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带你去兜风
摄影棚内一片狼藉原本精心布置的现场此刻像被按下暂停键——打翻的化妆箱滚落出几支口红，在白色地砖上拖出刺目的红痕；悬吊的补光灯无人理会，在穿堂风中微微摇晃
神矢苍介站在人群中央，却仿佛置身孤岛来时乘坐的保姆车钥匙还在宫本绘里的包里，现在那串钥匙正随着警车的鸣笛声远去工作人员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在周围划出一道无形的屏障，偶尔投来的目光像细小的针
"神矢……"萩原研二欲言又止案件报告需要亲自撰写，证据链需要亲自确认最终只是用力捏了捏眼前人的肩膀，警徽在转身时划过一道银光："等电话
工藤优作靠在门框边，镜片后的眼睛将一切尽收眼底神矢苍介那些零散的质问像散落的拼图，在脑中迅速重组出完整图景，们曾经在剧组相处过很久，有些事情清楚给当年的青年带来过多大的冲击，而此刻的事情对又会有多残忍当神矢苍介再次无意识地摩挲自己的手臂时——小说家果断上前
"苍介君"搭在肩上的手温暖干燥，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的车就停在B区"没等回应便接过对方手中的工作包，带着这个失魂落魄的年轻人远离这里
神矢苍介坐在副驾驶座上，车窗外的霓虹灯光在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阴影上一次坐工藤优作的车时，满心都是对萩原警官伤势的忧虑，还有对案件的愤怒与焦躁而此刻，却连自己的情绪都分辨不清——是悲伤？是愤怒？还是被背叛的刺痛？似乎都有，却又都不够强烈，只剩下一种钝重的疲惫感，像潮水一样缓慢地淹没了
机械地掏出手机，拨通了经纪人的电话，声音无情绪得连自己都感到陌生：“今天的拍摄取消了，发生了些意外……她和水谷翔太在一起被拍到了，可能是为了灭口杀人，已经被警方带走了，今天做好舆情预案”简单交代了情况，挂断电话，手指的发颤还未停止
明明是夏天，但神矢苍介却莫名感到一阵冷意向后靠进座椅里，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连呼吸都变得轻而缓慢座椅的皮革触感冰凉，无意识地蜷了蜷手指，突然觉得前所未有的空荡——
"苍介君，是直接回家，还是想去别的地方？现在时间还早"工藤优作握着方向盘，目光扫过后视镜
神矢苍介张了张嘴，"不知道……对不起，优作先生，应该……"话语在唇边破碎，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方向盘平稳右转，工藤优作没有追问车载时钟显示11:37，空调出风口飘来极淡的雪松香气在某个红灯前，小说家突然打开储物箱，取出一个牛皮纸袋："上次说想看的绝版推理集，本来想在节目结束后给
工藤优作继续在神矢苍介说话前开口："快到午饭时间了知道一家隐蔽性很好的店，先吃点东西，平静一下
车厢陷入沉默，只有空调运转的细微声响
"谢谢，优作先生，应该好了"良久，神矢苍介的声音响起，"抱歉，刚才太失礼了"的表情已经恢复平静，虽然眼尾还带着些许疲惫，但至少找回了往日的状态
工藤优作侧目看："苍介君总是这样，把情绪都自己消化掉有时候觉得太过克制了
"其实也不是……"神矢苍介望着窗外流动的景色，"只是……太投入的话，会很痛苦所以试着控制感情，但又做不到完全抽离最后就变成了……在感受和麻木之间找一个平衡点"顿了顿，"这样说可能很奇怪，但这已经变成的生存方式了
工藤优作的指尖在方向盘上无意识地摩挲着皮革纹路看着神矢苍介，那个总是挺直脊背的身影此刻正无意识地蜷缩着，像一片被雨水打湿的羽毛
寂静在车厢里静静流淌，想起神矢苍介每次受伤后依然选择相信的眼神，想起那些被辜负后依然伸出的援手这种近乎天真的坚持，在这个充满算计的世界里，既像奇迹，又像悲剧
虽游移在娱乐圈之外，但也见过太多被名利场打磨得圆滑世故的面孔神矢苍介却像一块拒绝被磨去棱角的水晶，即便知道只要稍作妥协就能让前路平坦些，也固执地保持着那份令人心惊的纯粹
旁边的身影微微动了动，工藤优作移开视线突然意识到，自己此刻的担忧早已超出了寻常的关心那是一种看到美好事物即将破碎时本能的不忍，是目睹飞蛾扑火时无法言说的痛惜
一路无话，终于到了餐厅——
工藤优作注视着神矢苍介翻阅菜单时微微蹙起的眉头即使在情绪低落的此刻，点单的手指依然习惯性地避开了所有高热量选项，最终只停留在"烤鸡胸肉"和"冷豆腐沙拉"这样克制的选择上
