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罗家的年夜饭非常丰盛,只有四口人的小餐桌足足端上八道菜
罗鸿不得不感慨:“咱家这座小庙,何德何能啊”
这可是一年之中最重要的一顿饭,肯定得讨个好兆头
刘银凤张罗好几天了,光看都像是已经吃饱,心满意足:“明年咱家绝对顺顺利利的”
罗鸿在等父母先动筷子,期待地搓搓手:“妈,咱能先吃再说话吗?”
就着急,刘银凤:“跟妹妹好好学学,大过年的催什么催”
罗雁手里还拿着书,听到点自己的名字抬起头,眼睛滴溜溜地转着
看着可爱而已,实则知人知面不知心
罗鸿:“她刚刚站在厨房门口吃了多少,还能饿吗?”
罗雁理直气壮:“就尝尝咸淡”
罗鸿:“都快吃下去二斤盐了,还咸淡呢”
罗雁说不过哥哥,在桌子底下踩的脚
她动脚,罗鸿就动手,捏着妹妹脸颊的肉
兄妹俩吵吵闹闹的,刘银凤警告:“再把的菜砸了,有俩好果子吃”
“好菜这么多,吃什么好果子,”罗新民拿起筷子打圆场,“再不吃该凉了”
一家人边吃边说话,和其人家比起来可以称得上是安安静静
这年头,家家有五六个孩子都不算多,子又生孙,逢年过节是最热闹的时候
小朋友们坐不住,早早的三三俩俩聚在一起放鞭炮
罗雁才吃个囫囵,就听到此起彼伏的鞭炮声
她道:“咱胡同里的人今年都发了吗?怎么觉得炮这么多”
罗鸿:“是太不关心这个世界,今年新上了一种小炮,卖得便宜供应又多,大家有钱没钱都舍得买一点”
还是那句话,过年嘛
罗雁还真不知道:“怪不得天天炸个没完”
又纠正前半句:“谁还能有关心这个世界?说不好哪个新闻就是考题,每天都看得可认真了”
罗鸿看着妹妹莫名叹口气:“看这个书再读下去脑子真的要坏掉”
天天的就惦记着高考
罗雁还没跳脚呢,刘银凤先有反应:“把福气都叹没了”
罗鸿大笑:“妈,那您就是也赞同的话”
不然怎么光说叹气的事
刘银凤心想自己也没赞同啊,但再细想好像还真默认了,恼羞成怒:“等出正月给等着”
罗雁迫不及待:“妈,只说正月里不打孩子,哥又不是了,可以打”
刘银凤象征性拍一下儿子的手:“打了”
罗雁露出大仇得报的小人得志,得意洋洋冲哥哥挤眉弄眼
罗鸿微微仰着头,双手抱臂:“是不是忘了今天还有件事要有求于?”
罗雁完全想不起来有什么,无视接着吃饭
罗鸿也不急,吃完饭还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笑得太猖狂,罗雁看哥哥两眼,恍然大悟,转过头告状:“妈,哥哥不给发压岁钱”
女儿马上要高考,压岁钱就是最好的祝福,刘银凤早跟所有人强调过,今年每个人都要给女儿发八块八毛八的红包
她可不容许出什么岔子,眼一瞪:“敢”
罗鸿还真不敢,揪着妹妹的后衣领:“就数会狐假虎威,给过来”
罗雁手脚都扑腾着,兄妹俩都快扭打成一团
多大的人了,罗新民把餐桌拉远些:“得亏没生上七八个孩子”
菜还剩了一大半,这可是接下来好几天的口粮
刘银凤抓紧收拾,一边说:“别管们”
罗新民:“就剩这一只胳膊一条半的腿,再给俩碰了撞了”
人年纪大,果然能洒脱不少
刘银凤记得刚结婚那阵子,夫妻俩办事都必须得是黑灯瞎火的她曾小心翼翼地把这些伤口作为不能触碰的禁忌,现在想起来都不知道是哪年的是事了
她道:“一年年的,这日子过得够快的”
罗新民:“现在倒盼着日子再快点,女儿早早考完试”
也是,刘银凤一想起还有大半年,念叨着:“现在都没个烧香拜佛的地方,想求个心安都难”
罗新民:“不是说正月里白云观要重开?”
刘银凤:“说是这么说,可没个准话那地方改成办事处多久了,现在连塑像都没有”
又道:“倒是雍和宫门前文保的牌子都立起来了,今年指不定有希望”
罗新民:“那凑合凑合先去二郎庙,好歹有……”
刘银凤打断的话:“什么叫凑合,看儿子的嘴就是跟学的”
坏的,反正都是学爸爸的
罗新民哪敢反驳:“是是是,的问题”
刘银凤:“态度给端正点还有,儿子的事也上点心,说这么大的人,给介绍对象一次都不去,别是有什么问题”
罗新民偏过头看儿子还跟闺女打着,说:“兴许是太傻,不知道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好”
刘银凤护犊子:“就不傻,就知道”
罗新民:“那是,胡同里打听打听,谁有的福气”
刘银凤被逗笑,夫妻俩有一搭没一搭地闲唠家常
厨房外,那也是一派的“热火朝天”
罗雁老想拽哥哥的头发,可惜怎么用劲都扯不下两根,骂道:“秃头”
罗鸿前两天刚理的头发,现在脑袋上像是春雨后刚冒出的春笋只有那么一茬
本来对这个发型颇为不满意,这会倒觉得不错,只平淡说一句:“哦”
罗雁登时瞪大眼,龇着牙“嗷呜”两声
惊得厨房里的父母探出头:“什么声音?像是狼在叫”
罗鸿笑得快满地打滚,罗雁脸都红到脖子根,捏着两个拳头想打
真是一出戏不平,一出戏又起
刘银凤跟罗新民对视一眼,洗完碗说:“俩消停些,跟爸出趟门”
罗鸿:“去赵奶奶家吗?”
赵奶奶是胡同里的孤寡老人,平常一个人住,年节里大家都愿意去坐坐
罗新民是孤儿,最能理解这种时候,点点头:“对,跟妹妹好好守夜”
按规矩,除夕夜家里不能没人的,所有灯也得打开
罗鸿该有哥哥样子的时候还是很有派头,说:“知道啦,们慢点,路上滑”
倒是罗雁鼓捣:“不是要去大海哥家里打牌吗?”
罗鸿:“这不还有,去正房把陈斌叫过来,咱仨凑一凑”
罗雁捂着口袋:“刚领的压岁钱,想干嘛!”
罗鸿:“知道是守财奴,不用捂这么紧,输了算的行吗?”
孩子都是正派人,抠抠搜搜打一晚上输赢也不超过一毛钱
刘银凤跟罗新民也没什么放不下心的,穿好鞋出门去
不过罗雁连这一毛钱都不愿意,摇摇头:“不玩钱”
那就有点没劲了,罗鸿挥挥手:“写的作业去,不带玩”
罗雁:“正合意”
她进房间里,渐渐听见外间的人变多,一水的全是哥哥的发小们
大小伙子们凑一块,罗鸿事先声明:“家不让抽烟的啊,糖果瓜子管够”
都是常来往的好兄弟,大家无有不应,七嘴八舌说着话
在此间喧嚣中,罗雁翻开书本,心想:明年,也要好好玩
作者有话说:
周六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