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三十章 谁来负责?
二爷坐在椅子上的身高和站起来的身高原本差不多,可一向心高气傲的二爷此时整个人都像是有些萎缩了,感觉比矮了大半个头
和四目相对,好像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狭窄的小店里又一次陷入了沉默,只有火锅里不断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
这次打破沉默的人是二爷,依旧先叹一口气,接着说:“那时候太小,有些事可能不记得了……”
将二爷打断:“那时候已经九岁了,大部分事情都还记得”
二爷问:“那还记得,那段时间的丰羽是什么样子吗?”
说:“记得,那段日子,爸为了供上学,一个人打了好几份工,可没有户口,没有身份,打得都是黑工,那时候每天很早就要出门,晚上很晚才回来”
二爷用手指搓着椅子的扶手,语气沉闷地说着:“难道现在还认为每天早起晚归,是到外面去打工了?”
这话算是把问住了,盯着二爷的眼睛,二爷也盯着
过了好一阵子,二爷又开口道:“再怎么说丰羽也是仉家的人,要想赚钱,用得着那么辛苦么,再者在外面也有自己的人脉,怎么可能搞不到户口和身份证?”
说:“爸不想动用自己的人脉,不想……暴露自己的行踪”
二爷:“不想暴露自己的行踪?有用么?不管如何隐藏,只要仉家想找,就一定能找到,如果仉家不想找,又何必隐藏自己的行踪?”
说:“有可能……爸不是想避开仉家的人,而是想避开别的什么人”
二爷:“若非,别骗自己了父亲当年之所以藏身在那个小山寨里,根本不是为了避开谁,是担心有一天身上的魔性爆发,才画地为牢,将自己囚禁在那里的”
说:“爸之所以带着妈去重庆,是因为苏家”
二爷又叹了口气,说:“知道的事情还真不少当年苏家的做法固然招人憎恶,丰羽毕竟是阴差,若不肯就范,苏家也不可能用强,就算再不济,苏家为了照顾仉家的颜面,也不可能做的太过火反倒是丰羽这一走,却恰恰落了苏家的口实,后来的事才变得那么焦灼”
对于苏家和仉家的那点恩怨,一点兴趣也没有,只是问二爷:“爸当初是自愿离开仉家的么?”
二爷沉吟了一会才回答:“算是,但也不完全是”
一边说着,二爷慢慢将视线挪到了一旁,但嘴上却没停下:“仉恒觉得苏家的所作所为伤到了仉家在行当里的地位,曾想强逼丰羽和苏瑶离婚,以此来惩戒……恶心苏家二十年前的仉恒和现在的仉恒完全不一样,当初的简直就是小魔王的翻版丰羽不肯离婚,仉恒竟然一怒之下将逐出了仉家老宅,其实仉恒也就是想吓唬吓唬,可连也没想到平日里柔和寡言的丰羽竟然爆发了,当场带着苏瑶离开渤海湾……”
死皱着眉头:“不离开还能怎样,留在仉家受气么?”
二爷也皱眉了:“知道什么?当时妈已经怀胎十月,随时都有可能临盆,丰羽带着她一路波折,竟然跑到了重庆,这一路上如果出点什么意外,现在还能站在这跟说话么?”
说到这,二爷开始拿手指敲打桌子
那一连串的“哒哒”声传进的耳朵,让心里也变得十分烦躁
的眉头越皱越紧,二爷的语气也变得越来越急:“万幸子正那小子一直放心不下们一家子人,默默跟了一路,要不然,还真没命在这听说这些爸对说过是怎么初生的吗?”
摇头
在的记忆中,不管是爸还是妈,都从未提过这件事
二爷继续说道:“丰羽刚带着苏瑶从重庆火车站出来,就急着要出来了还好子正一早就担心会出事,火车每到一个站点之前,都会通过行当里的朋友,提前找一个接生的人在站点附近等着苏瑶刚出状况的时候,丰羽一下就没了办法,还是子正带着人及时赶到,保住了们母子以前没想过吗,为什么自出生前就离开了仉家,名字却是子正起的么?”
说:“还以为,是在仉如是出生的时候,的名字就已经定好了”
“倒是会想”说话间,二爷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借着火锅下方的炭火点着
问二爷:“如果爸失踪前的最后几个月不是每天在外面打工,那出去干什么了?”
