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罗雁睡醒,不对,她也说不好自己这一夜到底有没有算睡过,睁开眼的时候反正累得慌
结果她一抬眼看到周维方瞪着俩眼睛看她,下意识把被子拉高一些盖住
周维方忍不住想笑,逗她:“雁雁,都看过了”
罗雁犟嘴:“昨天没开灯”
确实没开,周维方手一揽让她离自己更近些,说:“后来不是天亮了”
后来……
罗雁只恨自己记忆力太好,憋出一句:“不许说话”
再说,今晚估摸着得睡沙发了
周维方哪敢吭声,但有句话不问不行:“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罗雁现在就脑袋在被子外,微微摇头,然后牵一发而动全身,她藏在被子里的手跟着动起来
她总觉得像是碰到什么,想躲开又被捏住手
从窗帘透进来的光叫眼前的事情一览无遗,罗雁垂着头只能看到周维方胸口被指甲挠出的痕迹,仰着脸又不好意思直视的眼睛
她只能撒娇道:“周维方,想睡觉”
周维方深吸口气,顺顺她乱七八糟的头发:“雁雁,想睡觉下次别这么叫”
罗雁偏要,一口气喊七八遍,见势不妙赶紧闭上眼:“睡着了”
周维方只舍得捏捏她的脸,唇落在她额间:“睡吧,不吵”
罗雁确实犯困,迷迷糊糊嗯一声,翻个身被子滑落,露出光洁的背
周维方都不敢看,把被子给她盖好,自己去洗个澡
洗完手放在房间的门把手犹豫半天,到底还是在餐厅坐着,把昨天收礼的本子拿出来看,数一遍看钱对不对
罗雁短短睡个回笼觉,这次是真的醒来
她一看床旁边是空的,一溜烟掀开被子穿衣服,小心翼翼地出房间
周维方都听到脚步声了,一抬头问:“吃早饭还是再睡会?”
这个点都已经要吃午饭了,
今天是回门的日子,罗雁想象不出来自己要怎么告诉家里人自己赖床了,说:“刷牙洗脸咱们就走”
周维方觉得好歹垫一口,泡杯牛奶,两个碗来回倒着晾凉
罗雁收拾好自己就看忙活着,问:“那吃东西没有?”
家里刚办了喜事,什么吃的都不缺
周维方道:“有,吃了俩喜饼”
罗雁喝一口温度正好的牛奶,擦擦嘴:“走吧”
周维方猛地拉住她:“雁雁,换一件衣服”
新婚头三天都要穿新衣服,罗雁这身也是她妈做的
她道:“怎么了?哪儿不对吗?”
周维方指指自己领口的位置:“这儿是红的”
还好意思说!罗雁瞪一眼回房间换,气不过掐一下
周维方现在一被掐就想起昨晚的事,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
罗雁好歹是吃过猪肉的人,吓得撒腿就跑,说:“快点,楼下等”
她踢踢踏踏往下跑,周维方把准备好的东西都带上,穿上鞋锁好门
拐过楼梯的弯,罗雁就说:“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
周维方把车把手挂不了的叫她抱着,说:“礼数嘛”
罗雁不喜欢这个词:“回家不用礼数”
叫她感觉自己像是成了客人
周维方换一个词:“孝敬,就跟往家里交钱一样”
这样听起来舒服多了,罗雁也不在这儿多纠结,一个劲地催促着:“快走快走”
从家属院回胡同都不用五分钟,其实一走到大马路上就都是熟悉的景象
但罗雁就是觉得不一样,连黄来顺看着都格外的顺眼
但黄来顺只给她看狗屁股,看样子是在闹脾气
奇怪了,罗雁喊:“妈,来顺这是怎么了?”
刘银凤从厨房探出头:“昨天拴了一天,一整晚都吊着个狗脸”
家里办喜事,人来人往的,大门始终敞开着,们怕小狗跑丢了,只能拴起来
罗雁觉得吊着个狗脸这句话特别好笑,往它的碗里放吃的,问:“怎么只有您在?”
刘银凤:“哥刚起床去澡堂了,爸出去买酱油,们没遇见吗?”
罗雁说没有,把东西放地上
周维方更有眼力见,说:“妈,给您打下手”
行,新女婿献献殷勤吧
刘银凤使唤:“把这些菜择了”
周维方更愿意被不见外,跟丈母娘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问起:“婆婆们呢?”
刘银凤:“罗鸿在酒店前台给们报了长城一日游,爬长城去了”
罗雁都不知道这事,惊讶道:“婆婆都多大年纪,走得动吗?”
