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番外之十九
彤阑殿一阵死寂
除了乌困困的心花和那朵并蒂莲在怒放外,其余人全都沉默了
乌困困没经历过多少磋磨,日后有爹娘相护也不可能吃苦,但父母总不会一直陪伴着,苴浮和乌栖霜也曾彻夜长谈,忧心乌困困的未来
苴浮很心大,每回忧心不了两句就会破罐子破摔:“年纪还小,总有一天会长成大人,到时就不必操心”
乌栖霜蹙眉,乌困困心性纯澈又没心没肺,哪怕再长大恐怕也不会长多少心眼,如今及冠了单独出门却还得让人操心,被这样严丝合缝地保护,恐怕永远无法成熟
但是非得吃苦才能长大,乌栖霜宁愿她的孩子就这样快快乐乐无忧无虑,永远不知道“痛苦挫折”为何意
两人争执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达成统一——走一步看一步
……没想到现在就走到这步了
苴浮沉默许久,终于开口说出第一句话:“小兔崽子,再说混账话当心吾揍”
乌困困往乌栖霜身边一躲,挑眉道:“吾没说胡话,吾就要立阿兄为君后,吾说认真的!”
苴浮怒道:“再学吾说话试试?!”
乌困困:“吾吾吾吾……”
苴浮扬手就要把打的呜呜哭,乌栖霜随意拂开的大掌,看了看乌困困,又看了看立在一边一语不发的尘赦,犹豫着道:“困困,说认真的?”
“是啊”乌困困握住尘赦的手,亲密地和十指相扣,得意地道,“们就要结为道侣,非阿兄不娶”
苴浮:“……”
乌栖霜:“……”
乌栖霜揉了揉眉心
一旁默不作声一直观望乌栖霜反应的苴浮登时勃然大怒:“混账!看把母亲气的,俩是兄弟,这叫什么?!”
乌困困说:“乱.伦啊”
苴浮见还理直气壮说出这俩字,气不打一处来,又想打
乌栖霜头疼地按住,艰难地保持了冷静,看向尘赦:“尘儿,们两个……是什么时候的事?”
尘赦面对苴浮时眼睛眨也不眨就想弑父,可对着乌栖霜却觉得愧疚难安,垂着眸轻声开口
乌困困还当是问俩的,也高高兴兴地大声说
两人一同出声
“对困困……情不知所起”
“昨天晚上阿兄偷偷变大狗舔的时候!”
尘赦:“……”
乌栖霜:“……”
苴浮:“…………”
尘赦头疼地按住了眉心
乌困困窥着三个人的脸色,大概知晓自己说错话了,赶紧临时改口:“阿兄对,情不知所起,爱得死去活来”
三人:“……”
苴浮深深吸了口气,偏头对乌栖霜说:“吾就说了,此子断不可留,吾现在弄死,总不会拦着了吧”
乌栖霜:“……”
乌困困挺身而出挡在尘赦面前:“不要动吾的君后”
苴浮冷笑:“这个小傻子被这副纯良的样子骗了,是不是勾引蛊惑的,说!”
“和阿兄是真爱,哪有什么蛊惑不蛊惑的?”乌困困随意地说,“难道当年也有人说是蛊惑的娘吗?”
苴浮:“?”
乌栖霜:“……”
苴浮方才一直都以乌栖霜的反应为主,乌栖霜头疼就炸,乌栖霜拦就瞬间安分,这还是生平第一次如此咆哮
“混账!要管老子——!”
乌困困眨了眨眼
啊,生气了
乌困困管杀不管埋,点燃了苴浮怒火后见扑不灭,只好心虚地往尘赦身后一缩,装死了
尘赦挡在前面,道:“父亲”
苴浮怒道:“别叫吾父亲!”
尘赦似乎想说什么,想了想又怕苴浮厥过去,只好强行吞了回去,偏头对乌栖霜道:“母亲,是深思熟虑过才下的决定,从今往后绝不会让困困受一点委屈”
毕竟乌困困从小到大一点苦没吃过,如今又是魔君印在身,身份尊贵无比,又有昆拂修为最高的人做道侣,很难能知晓委屈是什么
乌栖霜沉默了
苴浮再愤怒的咆哮也不及乌栖霜一声能牵动尘赦的心绪,垂着眼如同脖颈处悬着一柄森寒的长刀,摇摇欲坠,随时随地都能落下来,将斩得尸首分离
许久,乌栖霜无声叹了口气,朝一招手
“来”
尘赦没有半分犹豫,抬步上前,微微俯下身来群六8司㈧钯妩1武㈥
乌栖霜抬起了手
那一刹那,尘赦还以为乌栖霜会像年幼时那般狠狠地以灵力弹眉心,让感知疼痛保持清醒
尘赦垂眸,已做足了准备,再痛也不会退缩
忽地,一道莲香扑面而来
尘赦一怔
乌栖霜方才一直在摆弄那朵罕见的并蒂莲,受了刺激没忍住打了一巴掌终于给打开花了,绽放着淡粉的花瓣,香味扑鼻
乌栖霜将那朵并蒂莲递过去,眉眼带着无奈的笑:“知道,母亲相信”
尘赦愣在当场,直到那并蒂莲被塞到手中才如梦初醒
尘赦最开始并不喜欢乌栖霜,第一次被逼着叫“母亲”时还吐了,年轻时又因对苴浮的怨恨很少对乌栖霜有好脸色
可她好像从不在意,依然笑意盈盈,无私地付出爱
尘赦从最先的排斥怨恨,到习惯、接受,无意识地在乌栖霜身上找寻尘观的影子,总会将得到的爱套上“尘观”的外皮,好像这样就能对生母恩怨消解,不再画地为牢地那样痛苦
后来尘赦才明白,尘观是尘观,乌栖霜是乌栖霜
都是的母亲
乌困困牵着的手往外走时,还能听到苴浮的咆哮声
“那两个逆子的事先放一边,吾就想知道小逆子说的什么话?!什么叫吾蛊惑的?!那叫蛊惑吗,吾死缠烂打四十年!靠得全是自己,怎么叫蛊惑勾引?!”
