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松田阵平出场
手术室外早已有人等候惨白的灯光下,神矢苍介看见一个修长的身影倚在墙边,投下一道如刀削般锋利的阴影那人只穿了件皱巴巴的深蓝色衬衫,袖口随意地卷到手肘处,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墨镜随意地挂在领口,黑色卷发间翘着几缕不驯服的发丝,显然是被人烦躁时反复抓挠过的痕迹
那身影听到脚步声时微微侧首,目光如刀锋般扫来准确地说,是在看神矢苍介那一瞬间的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焦躁、压抑、锐利得几乎能割伤人但转瞬即逝,对方很快移开视线,转向一旁的伊达航,微微抬了抬下巴:"班长
"松田,已经到了啊"伊达航注意到松田阵平刚才那微妙的眼神,上前拍了拍的肩膀,试图缓和气氛,"手术开始了吗?们刚做完笔录过来
松田阵平今天并不在现场,不知道具体情况有多危急炸弹提前引爆,疯狂的刺杀行动,若不是萩原研二及时出手相救,那一刀必定会刺入神矢苍介的胸口即便换作是站在萩原的位置,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救人因此,尽管与萩原是至交好友,为的伤势痛惜不已,却也不会迁怒于无辜的神矢苍介
确实,经过搜查一课第一时间获得的口供,这场规模庞大、牵涉人员复杂的案件,核心人物竟是个彻头彻尾的倒霉蛋
一号罪犯田所因多次彩排不认真,导致正式演出时灯光出现重大失误,录制的现场视频出现严重问题,给艺人团队造成巨大损失神矢苍介只是向团队表达了希望灯光师能更专业的意见,艺人团队却直接解雇了田所而田所此前与其团队合作时就屡次犯错,离开神矢团队后更难找到工作,于是将之后所有的不顺都归咎于神矢苍介
二号罪犯森山为了制造假新闻敲诈艺人,专门派人碰瓷神矢苍介,企图拍摄角度刁钻的照片伪造恋情,勒索高额封口费遭到拒绝后,她将照片刊登在小报上赚取稿费,没想到对方立即以诽谤罪起诉并胜诉,使她在业内声名狼藉愤怒之下,她合成了一张接吻照企图欺骗粉丝报复神矢苍介由于她长期偷拍神矢的私服照片,又让模特在相同角度拍摄素材进行合成,连资深粉丝都被那些从未公开的私服和场景所蒙骗
三号罪犯早川理子则更加丧心病狂看到森山提供的照片后,她彻底陷入疯狂,认为神矢苍介是个背叛者她想要神矢从世界上消失,又不愿引火烧身,于是在暗网上购买炸弹,找到对神矢怀恨在心的田所,哄骗安装炸弹,并暗中拍下安装炸弹和手持控制器的照片她计划让田所在舞台附近观看神矢的"退圈宣言",同时以独家黑料为诱饵将森山也引到舞台附近,然后提前引爆炸弹,将三人一并炸死只要拿出田所安装炸弹的证据,知道她恨神矢的森山也已死亡,一切就与她无关了至于可能波及的无辜者,她根本不予考虑直到她躲在后台发现炸弹被提前拆除,计划彻底失败,甚至田所生还可能牵连出她时,被愤怒冲昏头脑的她掏出备用的刀,企图亲手了结神矢苍介
了解这一切的伊达航不禁感慨,神矢苍介何其无辜,萩原又何其无辜,但命运偏偏要玩弄这两个最无辜的人
但松田阵平与不同作为萩原的挚友,突然得知好友为救人手臂受伤,甚至可能影响职业生涯,任谁都难以接受伊达航既不想看到好友痛苦,也不愿迁怒人,只能尽力安抚情绪
出乎意料的是,即便在这种情况下,松田阵平依然敏锐地察觉到伊达航的想法:"班长,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也是警察,清楚在做什么