老娘的身体刘银凤心里有数,说:“她在家还能种地,养四五十只鸡呢,硬朗得很”
又道:“走不动她就不走了,来一趟首都总得去看看”
也是,罗雁靠着厨房门框:“哥半夜没闹事吧?”
说曹操曹操到,罗鸿啪啪拍着家门:“这是在质疑的酒品”
罗雁冷笑:“连人品都没有,还酒品呢”
这丫头,罗鸿拳头捏得嘎吱嘎吱的,路过周维方的时候用力拍一下的肩
打得周维方茫茫然,还怪委屈的:“又没说什么”
罗鸿:“那难道打她吗?”
周维方还能不知道:“本来也不会打她”
发小成天就是吓唬妹妹,谁都知道一句话也当不了真
罗鸿对妹妹确实下不了手,说:“也是说本来,现在有个,当然都是扛”
歪理,但歪到周维方的心坎上,心想:没错,们是夫妻,正该是
这样一来,也觉得顺理成章
罗鸿还等着跟自己争两句,现在反倒觉得没意思,说:“对了,下午去结尾款还是去?”
今天?周维方看老婆一眼:“们下午要干嘛吗?”
罗雁当着家里人怎么好意思说出“想补觉”四个字,又把视线递给妈妈
刘银凤道:“下午婆婆们就回来了,跟爸打算带们去西单逛逛,再坐个地铁玩玩”
又说:“结婚第一天,跟们凑什么热闹,玩去吧”
罗雁想想,先问哥哥:“下午很有空?”
罗鸿昨天喝得实在多,现在胃里还翻江倒海没缓过劲来
道:“是想在家睡觉”
真好,能大大方方说出来
罗雁流露出一丝羡慕,但转念一想自己也可以睡,说:“那们去结”
谁结都行,罗鸿:“多少钱回头给”
罗雁反问:“居然还有钱?”
她的嫁妆多多,掏空家里所有人的积蓄
这话说的,罗鸿:“就一成尾款,还能给不起吗?”
那罗雁就放心了:“还以为兜里一分钱都没有”
一听她就不懂做生意,罗鸿:“没钱店还怎么开?”
好像是这个道理,罗雁彻底放心,刚要跟哥哥拌嘴,想起来:“爸买酱油怎么这么久?”
周维方“新官上任三把火”,蹿起来:“去看看”
罗鸿都被这一下吓一跳,说:“这积极得有点过了啊”
周维方的过度积极也没能表现上,因为罗新民回来了
一进门就道:“遇见老张,说会话”
罗鸿一听就知道:“张叔这一退休,逮谁跟谁唠”
罗新民念叨着:“明年就该是了”
向来是个勤快性子,退下来估摸着该闲得慌
罗鸿盛情邀请:“爸,到时候您去给当会计,给您发工资当私房钱”
罗新民看女婿一眼:“可从来不攒私房钱”
就是就是,周维方立刻表态:“男人要什么私房钱”
罗鸿对着亲爹也不客气:“跟俩说话费劲!”
还费劲,刘银凤从厨房插一句:“现在看才费劲”
又说:“酱油快点拿过来”
罗新民递给媳妇,一边说:“不过给当会计,还是绰绰有余的”
在后勤上班几十年,出入帐做得向来仔细
那正好,罗鸿:“等账的事管了,寻思倒腾倒腾摩托车”
摩托?罗新民看向院子里:“这销量能起来吗?”
现在一辆百来块的自行车都是大件,最便宜的摩托都要两三千,谁家能轻易买得起
但罗鸿觉得:“现在经济发展得太快了,以后买得起的人肯定多,先把市场占住了”
这话还一套一套的,做生意的事罗新民确实不懂,任由儿子去
道:“那这下就盼着退休了”
要刘银凤说早该退休,她端着刚出锅的菜出来:“老陈的伤还没严重,早几年就办了”
人跟人的想法不一样,罗新民:“看不惯那样”
丈夫就是这么个人,刘银凤能说什么,从女婿手里拿过择好的菜:“盛饭拿碗筷了”
这最后一个菜炒得很快,一家五口坐下来吃午饭
罗雁瞥见黄来顺摇着尾巴凑过来,说:“不是,的脾气去哪了?”
小狗在食物面前没有脾气,前脚扒拉着桌腿跳起来
刘银凤说它:“等会,没看见烫吗”
周维方觉得岳母这句话有点好玩,心想:小狗的高度确实是看不见,估摸着只能闻见味,馋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但就是喜欢罗家这种氛围,夹一块肉吹吹放黄来顺碗里
黄来顺那尾巴晃的,罗鸿都忍不住说它:“干脆以后叫周来顺算了”
越说黄来顺越起劲,还表演了一段作揖
一家人都吓到了,惊讶道:“它什么时候会的?这是上哪学的?”