"偶尔放纵一次也没关系"工藤优作将另一份推荐菜单推向对面
神矢苍介摇了摇头，"习惯了，今天不是放纵日"几个字轻飘飘地落下，却承载着多年严苛的自约束除了在医院照顾萩原研二的日子，很少会放任自己的热量摄入
在这个以贩卖幻想为生的行业里，神矢苍介连最基本的食欲都驯化成了职业素养的一部分此刻盯着菜单上油脂发亮的烤物图片看了一会就忍耐的放到一边
"再给加份烧鸟拼盘吧"工藤优作合上菜单，在神矢苍介惊讶的目光中补充道："就当陪吃顿安慰餐
神矢苍介没有拒绝向来不擅长推拒别人的好意，更何况对方是真心在关心
工藤优作看对方点头的样子轻笑，镜片后的目光温和："和萩原警官变得很熟悉呢
“之前去医院照顾了萩原警官一段时间，是个非常好的人，还有的朋友们，都非常好，们还遇到了一些案子”因为案件已经不在搜查一课那里，神矢苍介就没有细说，转而讲到一些趣事
"们一群人看的刑侦剧时，非要说凶手是那个女管家……"的声音突然鲜活起来，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比划，"明明优作先生的剧本里第三集就埋了伏笔……
工藤优作突然低笑出声，酒杯在指尖转了半圈想起萩原研二上次聚会时抱怨"优作先生的剧连们搜查一课都挑不出毛病"的模样此刻居酒屋的喧嚣仿佛隔了一层毛玻璃，只有年轻人讲述时偶尔扬起的尾音格外清晰
烧鸟拼盘上的酱汁渐渐凝固，神矢苍介却已经不知不觉吃完了两串等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自己正在描述松田阵平对着电视大喊"这里取证违规了"的滑稽场景话语戛然而止，有些窘迫地摸了摸后颈："抱歉，好像说太多了……
"这样很好"工藤优作给添了杯热茶，蒸汽模糊了镜片后的目光，"比起刚才在车里的样子
神矢苍介轻轻晃了晃手中的茶杯，琥珀色的茶汤在杯中荡起细小的涟漪"不用担心的，优作先生"抬起头认真道"的心可远比看到的要结实多了
工藤优作将神矢苍介送回公寓后便离开了
神矢苍介本想小憩片刻，却一觉睡到了傍晚傍晚的暮色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神矢苍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摸索着接起响个不停的电话
"喂？
"神矢，的车终于改装好了！"松田阵平兴奋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在哪？现在就带去兜风
还带着睡意的神矢苍介迷迷糊糊地报出了自家地址，挂断电话后才突然清醒过来赶紧补发了一条信息："松田警官，麻烦把车停在的备用车库吧，3号车位，可以直接从车库电梯上来
放下手机，神矢苍介环顾着这个平时鲜少有人造访的公寓，突然意识到这可能是第一次有朋友来家里做客随手整理了一下沙发上散落的剧本，又检查冰箱里有什么可以招待客人的饮品
三十分钟后，门禁系统"滴"地响起神矢苍介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松田阵平还未来得及换下的警服，领带微微松开，额前的卷发似乎还带着外面的风尘
"该不会是刚下班就赶过来了吧？"神矢苍介忍不住轻笑，侧身让出通道，"这么着急做什么，休息日去兜风也不迟啊先进来喝点东西休息一下？
松田阵平大步跨进门，随手将车钥匙抛起又接住："等不及要让看看的改装成果了"环顾四周，目光在整洁的公寓里转了一圈，"没想到大明星的住处这么空旷
"不然以为会是什么样？"神矢苍介笑着走向厨房，"咖啡还是茶？或者来水？
"水就好，这家伙又摊上事了，犯人还是助理"松田阵平大大咧咧地往沙发上一坐，"说心情不好，就想正好来看看，顺便让见识下的宝贝车，保准让开心起来不过那家伙给打电话好像没接？
"是吗？"神矢苍介这才注意到手机上的未接来电，连忙给萩原回了条简讯电话立刻回拨过来："小阵平已经到啦？那就放心了看今天心情很差，改天们再约着出去玩吧案子还有些疑点要查，今天就先让小阵平陪啦
挂断电话，神矢苍介发现松田已经自来熟地在参观公寓了"家也太大了吧？一个人住这么多房间？"松田站在健身房里，好奇地摆弄着拳击手套，"还练拳击？这些乐器都是的？都会弹？
的问题像连珠炮似的，神矢苍介忍不住笑了："慢慢来，一个个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