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为何如此心虚

第116章 冠礼 | 36w营养液番外

苍王妃在长廊旁瞧见沈持意和楼轻霜并行时,沈持意也察觉到了她的视线

但她没有上前来,只是怔愣了片刻,随后神色如常地带着身边的侍从转身走了

沈持意便也没有刻意拉着楼轻霜凑上去

和楼轻霜入了书房

魏白山领着所有宫人退下,在外合上屋门

凉风被厚重的门遮挡,早已备好的暖炉驱散挂在衣裳上的冷意,暖意流淌入怀

沈持意突然被身边的人拽了一下,撞到那人身上

天子服同官袍磨蹭出窸窣声响,却盖不住气息交缠的动静

早朝中一句又一句的“陛下”“楼相”掺杂在议政之言里,当时心中全是军国大事,没有丝毫暧昧心念,此刻四下无人,大殿中的来往浮上心头,突然像是姗姗来迟的呢喃之语

一吻许久

楼轻霜缓缓后撤,喊:“陛下”

“……嗯?”

这人问:“刚才说的那几处宅子,都离皇城极近喜欢哪个?”

人前不好说,沈持意此刻才问:“怎么突然要搬出楼府?”

“以前也没怎么住过,大多都住在母亲宫中而且……”

而且从前完全不曾想过以后,更遑论在意家宅何处

如今虽能夜宿天子寝宫,只偶尔回楼府,却还是觉着四方都是不熟悉的楼家人,拘束乏味

“……密室里东西塞得多,愈发显小,早该换一处了”

“……”

那还不是楼大人整日往里添东西!!!

沈持意无奈,选了个离宫门最近的

私事谈完,又聊了些公事

两人一道用完午膳,楼轻霜回了文渊阁,沈持意赶忙去寻苍王妃

苏道兰却还是如往常一般关切了几句,从始至终没有提及刚才瞧见的一切

沈持意等了半晌,没等来生母的问询,反而等来魏白山的禀报:“陛下,工部尚书吴况乾求见”

沈持意面露犹豫——要不现在主动说明白得了

“政事要紧,别怠慢了大臣”

苏道兰起身,替理了理衣袖衣襟,看向只佩戴着一枚平安符的腰间,笑道,“之前给缝的香囊,上面绣的是麒麟扑蝶,这图案形单影只,不好配对”

娘亲果然看到了楼轻霜腰间挂着的香囊

“……”

“正好这几日闲来无事,给绣过两枚可用作定情之物的香囊”

这一言,正好说中了沈持意心中踌躇犹豫之处

满腔的腹稿都用不上,满心的担忧也没了影

最终只和的母亲相视而笑,而后转身离去

新帝冠礼前夜

楼轻霜住在楼明月——也就是如今的太后宫中

她命人喊来了沈持意,屏退左右,当着沈持意和楼轻霜的面,拿出写着楼轻霜那虚假身份的玉牒

“尘埃落定,”她将玉牒扔进炭盆,“此物不该留存于世”

炭盆中逐渐燃起火光,烧光了二十三年的隐忍

沈持意和楼轻霜久久难言

“陛下,”楼明月瞧见玉牒逐渐化作灰烬,这才说,“舟湖在宫中占地广阔,却只有玩乐之用,常年护持洒扫都极需人手大乱刚定,朝中宫中用钱之处甚多,能省的地方,还是省一省为好”

“陛下觉得呢?”

沈持意了然

楼轻霜曾同说过,舟湖是沈骓为了向天下彰显自己得到了楼明月所建,于楼明月而言,根本不是什么好地方

可楼明月必须接下这份恩宠,日日来舟湖玩乐,时时感恩戴德

二十三年,唯有她和顾名锋唯一的孩子知晓,这“盛宠”之地是如何的可笑

沈骓终于死了,她又怎么可能会想留着舟湖?

“朕明白,”认真应答,“朕的冠礼过后,工部会来人改建舟湖,挪为用”

楼明月含笑点头

该说的都说了,该做的也都做了,沈持意不打扰楼轻霜们母子二人说话,作揖行礼,从容告退

楼明月看着前方,不知是看着迂回到好似没有尽头的深宫长廊,还是看着新帝渐行渐远的背影

楼轻霜陪楼明月坐了许久

待到楼明月也睡下,夜色已深,睡惯了龙床的楼大人却不想待了

可这个时辰,若是明目张胆地往临华殿去,让起居郎在陛下今夜的起居注里写下“楼相夜赴帝寝论政”之类的话,着实也是有点不太厚道

于是楼大人翻窗而出,独自一人偷偷去了天子寝宫

这时

沈持意刚从苍王妃那拿到了缝制好的两个新香囊

香囊上绣着两个交颈鸳鸯,情态稍有不同,一看便是一对饰物,又可以辨认出是两个不同的香囊

苍王妃只让下次见到楼轻霜时交给对方其中一个,可皇帝陛下拿着新东西便有些坐不住,根本忍不到明日

而且本就打算在冠礼前后,和楼轻霜说说系统的事,择日不如撞日

干脆换上常服,做贼一般绕开自己的暗卫和侍卫,往楼轻霜在太后宫中的居所而去

……

楼轻霜到临华殿时,便只看到空空如也的寝殿亮着烛光,什么人影也没有

……

另一处,在皇宫中做贼的皇帝陛下跳窗而入,目光一扫

“……?”