二爷长吐一口烟雾,又将剩下的大半盒烟扔给,说:“那时候已经无法压制自己身上魔性了,只能每天趁着寨子里的人还没醒,独自进入深山腹地,在那里将魔性发泄干净,到了晚上才能回去仔细回想一下,丰羽每天晚上回到家的时候,身上是不是都带着一股血腥味?”
听二爷这么一说,很快想起来了,那段日子里,爸每天晚上回到家的时候,都会闻到一股怪味,当时妈说那是铁锈的味道,可现在想象,铁锈味和血腥味本来就很像
什么样的工作要每天和铁锈打交道?
二爷见一直皱眉不语,就自顾自地说:“看样子全都想起来了每当丰羽身上的魔性爆发,都会变得极度嗜血,后来到山腹里看过,那地方简直可以说是遍地尸骸,山间野兽不知道被杀了多少”
说:“如果说的都是真的,那为什么爸带着去动物园的时候,却没有一丁点异常呢?”
二爷依然叹气:“这也曾是最让想不通的地方,如果一个人在魔性爆发的时候会失去所有理智,为什么还能在那天早上提前离开住处,还能无声无息地消失呢?不知道丰羽在那天是不是压制住了魔性,但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在那一天,的心智很完整”
过了一会,二爷又说:“其实现在看来,和仉恒当初做出的决定,确实有些着急了,但还不算太急”
盯着二爷:“怎么说?”
二爷说:“如今们基本可以确认,丰羽已经压制住了身上的魔性”
问:“那为什么至今都不愿意现身?”
二爷将视线挪到了地上,不说话
继续催问:“爸为什么不愿意见?”
说真的,当得知爸妈都还活着的时候,这个问题就一直萦绕在的脑海中
既然们都活着,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却从未给过任何音讯,哪怕见不到人,能有一封信、一通电话也行啊
二爷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当初们都以为丰羽没救了,所以就将……将仉家要清理门户的事通知了行当里的几个老前辈,如今这些老人大多过世,可毕竟还有些人活着,如果丰羽现身,们一顶还会找丰羽的麻烦”
说:“爸身上的魔性不是压制住了吗,们还能找爸什么麻烦?”
二爷吐着烟雾、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丰羽毕竟是身带魔性的人,就算能将魔性压制住,但对于其宗门的人来说,依旧是一颗定时炸弹为了行当的安定,这些人肯定会想方设法要了丰羽的命”
为了行当的安宁?简直就是放屁!
二爷的话还没说完:“才入行当一年,根本不了解咱们这个行当是什么样子的……”
将二爷打断:“二爷,告诉,现在怎么办,,还有那个仉恒,们想过该怎样证明爸的清白吗?”
“本来就是清白的,不用证明”二爷先是说了这么一句,可过了片刻又说:“没人能证明的清白”
问:“们当年都告诉了谁,是空云道长们吗?”
由于太激动,感觉自己说出来的话已经有些言不达意,好在二爷依然能听懂的意思,就见摇了摇头,说道:“不是空云们,那几个老东西不问世事,就算告诉了们也没意义如今还知道丰羽身上有魔性的,除了咱们仉家人,就只剩下几个资格很老的隐修了”
说:“咱们去找们,把事情说清楚”
二爷依然摇头:“试过了,没用,这些人都是顽固派”
有些恼了:“和那个老不死仉恒,们怎么……为什么要把爸的事告诉别人?生怕自己杀不了,想借刀杀人吗?”
没想到二爷也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嚯”的一声站了起来,瞪着,气冲冲地说:“不管仉恒以前做错了什么,都是亲爷爷!而且现在已经在弥补……”
不等二爷把话说完,身后就传来“吱——呀——”一阵长音,店门被推开,一道凉风顺着门缝吹了进来,随风一起进来的,还有一轻一重两道脚步声
转头一看,是店老板带着自己的女儿回来了
女儿今年也就是八九的年纪岁,一见到二爷就咧开嘴,笑着喊了一声:“爷爷!”
没有回头去看二爷的表情,只是裹了裹衣服,快速离开了座位
纵然心中有万丈火焰,可当着这么一个小孩子的面,实在不想和二爷啰嗦下去了
从店老板身边闪过的时候,还问了一句:“吃好了木啊?”,但没心情和聊天,立即夺门而出
临出门的一刹那,转身朝二爷看了眼,没有出来的意思,只是站在小姑娘身旁,默默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