当然有无法排解的愤怒,甚至一度想迁怒于所有可以迁怒的对象但还不至于无能到要对另一个受害者恶语相向咽下所有负面情绪,此刻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这是无能为力之人最后的慰藉
然而就在这时,神矢苍介却主动走向松田阵平:"松田警官,您好"第一眼就认出,这位就是伊达警官提到的警校好友,萩原警官的幼驯染
"今天萩原警官是为救才受伤的,这起恶性事件也是因而起所以这一切都是的责任知道您是萩原警官最好的朋友,所以,无论您要对说什么、做什么,都是应得的,请不要有任何顾虑
"哈?"松田阵平锐利的目光审视着眼前的青年,"说这些是想干什么?"这人戴着遮掩容貌的帽子和口罩,露出部分还残留着未卸净的舞台妆,那双眉眼虽然漂亮得惊人,却满是疲惫与诚恳
"没有别的意思从知道萩原警官伤势那刻起,就明白,欠的,也欠所有为伤势伤心的人所以无论您要如何对待,或是要做什么,都愿意接受
"警察没想的那么脆弱,不需要对做什么而且受伤的是,不是,不能替做任何决定那家伙又是个笨蛋,遇到这种事也不会怪任何人"松田阵平的语气越发生硬,心中那股微妙的不爽在加剧看得出对方字字真心,但这种态度反而让那种隐秘的迁怒无处发泄,更觉憋闷
说完,室内重归沉默
神矢苍介看出对方无意继续交谈所说的确实是肺腑之言,只想尽可能让相关者好受些若发泄情绪能有所帮助,愿意承受一切但显然,对方对的说辞颇有微词,既然如此,就不该继续惹人不快尽管已下定决心
神矢轻声让坂本美香先离开,自己找了个角落静静等待手术结果的目光又一次掠过那个身影
松田阵平嘴里叼着根未点燃的烟,齿尖无意识地碾磨着过滤嘴每隔几分钟就要抬腕看表,金属表带在寂静的走廊里发出"咔嗒"的轻响那双总是带着不驯的眼睛此刻死死盯着"手术中"的指示灯,仿佛要用目光将那刺眼的红光烧穿
一个半小时后,手术室上方的红色指示灯"手术中"突然熄灭,发出轻微的"咔嗒"声走廊里等待的三人同时抬头看向手术室大门
电动手术室门向两侧滑开时发出平稳的液压声响先出来的是主刀医生,蓝色手术帽下露出几绺被汗水浸湿的灰白鬓发"萩原研二家属?
松田一个箭步上前,警靴在地砖上刮出短促的摩擦音:"是同事兼紧急联系人
年长的外科医师从胸前口袋抽出签字板:"肌腱缝合很成功,但桡神经鞘膜有轻微损伤术后72小时是关键期
话音未落,手术床的滚轮声已从通道深处传来输液架上的镇痛泵随着移动微微摇晃萩原被包裹在消毒过的淡绿色被单里,右臂固定在胸前功能位,石膏从手指一直包到肘关节上方,未打石膏的指尖透着失血后的苍白
"让一让!"推床的医生声音沙哑
松田的视线黏在萩原被石膏固定的手指上——那些平日能徒手拆解微型引爆装置的灵巧手指,此刻无力地被封印在白色石膏里,向医生确认到,"的手……以后还能不能做精细活动……
"要看神经恢复情况"主刀医生将签字板夹回腋下"三个月内禁止任何精细操作"这句话让松田不知道是松了口气还是更加提心吊胆,但至少没有更坏的消息
电梯门打开时,萩原的睫毛突然颤动了几下护士立即俯身查看:"能听见说话吗?试着动一下左手"那只没受伤的手指微微蜷缩,松田猛地转过身去,不忍再看
神矢苍介紧接着询问起更多术后注意细节,松田阵平打字记录,的手速很快,几乎让人眼花缭乱,可以做到实时记录,神矢苍介看到这一幕不由再看向萩原研二的手,心痛难当,但是三人没有再说任何别的话,紧跟着推着病床的护士来到早先约好的单人病房
病房的灯光很亮,照得人无处躲藏,就像此刻横亘在们之间的、无法言说的愧疚与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