要告诉严雪,她不给图纸她也能想办法弄到鞋

林队长媳妇果然一口应下,“行,一会儿就给瞅瞅去,就是不知道那儿有没有做的”

“肯定有,咱林场又没有第二个木匠,不找做找谁做?”

于翠云说着,又故意看了严雪一眼

严雪一点没生气,别说东西不是她研究出来的,就算是,这年代也不保护专利,迟早会被人学去

对方有本事就自己弄,反正那个态度找她要图纸,她是不会给的

她脸上神色一点未变,笑着和林队长媳妇道别,就拉上了围巾,准备去贾师傅那看看自己的东西做好了没有

东西不大,她前天就把图纸送过去了,今天应该能做完

严雪这反应,于翠云就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反衬得自己像个小丑在那蹦跶,不由气结

而且这个严雪的眼睛……

人都快走不见了,于翠云终于想了起来,“就说怎么这么眼熟,原来是那天跟老梁搭话那个”

“谁跟小梁搭话了?”林队长媳妇立马看了过来,问

“就刚才那个严雪,还巴巴儿问家老梁是不是病了,一看就不是啥好东西”

“小梁跟她还认识?”林队长媳妇意外,“她才来林场几天?”

“谁知道,反正一看她那样儿就恶心她来家干嘛?找家林队长的……”

贾师傅家离林队长家并不远,严雪过去一问,东西还真做好了

贾师傅做事仔细,还从里到外全用砂纸打磨了两遍,“要是不着急用,就回去再刷上层清漆”

又问她:“这到底是个啥玩意儿?棍子不像棍子,痒痒挠不像痒痒挠”

“按摩用的”严雪检查过没有问题,就按之前定好的价格给了钱

贾师傅收了,还纳闷地多看了好几眼,“就这玩意儿按摩用的?最近怎么都弄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严雪猜说的应该是旱冰鞋,她已经看到贾师傅做到一半的鞋托了,估计林场很快就会多起来

刚拿到手的按摩器她也不准备回去上什么清漆,一来没有必要,二来清漆不仅有味道对身体也不好,她直接拿着去了刘家

她去的巧,刘老爷子刚好在家,正在院子里给狗喂食,见到她还笑了下,“来了”

“刘爷爷”严雪笑着和打了招呼,“正好您在家,给您带了个东西”晃晃手里拿着的按摩器

“说这玩意儿?”刘老爷子已经知道了她给刘春彩送旱冰鞋的事,背着手过来瞅了瞅

“是个按摩器”严雪催着进屋,“您试试,保管按了舒服,不舒服您找赔”

“这不是要卖给吧?还找赔”

老爷子虎着脸问了句,还是被她催进去,坐在了炕沿边

严雪找贾师傅做这东西还真不复杂,就是个海豚形状的按摩器只是做不出震动的效果,只在中间安了滚珠

老爷子被她拿着滚了几下,立马觉出不同,自己接过去接着滚

黄凤英在一边看着,“小严这东西好,爸不总说肩膀后面疼吗?自己够不着,别人要给按还不让,这不就按着了”

刘老爷子虎着脸不说话,好一会儿,“衣服有点厚了”

“厚了晚上回屋脱了棉衣按”黄凤英笑起来,又问严雪:“这也是以前见过的?”

严雪当然只能说是,“也是看刘爷爷总捶肩,尤其是背木仓那一边,想着以前见人用过,找贾师傅做个试试”

又笑道:“们也别跟客气,您家可没少帮们忙,还分了们不少猎物”

“那不是也给钱了,说得好像白拿了似的”黄凤英笑着嗔她,“说到底还是愿意想着们”

刘老爷子一直没插话,等两人说完了,突然问严雪:“过两天下了雪,还上山下套子,想不想去?”

“吗?”严雪脸上毫不掩饰露出惊讶

就连黄凤英也有些意外,林场不是没人看上老爷子这门手艺,带着礼物过来想学,老爷子全都没答应,竟然会主动提出带上严雪

刘老爷子看中的却就是严雪这份惊讶,至少她就只是想到这什么按摩器适合用,而不是有其目的

老爷子按着肩,看了严雪一眼,“上回去山上炸松塔,不是问了不少打猎的事儿?”

严雪的确问了,一来老爷子当时就背着木仓,她着实有些好奇;二来林场一切能赚钱的方式她都想打听打听,万一就有她能用的呢

老爷子放下按摩器,“要去就回去准备东西,定好了叫”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本来家属队没活,严雪就没什么事干,上山学学下套子,就算不能拿来换钱,以后至少能打打牙祭

她回去按照刘老爷子的要求准备了细铁丝和细绳,再就是水壶、干粮和上次炸松塔那套装备

老爷子耐着性子等了几天,等林场下过一场薄雪,才通知严雪出发,同行的还有帮老爷子背着工具的黄凤英,“几个小的都上学去了,让们中午自己带饭,也跟着出来给爸打个下手”