站在窗边,探出头

“人呢?”

薛执在屋顶上也探出头,和窗户里探出头的四目相对,低声说:“回陛下,刚刚公子独自一人走了”

沈持意:“……”

深更半夜,皇宫大内,楼大人夜不归宿,还能去哪?

想来是用轻功在宫中潜行的时候,总喜欢走那些景色好点的路,楼大人似乎只喜欢走最近的,们两刚好直接错开了

沈持意哭笑不得

这边扑了个空,楼轻霜那边也扑了个空以楼轻霜的聪明,肯定能猜到在这里等着

干脆直接上了楼相的床,裹着被子,把玩着娘亲刚做好的两个香囊等着人回来

不多时,有人悄然归来,换了寝衣,上榻从后方猛地将拥入怀中

沈持意想回头给出香囊,可这人却不让动弹,一手揽着,另一手拿着个什么东西,穿过了手上的金环

低头一看,正是首辅玉带

玉带的另一头系在楼轻霜戴着的金环之上,如同绵软的锁链,困缚着们二人

“陛下乱跑”楼大人说

“……”

看来今晚是得这么睡了

陛下转过身去,近乎撞到了楼大人的鼻尖

觉着这样牵着手也挺好玩,卧在床榻上,一下一下晃动着自己的手,拽着楼轻霜的手臂一并摇晃

楼轻霜:“……”

“今夜来寻,是想同说说,之前说过的那个原定的天命之事”

这人不让晃了,抓着的手,掌心相贴,十指相握,塞回了被褥中

“和坠湖醒来之后,同说的后手有关?”

“对”

黑灯瞎火,沈持意只能看着眼前人模糊的轮廓,干脆闭上眼,窝在楼轻霜的脖颈下方

低声说:“那个后手,是一个不存在这个世界的神灵一样的存在它把送来这里,先给安排了一个武林世家后代的身份,但安排时出了岔子,没能活过二十岁,它才又给安排了苍世子的身份的武功便是因此而来”

“……所以它还能给换身份”

肯定的语气

“可以,但只能再找它一次而且并不是想换就换的,必须是意外横死,它才会出现为安排”

这般说,已经很直接地解释了刚当上太子时的一切所作所为

楼轻霜果然明了,一下子想到了接下来想说什么:“苏承景有这个后手吗?”

“苏承景应该没有”

苏承景也是自幼来到这里,但十多年筹谋,全靠的是对原著剧情的了解若有别的助力,沈持意不至于如此

“多半就是一个知道原定的天命,又刚刚好来到这个世界的人”

“之前并不知道和是一样的,而原定的天命里,会在辰陇之战中战死沙场想救,在面前暴露了也知道天命一事,担心影响天命的走向,便假造出被俘烧死的结果给看”

“在那之后,误以为这种被‘神灵’故意安排来此的人,不能改变这个将会发生的天命,否则会给影响到的人造成更可怕的结果”

“直到发现还活着,才知道事实并非如此,这一切都是故意让误会的”

“饮川”

“嗯”

“现在和说这些,是想告诉,如今不可能走,不会走,也没有任何离开的理由”

已经没有第三次呼唤系统的必要了

“那个后手给的机会,也不是时时刻刻随随便便就能用的——”

“不会让横死”

这人直截了当道

沈持意笑了一声

想说的说完了,困意上涌,迷迷糊糊地说:“横死了也会回来找的……”

被褥轻动,楼轻霜手中突然被塞了个东西

似乎是个香囊

青年手里抓着另一个香囊,轻轻腾挪了一下,在怀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仍然闭着双眸,气息渐渐平稳下来

一人入了美梦,一人睁着眼,垂眸看着怀中人的发顶,看了许久许久

次日

晴空万里,良辰吉时

天子冠礼,宗亲尽皆到场,百官恭列台下

刚刚被授衔为太傅的楼相需要为新帝戴冠,未曾在台下领着百官,而是同陛下一道立于高台之上,遵循着礼部拟定的冠礼流程而为

终于到了最后一步的加冠

捧起十二旒冕冠

袖袍扯动,显露出太傅手腕上似镣铐般的金环

初冬的风晃动衣摆,吹过腰间那同陛下腰间极为相似的交颈鸳鸯香囊

在台上的礼乐声与台下的万岁声中,庄重而虔诚地为的陛下戴上天子冕冠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宝宝们的营养液[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