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见这几日不舒服,给买了些杏干,难受的时候可以压压”
齐玉这两日嗓子痒着,齐秋便每日煮一份药膳给
也就喝的时候难受些,不曾想季子漠看到记在了心里,齐玉走过去拆开纸包,看着澄黄的杏干嘴角微微上扬
几人吃饭时,司琴满脸喜色的走了进来,见季丫和季安在,便把话压了下去
等到用完饭下人要领着们去睡觉,季安闷头闷脑的走到季子漠身边
季子漠:“怎么,忍不住想说了?说说,怎么得罪了,这两日不给好脸色,要是说的有理,就给道个歉”
这话说的毫无长兄的架子,齐玉抬眸看了一眼
季安手握成拳,鼓着勇气道:“大哥带季丫出去,不带出去,还是因为之前对嫂嫂不敬的事,不曾原谅”
季子漠后退了半步,抱胸上下看着季安不说话,只把季安看的忐忑不安
季子漠让人把季丫抱回去睡,拎着季安走到塌边
季安站着,季子漠坐在贵妃榻上,脚踝搭在膝盖上,一副要深谈的模样,让齐玉都放下了手中的书,想看看打算做什么
季子漠问:“是谁?”
季安梗着脖子:“大哥”
季子漠:“季丫是谁?”
季安:“小妹”
季子漠又问:“都是亲的吗?”
季安睁大了眼:“当然都是亲的”
季子漠用脚尖轻踹了一下:“既然都是亲的,一点屁大的小事,还憋这么几天,有话不知道直接说?”
“男子汉大丈夫,心眼怎么小的跟针一样,自己憋着闷气,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对季丫也没好脸,觉得不痛快,是不是自找的?”
“大哥是个没耐心的人,问一次不说,就懒得再问,这次就算了,下次下不为例,再让知道小心眼的,管是哭是闹”
齐玉正侧耳听着,只听着季子漠说完又嘀咕了句:“怎么一个两个的,心思都挺能憋,不难受?”
说完还撇了一眼过来
齐玉触碰到那牵连的眼神,侧过身不再听,生气
季子漠严厉的话说完,又说了几句手足兄弟的话,和下次带出去玩的承诺,让季安愧疚又高兴
待走后,齐玉边翻书边道:“软硬兼施,还挺会哄人”
季子漠叹息一声躺在塌上:“也不想,这不是没办法,当了人家大哥,能怎么办?”
“季丫懂事听话的还好,季安这小子,一根直筋也就算了,现在又加了个小心眼,才十岁,怎么就一身的大男子主义”
齐玉侧头看:“什么叫做大男子主义?”
季子漠:“就是信奉男尊女卑,觉得身为男的就对女子或者哥儿高人一等”
“例如入赘这事,明明是家吃了亏,却因为是男子,是哥儿,就觉得家吃亏是理所应当的,把一切过错都推给,对抱有敌意”
屋里暖洋洋的,让人犯困,季子漠闭上眼,鸦羽般的睫毛细长而浓密
齐玉心神晃动犹如波涛巨浪,原来,是这样想入赘的
屋里的司琴快要笑成一朵花,姑爷说的话真中听,可不就是这样,入赘占了多少好处
“少爷,姑爷,上次说话不中听的麻尤虎,现在们猜怎么着?”司琴想起刚才听到的八卦,兴致勃勃的卖关子
齐玉追问了句怎么着,季子漠缓慢的睁开眼,随后又闭上
司琴听到的,和郭子方说的大差不差
齐秋听的直呼老天爷,齐玉也是震的好半天没反应
季子漠瞧见那样,反倒闷笑了声
见齐玉看过来,解释道:“这事是稀奇也不是稀奇,其一:麻尤虎好色,其二:爹后院美色小妾多,其三:胆大,连别人成婚都敢潜入新娘房,何况是爹的后院”
齐玉思后点点头,觉得有理倒也未多想
季子漠分析的对,但对于听众来说,这事太过哗然,让人唏嘘
自那日季子漠去了厢房睡,就再也没有回来睡
一是为了避嫌
二是床肯定比地铺舒服
如往常一般,在齐玉房间待了一会,起身说:“回去睡觉了”
齐玉握着书,嗯了声,一旁的齐秋着急的对齐玉使眼色,这怎么都分房了
季子漠推开门才发现,就这一会,外面已经飘了小雪
随口说了句下雪了,后关上了门
躺在床上还没十分钟,房门被人敲响,司平笑着道:“姑爷,少爷让过去一趟”
季子漠打了个哈欠,把脱下的外袍再次穿上,想着就两步路的事,就没麻烦的系披风
司平探腰帮取过门边的披风:“姑爷,路有点远,还是穿厚点”
季子漠哈欠才打了一半,眉头拧了下:“下着雪,齐玉大半夜的打算去哪里?”