“好好好,是小逆子不会说话”
“大逆子也不会说话,什么叫吾该退位了,该?什么叫该?年纪到了才叫‘该’?吾大好年纪,还未到一千岁”
“好好好,大逆子也该打”
后面的话就听不清了,估摸着在说什么“退隐”之类的话
尘赦没料到父母这关就这么过了,还在沉思,乌困困那边却已桀桀大笑,开始畅享“独一无二的君上”该多威武潇洒
“四君之位除了娘谁也别想要,哈哈哈,从此以后便是唯一君上,谁敢造次,便派君后取项上人头!”
尘赦:“……”
尘赦无可奈何地笑了:“就这么高兴?”
“当君上不高兴?”乌困困牵着的手晃悠,心情愉悦极了,“明日上课要昭告四琢学宫,该改口了,要叫‘君上’了,桀桀桀!”
尘赦扣着的手让停下畅想,垂着眼注视着:“困困,知道是半魔……”
乌困困:“知道,又怎么了啊?”
该不会又要说一堆大道理吧
乌困困正想方设法堵耳朵,就听尘赦用那双竖瞳直勾勾盯着,带着一股阴湿的诡谲感:“若真同结为道侣,那此生此世便只会同一人厮守,否则……”
乌困困仰头愣怔看
尘赦面容泛起幽蓝鳞片,额生兽角,竖瞳缩成悬针,森森盯着:“只有将生吞入腹,再自戕挫骨扬灰,这样骨血相融神魂交缠,就能永生永世不分离了,好吗?”
乌困困:“……”
乌困困愣住了
尘赦从未对乌困困说过这种狠话,年幼时或许还会吓,可直到枉了茔之事结了后便一直温声细语,做温柔体贴的好兄长
还当乌困困被吓住了,眼眸浮现刹那的无措
“阿兄!”乌困困突然挨上前兴冲冲地望着,像是找到新奇玩意儿的猫,“之前一直装得和个人似的,刚才说那话终于有点魔兽的感觉了,太带劲了!再说几句,吃吃吃!”
尘赦:“…………”
尘赦拿着并蒂花朝脑袋上一敲:“没心没肺”
乌困困被莲花香扑了满脸,见尘赦拿着并蒂花抬步就走,笑嘻嘻地追上去叽叽喳喳:“尘后尘后,往后还回行云州吗,那地儿离君上这儿太远了,想时刻见”
尘赦见都“尘后”上了,无奈失笑:“回,想见,用传送阵回来”
行云州偌大封地不能说走便走
乌困困挑眉:“那多麻烦呀,就不能搬回辟寒台吗?”
“暂时不能”
乌困困围着转圈,左边几步右边几步,有几次险些绊着尘赦:“那什么时候可以?”
“行云州大小事宜,估摸着得半年”
“半年啊”乌困困点点头,“那们半年后操办双修大典吗?”
尘赦唇角绷紧,点头:“嗯”
“行呗”乌困困倒是无所谓,反正双修大典对而言只是个形式,不办都行,随意道,“那到时候再说……”
尘赦忽然道:“八月十七,诸事皆宜”
乌困困诧异地眨了眨眼,愣了愣才意识到是在说双修大典的黄道吉日,笑眯眯地踮起脚尖蹭到面前:“什么啊,怎么这么快就算出来了,都不用掐指算诀的吗?哎哟,难不成是早已经算好了?哈哈哈哈”
尘赦神态自若:“随便一算”
“别想骗了!桀桀桀!肯定早就蓄谋已久,要不然怎么可能因为一句话就突然篡爹的位呢?啧啧,尘后好算计啊”
“……”
“怎么不说话啦?”
“说的都对”
“嗯?说什么了?”
“的确蓄谋已久”
两人一起行走在彤阑殿外的满地荷花中,威风拂来将荷叶吹得摇摆,层层叠叠遮住一红一青的身影
枫树翠绿,莲花绽放
作者有话要说:
if线完啦,还有个青扬变人,再写点小情侣日常,就彻底完结
中秋赛诗会的活动还在,完结要25号才能标注,所以这段时间会继续存稿福利番外,看下营养液欠几更,如果欠的多就写个现代if线爽一爽,等月底结算后再放出来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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