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刘公公：“季大人,皇上说现在未到下值时辰，二皇子依旧是跟着”
季子漠忙道：“刘公公，今日请了半日假”
刘公公：“这个咱家和皇上说了,皇上只说未到下值的时辰”
一个是回去上班,一个是带二皇子回家,季子漠想都不想的抱着二皇子掉头回去上班
刘公公一甩拂尘忙喊：“季大人，皇上准了的假”
季子漠与怀里的二皇子大眼对小眼，昏昏沉沉的出了宫
八月的天算不得冷,只今日有些细风,出门时齐玉给系了件披风
季子漠每日骑马,引升知道今日会告假，早早的就牵着马在宫墙外等着，见季子漠抱了个孩子出来,不由的心头一跳
十八抱着剑站在一旁,也是惊了下
明黄实在惹眼，不用多动脑就知道这孩子是谁
季子漠翻身上马，让引升把二皇子递给,待把二皇子安置在身前,拿过马背上的披风展开,遮住了二皇子一身的明黄
季子漠和二皇子一匹马，十八翻身上马也把引升拽到了自己马上
季子漠手握缰绳轻拽了下，边走边抱怨道：“爹到底是怎么想的？连个侍卫都没跟着出来”
一大一小一起混了这么多天,多少也算个朋友，季子漠现在说话随意了些
二皇子似是不知道爹是什么,回头不解：“爹？”
季子漠：“爹就是父皇”
二皇子：“爹就是父皇？可以叫爹也可以叫父皇？”
季子漠神情复杂：“爹是皇上,子女可以称之为父皇，寻常百姓家是叫爹,叫父皇那是不要命”
二皇子被一件披风裹的严实，季子漠虽在和说话，实则越走越忐忑，因为要是是太子，发现二皇子出了宫还不得让一了百了了
街上热闹如往昔，有人骑马有人坐轿，一黑瘦汉子肩上驮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儿，错身间，听那小儿高兴的拍手道：“爹，前面有糖葫芦，要吃糖葫芦”
季子漠环顾四周，听到了未曾在意，二皇子却勾着头看了几眼
“爹和父皇不一样的”小小的人儿垂着脑袋，一句话都是失落
季子漠回头看去，黑瘦的汉子衣服洗的发白，肩上的孩子一手拿着一串糖葫芦，伸着舌头轮流舔着，笑的见牙不见眼
季子漠心里叹了口气，拽着缰绳掉了头，片刻后，二皇子傻傻的抱着插满了糖葫芦的草垛子
“第一次见到殿下的时候殿下还很小，还未进殿就听到殿下的笑声，走进去一看，殿下骑在皇上身上，嘴里驾驾的喊着，让皇上再趴快点”
二皇子吓的目瞪口呆，慌张道：“不会的，不敢”
那时还小，记忆早已丢失，季子漠所说的话对现在的二皇子来说是天方夜谭
季子漠：“不说假话”
眼泪落在手背，季子漠用空着的手揉了下二皇子的脑袋，皇上要把推到皇位，季子漠原想着这应该是受尽宠爱的小霸王，依旧是敢把皇上当大马的孩子
接触后才知，不自信，总怕做错事，不知怎的，自卑的厉害
头顶的温暖很陌生森*晚*整*理，二皇子眼泪落的又急了些：“父皇，父皇说不如大哥”
季子漠：“不如就不如呗！”
见二皇子圆睁着眼看，撇了撇嘴道：“爹以前还骂烂泥扶不上墙呢！说生头猪都比生个好，第二天就抱回家一头猪放床上，说让如愿以偿，以后那就是儿子了”
二皇子长大了嘴，不敢相信有这样不孝忤逆的儿子
季子漠：“看现在多出息，二十出头的二品官，全天下有几个？爹要是活着，肯定连大话都不敢跟说，老脸通红的说生了这个儿子是们老季家祖坟冒烟，祖上积德”
说着挺直腰背，冲着二皇子挑了挑眉，得意的似是天地间已经装不下
二皇子终是被逗出了几分孩子模样
今日去新府的事情昨日就定好的，季家众人早已收拾好，就等着季子漠回来
季丫原就长的好，日日进学增了学问，被季兰打扮的如天上仙童
季子漠不拘她性子，《女诫》《内训》《女论语》《女范捷录》这等女四书是一概不准先生教，故而灵动比以往更甚，连着裙摆处绣着的猫儿都似活了过来
她停在季子漠马前，指着二皇子奇怪道：“大哥，这小孩是卖糖葫芦的吗？买糖葫芦就好了，怎么把小孩也买了回来？”
季子漠像个渣男，提着二皇子的衣服把提下马，又弯腰把季丫抱在马上，顺手在二皇子抱着的草垛子上选了串最大最圆的糖葫芦
季丫接过糖葫芦安心的坐在大哥马前：“大哥快走吧，们都等急了”
季子漠夹了夹马腹：“行”
被留在原地的二皇子眼巴巴的看着越走越远的两人，抱着插着糖葫芦的草垛子瞧着可怜
侍卫十八提着引升的后衣领把提下马，弯腰把二皇子抱到马上
二皇子抬头看了眼十八，似是有点嫌弃，又回头看了看小跑着的引升，心里好受了些
一身明黄被裹住，怀里还抱着捆扎的草垛子，二皇子怎么瞧都像是普通孩子
三辆马车停在门外，季子漠与季兰说过话后抱着二皇子上了最前面一辆，齐玉紧随其后