司平卖关子道:“姑爷过去就知道了”
这阵仗,看着像是有事,季子漠睡意散去,一路上琢磨着是不是要摊牌了
八角亭中,一人独坐着,石桌上摆着煮茶的承盘,上面是茶叶,茶杯等物件
一个精致的茶炉燃着,紫砂壶中的水咕噜咕噜的冒着小泡
季子漠停在几步远处,抬头看了看月光下的飘雪,一脑门的浆糊
齐玉察觉到看过来的视线,扭头看了一眼,随后回过头继续煮茶
季子漠拢了拢披风,认命的走过去
石凳上搁了个棉垫,季子漠坐过去,无奈道:“大少爷,咱们有什么事不能在屋里谈?非得雪天跑来吹风”
八角亭原就是看景的位置,此刻四周点着石灯,雪花伴着昏黄的烛光,美如画卷
唯独季子漠说的话煞风景,齐玉想说些什么,想着自己的用意,又忍了下去,装聋作哑的当没听到
“观音茶,尝尝可喜欢,舅舅让人从皇城送来的”
冷风直往脖子里钻,季子漠揉了揉耳朵,未曾留意说的是舅舅,而非舅舅
齐玉和竹马的事,总归是不光彩的,齐玉不说,季子漠怕说的伤人,故而只能耐着性子等着
喝了茶,道了声好
静悄悄的雪夜,一片景,两人感受各不同
季子漠瞅了齐玉一眼又一眼,视线难以忽略
齐玉耳尖微微泛红,气氛在心中渐渐升温
季子漠被磨的快要没脾气了
一个古代少爷,一个现代富二代,两人坐在一处,谁也猜不透谁的心思
季子漠猜不透这是齐玉的浪漫
齐玉也猜不透季子漠一眼又一眼,是催早点说正事
但这丝毫不影响时间流逝,雪夜煮茶,浪漫了半夜的结果就是,次日两人纷纷打了喷嚏,染了风寒
因怕传染给季丫,季安,就没再让两人过来用饭
季子漠裹着被子坐在齐玉房间的贵妃塌上,喷嚏一个接着一个
“今天还继续吗?”这句话说的怨气颇重
齐玉也没好到哪里去,头昏脑胀的听不出来季子漠的哀怨,点点头道:“要是喜欢,今夜继续也可”
齐玉话语认真,季子漠被噎了下:“别别,有事还是屋里说,怕自己被冻死”
随后指了指的肚子:“……没事吧?”
齐玉微微摇头:“没事”
两人皆是严重,大夫开了药来,季子漠捏着鼻子喝的满脸苦涩
这模样惹的一屋子人发笑
一只手伸到跟前,上面是昨日带过来的纸包
季子漠裹紧被子,抬头不确定道:“喝过苦的,不应该吃点甜的?”
这个杏干买的时候尝了一个,酸的牙疼
齐玉收回手,爱吃不吃
转身的档口,季子漠忙倾身从手里捡了颗
“吃吃吃,别说是杏干,就是毒药也得吃”
说着把杏干扔到嘴里,随后脸上被酸的褶皱成一团
遍布暖意的房间瞬间笑成一团,季子漠抬眸,只见齐玉唇角弯弯,眉眼带笑,仿若坠落无数星辰
司琴等人出了去,齐玉坐在桌前,眉头微蹙的算着账本,季子漠闲来无事,裹着被子挪到跟前
低头看了看,伸手点在一处道:“这个支出,记了两次”
齐玉忙往前翻了翻:“看错了,没有相同的支出”
季子漠揉了揉鼻子,把被子裹的更紧了点:“第三页,稞米,一百石”
齐玉翻到第三页,又翻会刚才的那处:“第三页是粟米,这处是白梁粟,不一样”
季子漠:“别看名字,看后面的进货时间和金额,是不是一样的?这是多少年前的账本?”
齐玉诧异抬头:“怎么知道是之前的账本?”
季子漠挑眉笑道:“这假账一看就是生手,又想贪一点,又害怕被发现,所以才只进货别名不一样,如此一来,就算被发现了,也可以解释为以为没记账,补录的”
“不懂米的种类,想来粟米和白梁粟,应该也可以解释为同一种东西”
“估计,之前咱娘没发现,现在这记账的人,应该已经成为老手了,就不会露如此明显的马脚了”
齐玉捏着账本,望着季子漠良久未说话,看了这些天的账本,如此明显的马脚都未发现
原以为自己还算得上聪明,现如今只觉无力
季子漠对诗词歌赋是毫无兴趣,但自小对数字敏感,见齐玉似沮丧,故意逗道:“怎么,被打击到了?这个是在所难免的,毕竟是如此的优秀”
“嗯,十二岁能考中秀才的,笙朝第一人,的优秀,自是不能比的”
想象中的白眼和嫌弃没有,齐玉认同的附和了句
自恋的话自己说说也就算了,一本正经的跟着说,季子漠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人还挺好玩
拉过一旁的圆凳,坐下倾身道:“其实,也不是很聪明,有个事情,琢磨很久了,就是没好意思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