所谓下套子,其实就是在猎物时常经过的地方设陷阱,以各种绳套、铁丝套为主

俗话说:“兔子转山坡,转来转去回老窝”指的是野生动物的一种习性,即觉得哪条路安全,就会一直走哪条路

动物常走的这条路上自然会留下痕迹,尤其是冬天刚下过雪的时候,有经验的猎人一看就知道是什么动物留下的,多久之前留下的

要是夏天就麻烦许多,主要看的不是脚印,而是地上的粪便,草木上的齿痕,还有哪里的草是被踩趴下的或是被撑开的

进山没多久,老爷子就发现了野兔子的踪迹,叫黄凤英:“铁丝”

黄凤英赶忙从包里翻出来,递过去

老爷子接过去,一面借助附近的树枝将铁丝绕成圈,做成个猪蹄子扣,放在兔子道的正中间,一面给严雪讲要怎么分辨兔子的脚印

这里面还有挺多学问的,主要是得根据脚印的大小判断兔子的体型,从而确定套子的高度和大小

大了容易套在肚子上,小了连头都钻不进去,太高或者太低,套子都起不到作用

严雪一路听一路跟着学,路上发现疑似动物的脚印,还试着也做了两个套

脚印判断得对不对不知道,反正套子做得像模像样,刘老爷子背着手在旁边看着,只略略做了点拨,就点点头,“还行”

“就是说干得好”黄凤英在旁边给自家公爹翻译,“当初刚跟着老爷子上山的时候,老爷子可没说过还行”

最后兔子套野鸡套做了不少,老爷子还找到几个狍子的脚印,利用树枝和绳索做了个吊脚套

这种套主要是用来套狍子和鹿这类大一点的动物,树枝必须足够有弹性,用绳子绑上活套,一旦动物触动机关,就会利用弹性将动物套住蹄子吊起来

为了做这个,老爷子还特地扒了扒雪,从里面找了些狍子爱吃的地衣铺在绳套上面做诱饵

然后就等第二天遛套子了,一行人打道回府,严雪做事细心,还把学到的几种套子画在了本子上

结果第二天上山,老爷子还专门带了狗,防止有野兽觊觎陷阱里的猎物,第一个套子们就扑了个空,套中的猎物已经被野兽吃了

再去看第二个,同样只剩下些残骸,一连三四个都是如此

老爷子都被气笑了,“这是专门盯着捡漏呢?”

其实陷阱里的猎物被野兽吃了是常有的事,关键老爷子第一次带严雪上山溜套子就碰到,着实有点打的脸了

严雪倒不是特别在意结果,“至少您都套中了不是?看这几个套子离得挺远,说不定不是一只野兽干的”

她这心态倒是好,刘老爷子瞧她一眼,“去看看那几个”

严雪那几个就有点收获惨淡了,一共两个兔子套,一个野鸡套,一个都没套中

她也不着恼,还笑着对刘老爷子说:“就说还是您技术好吧”

“干多少年了?”刘老爷子指了最后一个兔子套,“这个看没问题,明天再过来看看”

套子下下去,也不都是立马就会有收获的,严雪点点头

刘老爷子牵了狗,“今天就先这么地吧,说的带来下套子,结果掉链子了”

人都走出去了,才发现严雪还站在原地没动,甚至又往回走了几步

“刘爷爷,”严雪盯着那个兔子套附近一小片痕迹,“您看这像不像狍子的脚印?”

怕自己记不准,她还从包里拿出本子比对了下,“的确和牛蹄子一样中间有分叉,但是比牛蹄子小”这还是老爷子昨天做吊脚套时教的

像狍子、鹿这种食草动物,基本都是硬蹄,不像食肉动物需要捕猎爪下全是肉垫

老爷子一开始并没太在意,过来看了一眼,却紧接着便蹲下了,“好像是,恐怕还不止一只”

“碰上狍子群了?”黄凤英也凑过来看,“记得昨天还没有吧?”

严雪仔细回想了下,“也没记得昨天看到过”

“那可能是新踩的,”刘老爷子仔细辨认过,瞧了瞧脚印消失的方向,“追上去看看,说不定还没走远”

或许是坏运气都在之前用完了,这一追,还真让们追到了东西

一群形似鹿又比鹿更小的动物出现在们视野里,大概七八只,草黄色的皮毛,短尾,尾巴上有一撮白毛,正拿蹄子刨着雪地,在雪地下找东西吃

“是狍子群”黄凤英压低声音说,“狍子都是一只公的带着两三只母的和几只小的一起活动”

又走进一些,刘老爷子抬抬手,黄凤英和严雪就站住不动了,只有悄声靠近,一面寻找角度端木仓,一面撒开了狗绳

随着一声木仓响,两只早已蓄势待发的猎狗也冲了出去,狠狠扑咬住猎物剩余的狍子受到惊吓,尾巴上的白毛一炸,撒开蹄子便跑,雪地上速度快得不可思议,一转眼就窜出了几十米远

“这么快?”严雪着实被惊讶到了

“狍子外号雪上飞呢”黄凤英说,“这东西特能跑,还专门挑那有冰或者滑的地方”

“那岂不是很难追上?”