十八赶着马车，行走间一个包裹从车窗外送了来，齐玉边伸手接过，边看了眼二皇子：“这是？”
季子漠活动了下肩膀：“二皇子”
见二皇子也好奇的看齐玉，季子漠介绍道：“这是的......妾”
齐玉拆包裹的手一抖，让自己坐的恭敬了些
包裹里放着孩子的衣服，齐玉想动手替二皇子换上被季子漠拦了去
齐玉看了眼给二皇子换衣服的季子漠，转过身笑了下，谁家是妾端坐着，夫君动手伺候人的
季子漠见偷笑暗瞥了一眼，到了地方下马车间低声道：“是的，只准脱的衣服”
跟季安季丫站在一旁的孩子不过五六岁，齐玉诧异的季子漠的醋意，叹服道：“比小孩还小孩”
季子漠挑眉任性了声：“嗯哼，因为爱”
因为爱，所有才会在面前露出本性，变成孩子性格
三进的宅子对从桑农县来的众人已是不小，现进了新的府邸，才知何为天何为地，大的望不到头
亭台楼阁今犹在，雕梁画栋却颜淡，小桥流水仍东去，曲径通幽杂草生
季兰等人惊奇的四处散去，这里看一看，那里寻一寻，想着要如何修缮
赵傻子更是蹲在半人高的草丛中拔草，司琴拉着往一旁走，边走还边念叨不知道闲一会
十八自从跟了季子漠，在外是寸步不离，现在来了个二皇子，不用季子漠吩咐就已经把寸步不离给了二皇子
花园的占地面积肉眼可见的广，正中心的湖是引的城外的活水，一条糟腐的船孤零零的停着，上面摆着小案，小案上茶壶还在，茶盏应是被冬风刮到了水中
季子漠摸了摸一旁的褪色拱桥，指尖已经有了颗粒木屑，暗骂一声豆腐渣工程，才三年的光景，怎就这样差了
齐玉用帕子把指尖擦净，估量道：“修缮好怕是要花费不少银两”
随后不确定道：“皇上赐的府邸，不应该皇上给修缮好吗？”
一蓝一白，两人衣摆相触，季子漠抓住指尖，一言难尽道：“去户部问了，新任的户部尚书是个铁公鸡不说，还是个会装可怜的，人家回一句......”
齐玉等着继续说，季子漠清了清嗓子，学着户部尚书委屈的声音道：“季大人，对户部门清，户部有多少家底是知道的，有哪些吃银子的嘴也是知道的，皇上新赐的府邸去瞧过，估摸着得二十万两，说是从救灾的钱款里挪出来，还是河道的钱款里挪出来，亦或者给边塞的军银少拨一点？”
话毕，齐玉被逗的笑颜盛开：“现住的宅院不大却也温馨，若不然们就不搬了”
说起这个季子漠呵呵笑了两声：“赐了这个府邸，那个宅子就要收回，刘公公已经给道过喜了，说皇上有提及过，到时候迁府的日子定了要说一声，皇上赐季府匾额”
齐玉脸上的笑收起，环顾四周蹙了眉，这府邸好归好，荒了几年不说，抄家时更是打砸了一番，不修缮怎能住人
季子漠握了下的手：“知道皇上为什么赐这处宅子给吗？”
齐玉回想这宅子，恍然大悟道：“内阁首辅孙延涛，也就是太子的外家”
季子漠：“嗯”
轻声道：“所以这府邸是一两银子都不想花”
这玩意要是太子上位，外家定是要重新崛起的，府邸铁定得还回去
要不是太子上位......季子漠想，肯定会更惨，太子败前拿着证据诬陷自己是的人，皇上那个疯魔肯定派人灭九族撅祖坟
至于自己现在是太子的人还是皇上的人，季子漠心里有点模糊......除了上朝和太子就未说过话，要说不是，这事又说不清
想到祖坟，季子漠垂首问齐玉：“说要不要趁得道的时候，把季家其的人都接过来飞升下？这玩意说不定那天就一头栽下去了”
毕竟，灭九族跑不了，现在当了高官不让人享福，有些不公平
的指尖无意间划过齐玉掌心，齐玉原以为是说笑，见真在沉思，想了想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不假，在皇城做官，们在桑弄县也会被人高看几眼，杏花村的人更是会逢低做小”
“现如今们四周不定，二伯一家知道分寸接来无碍，大伯一家只顾眼前怕是会惹事生非，若是只接二伯不接大伯，又得罪了大伯，反而不妙”
这问题显而易见，季子漠像是学成归来的人做错了一加一等于几的选题，看着湖中破败的船不知在想些什么：“其实也知道”
齐玉：“知，因那次祖坟被挖对们心怀愧疚，想要补偿，往后日子还长”
季子漠转头对露了个轻松的笑意
想补偿季家两房是其一，其二是觉得自己不一定能有个好结果
大笙内忧外患，朝无能用之臣，再来一个小儿皇帝......于皇族无益，于百姓无益
景安帝自己都说了二皇子不如太子，却依旧要让二皇子登上王位
如此种种只有一个答案，那就是太子有个致命的缺点，这个缺点们父子俩都心知肚明，除非当爹的后面舐犊情深饶了，若不然都没好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