谁也不知道,但纷纷夸它是全天下最聪明的小狗
一顿饭就在黄来顺的百八十次表演中结束,罗雁悄悄打个哈欠,半点没脸在家里人面前表现出昨晚没睡好的样子,
可父母都是过来人,看出一些端倪,说:“早点去结账吧,别叫人家觉得咱们是拖着”
罗雁也觉得早早银货两讫最好,从自己房间里拿两本书才走
们先到饭店把钱结了,又把昨天拍的胶卷送去洗
罗雁从娘家出来就止不住犯困,到家还是要先洗个澡
她洗完澡出来整个人白里透红,看得周维方又咬牙,但看她眼睛都快闭上,说:“睡,去趟店里,晚饭给带回来”
罗雁嗯一声点点头,一沾枕头就睡着
周维方这几天忙结婚的事情,店里的事情可不少,尤其是和钱有关的都得在这过一手
可在办公室里坐着心里就一直惦记着人,又怕回去更忍不住,生生熬到五点,账本一盖去买晚饭回家
到楼下的时候看家里的灯是亮的,蹭蹭两步往上走
罗雁听见开门的声音,一边刷牙一边含糊不清道:“真是心有灵犀,也刚起”
周维方两只手抬高点给她看:“有很多好吃的”
一说还真有点饿了,罗雁抓紧洗漱,脸上的水都没怎么擦干,也坐在餐桌前
两个人一起吃饭的次数很多,但周维方觉得今天格外的不一样,戳着米饭:“雁雁,刚刚在楼下看见灯亮了,特别高兴”
罗雁知道让高兴的不是灯,而是有人在等这件事
她道:“以后这就是咱们家啦”
咱们,多好的两个字
周维方反复咂摸着,露出个很浅的笑
罗雁却忽的有些心疼,眼睛里都是情绪
周维方朝她张开手:“抱一下?”
本来说好是抱的,结果的手又不老实
罗雁拍掉的爪子:“好歹等吃完饭”
周维方本来晚上什么都不打算干的,想让她明天好好的去上班可这话不接实在枉为人,说:“吃,吃饱才有力气”
罗雁不轻不重地踢一下,说起些无关紧要的话
倒是周维方有件还算重要的事:“雁雁,以后家里管钱”
还说呢,罗雁用早上问哥哥的那句话问:“还有钱让管?”
周维方除开婚礼的花销,所有的钱都用来做彩礼
道:“这个月肯定是没有,但下个月就有钱了”
说得罗雁都关心:“给摩托车加油的钱总有吧?”
开店账上自然是有钱的,况且店里每天都开门营业
周维方:“百十来块肯定有”
罗雁现在不关心了,说:“比工资都多”
又眉飞色舞道:“再两个月就转正了,以后就有绩效有补贴,加起来一个月有七十呢!”
周维方替她高兴,和钱多钱少没关系,主要是看出她在这份工作里得到被肯定的喜悦
道:“雁雁,是见过最适合上班的人”
罗雁和热爱上学一样喜欢上班,把领导给的每个小任务当成考试一样去完成
她道:“彼此彼此,也是见过最适合做生意的人”
周维方揶揄道:“不会当罗鸿面也这么说吧?”
罗雁假装看天花板:“说什么呀,没听见”
周维方当然不是真的去比较自己跟发小的分量,说:“说,待会得亲一下”
罗雁一幅刚回过神的样子,笑眯眯地答应
两个人边吃饭边说话,吃完周维方收拾桌子洗碗
罗雁把地扫扫,扫完想起自己从娘家带出来的书翻开看
周维方从厨房出来就看她专心致志的样子,没说话先去洗澡,洗完过去按住书:“们早点睡”
说的是早点,最后又是好一番折腾
罗雁“气”得咬:“骗子!”
这种时候的咬,对周维方来说跟邀请没有任何区别但想到老婆明天还要上班,只拍拍她哄她睡
罗雁眼皮渐渐发沉,迷迷糊糊间好像听见周维方去洗澡了
她睡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不愧是老公,真爱干净
作者有话说:想说一下,这本书的篇幅其实已经比一开始预计的长很多,不管中间的内容怎么变,正文完结都会落在小朋友出生之后
因为在看来,育儿必定会使雁雁失去她性格里的一部分,但希望她一直是父母、哥哥、爱人眼里最重要的人,这也是一直没有给罗鸿安排感情线的私心不过番外的话还是会写一点小姑娘的故事,只是不像《真夫妻》那样有很多的占比,如果大家喜欢看养娃的话,就安利一下专栏里的《七十年代真夫妻》好了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