“也不一定,自己看着吧”

黄凤英话音刚落,前面健步如飞的狍子群突然停了,站在原地开始回头张望

“这就不跑了?”严雪估计了下,也就才跑出一里多地,怎么也不能算安全

结果那群狍子不仅不继续向前,还开始往回跑了……

严雪整个人一个大无语,“这群狍子不怕死吗?怎么还往回跑?”

“要不怎么能叫傻狍子?”黄凤英说,“这东西好奇心贼重,非得回头看看到底是咋回事不可”

刘老爷子没说话,提木仓也往那边追,不多久又开/木仓打倒一只

这回狍子总算知道往远里跑了,一口气跑成了视线里几个飞窜的小黑点

“行了,追不上了”刘老爷子放下了手里的木仓

又接着黄凤英之前的话说:“这是今天咱们牵了狗,不然打中一只,它们有时候都不跑,先围在那看情况”

“那这东西一定挺能生的,不然早被人打光了”严雪如是评价

黄凤英听得“噗”一下笑出声,去包里翻刀,“行了,既然打不着了,先把这几只处理了”

见严雪疑惑望来,她解释,“冬天山里气温低,猎物表面一会儿就冻上了,里面的内脏要不处理,容易闷膛,把肉闷臭了”

严雪一听,赶忙也过去帮忙一共四只狍子,一公两母一小,内脏全拿出来先喂猎狗

猎狗不吃的,则挂在树上,算是给山神爷的祭品

再怎么破四旧,山区人民靠山吃山,还是有很多讲究的,尊敬山神爷就是头一等大事

像山里伐木剩下的木桩,那是山神爷的供桌,不能坐,只能坐倒下来的木头或石头,头一次进山刘春彩就跟严雪说过

如果要进山采参,那规矩更多,严雪上辈子卖山货的时候就有所耳闻

内脏处理完,膛内塞上雪,很快温度就降下来了,几人也在旁边抓雪洗起了手

东北冬天冷,很多时候山区取水困难,随处可见的白雪就成了最方便的水源

家里要拖地,不用洗拖把,铲一铁锹雪到地上,扫帚一扫什么灰都没有了

家里要做饭水不够,不用打,雪装进锅里一加热,白菜冻豆腐丢进去,很快就能出锅

以前老一辈人上山,为图省事甚至直接抓雪进嘴里当水喝,以至于上了年纪后,很多人牙都不好刘老爷子算是讲究的,上山都带着那种铝制的水壶,坐下来歇息的时候会聚个火堆,把雪烧开了再喝

多亏了这群傻狍子,严雪们这次进山总算没空手而归

公的那只去了内脏,剩下能有五六十斤,母的稍小,就连那只小的也能有个三十来斤以这年代逢年过节每人才能有一斤肉的供应,足够全家过上好一阵子滋润的生活了

黄凤英直接给了严雪一只母的,“家人口少,大娘就不给多分了”

不等严雪说什么,已经开始嘱咐,“这东西有寄生虫,在皮下,扒了皮可得弄干净”

瞅瞅严雪那娇小的身形水量的眼睛,“算了,回去一块儿给弄了”

“大娘没那么胆小”严雪哭笑不得

不过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她也没再拒绝,跟着两人先回了刘家

“明天准备上趟山,给卫国和爸送点肉吃,去不去?”路上黄凤英问严雪

严雪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个老公,“行啊,您准备什么时候走?”

要不是祁放,她也不会嫁到这林场来,总不能人家在山上辛苦挣生活费,她在山下自己吃香喝辣吧?

当天回去,严雪先将狍子肉送了几斤给隔壁郭大娘,感谢对方在自己结婚时的帮忙

剩下的她先给自己做了个小炒肉,用干辣椒呛的锅,切肉的时候就发现,这狍子肉可比野猪肉细嫩多了

吃起来也的确比野猪肉好吃,有点像鹿肉的口感,主要以瘦肉为主严雪开了门散辣椒味的时候,还听到隔壁郭家小孙子小小的欢呼

第二天送给祁放的她则做了两样,一样薄片快炒,一样红烧小排

排骨她用了整整半扇,把铝制饭盒塞得满满当当,然后带着去刘家,和黄凤英一起蹭上山送东西的内燃机

内燃机的车厢又比小火车小很多,里面座位也少,放的全是林场集体采购的东西,还有从大地窖那边刚起出来的萝卜、白菜、土豆

山上好几百口人吃饭,每天光消耗的粮食蔬菜就是一个大数字

到了山上营地,管后勤的人过来卸东西,黄凤英和严雪下了车,朝传来机械工作声响的作业区而去

“咱们这么过去是不是不太好?”严雪提醒黄凤英,“上次来被于场长训了”

“这又是抽哪门子的风?”黄凤英无语

想想祁放和严雪到底是外地过来的小年轻,在林场没根基,她又道:“那在这儿等,去问问们啥时候停下吃饭”

怕严雪担心还补充:“没事儿,到那喊一声就行,不用走近了”

严雪这才没再说什么,在营地外找了个避风的地方等着

比起上次她来,山上的树又少了许多,远远一看光秃秃的

也不知道这次伐完,要多少年才能恢复元气好像从2000年起,长白山区和大小兴安岭就不再采伐了

严雪想着,没防备突然有人一声低喝——

“别动!身后有黑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