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天鹅绒般柔软的女孩(3)
次日夜晚,天气阴沉,不久后又会有雨
楚衡空把西装外套一把扔到床上,回想起跟老爷子打生死战的老毛子,骂道:“就和说俄罗斯人脑子都是有点问题的”
“同意”薇尔贝特疲惫地说
俄罗斯人——伊万连科家族——奉行秘密主义,在21世纪了还玩那套蒙眼带路的把戏,们的家主傲慢、粗鲁且神经质,全然对不起身上那身东正教神父袍,是个会在谈判桌上大吼大叫的光头佬
楚衡空不止一次露出了要把手枪塞进对方嘴里的眼神,为了让谈判维持最基本的秩序,薇尔贝特不得不一次次在桌下踩的脚提醒控制情绪但即使有耐心如薇尔贝特,在谈判基本的最后也无法忍受了:伊万连科搬来炽热的铜柱,要求双方为“印证灼热的友谊”在肉体上相互烙下印记
楚衡空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个数吨重的玩意砸成了一地渣子,扛起最大的一块痛抽俄罗斯人们的脸薇尔贝特跳上谈判桌,说可以,友谊是实力的证明维卢斯就站在这里,谁有资格烙就走上来
直到那个时候俄罗斯人才终于怂了,薇尔贝特趁势追击狠狠砍了一波价码,在谈判结束后宣称双方的友谊地久天长这场闹剧耽误了们大半天,回到匹斯堡时时间已是深夜
“一帮欺软怕硬的货色,看是小女孩就想着敲竹杠,脸都不要了”楚衡空冷笑,“换老爹来会这样么?们敢对爹提这种无理要求吗?”
们当然不敢,父亲的蛇会扭断们的脖子
“们没有做错什么,无非是为家族争取利益”薇尔贝特说,“世界从来都是弱肉强食的地方,如果没有在,连上谈判桌的机会都没有,早早就死在了卢卡斯的枪口下”
楚衡空正翻着酒店的菜单,闻言笑道:“老板,这就没意思了按这个思路还可以说如果老爹没去世,如果叔叔是个好人……整天说如果有什么用?顾好当下不就”
又叫自己老板了,似乎喜欢这种吹捧对方的说法,但薇尔贝特不讨厌男孩的语气以为自己在哄小孩取乐,却没发现这种说法让自己先天低了一头有了这一层关系,她可以更轻巧地影响楚衡空的思路,去略微控制的行动……
这些自然而然浮现的想法,让薇尔贝特感到恶心与深深的自厌恶
“就是太过顾及当下了”她说,“很抱歉救了的性命,却一直在考虑该如何利用”
楚衡空饶有兴致地瞧着她
“花了大价钱雇干活,不就应该考虑该怎么把用到最好?”
“人不是道具”
“薇尔贝特,不能这样呀现在是一个好有钱的家主了,还这么善良怎么行?”楚衡空大力鼓动她,“就要像那些俄罗斯人一样,贪婪,冷酷,暴虐,精明,让们一听到的名字就情不自禁地颤抖,让们畏惧害怕!”
薇尔贝特静静等的即兴发言结束,说:“昨天有人希望做一个活泼漂亮可爱的青春少女”
楚衡空哑口无言
“不可以把男人的每一句话都当真……”企图蒙混过关
“所以其实是一个轻浮的男人,平常说话不过是逢场作戏,并不认真对待自己的每一句发言”薇尔贝特穷追猛打
“不要上纲上线!”楚衡空有点火了,反应正如她所料
薇尔贝特慢悠悠接上后半句:“亦或者向来一诺千金,只是偶尔说话不经大脑”
楚衡空抬手想说什么,指尖在半空中晃悠半天,一个字也没蹦出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小女孩,好嘢这把算赢”
薇尔贝特胜利般笑了起来,她全然没意识到此刻的自己显得多么孩子气她乘胜追击:“所以真正的意见是?”
“什么?”
“青春少女还是冷酷的家主”
楚衡空拍拍她的脑袋,认真地说:“为了自己着想呢,希望还是当个单纯的小女孩”
薇尔贝特点头:“会成为残酷无情的家主”
楚衡空一下下戳她额头:“是不是觉得把惹毛很有意思”
“对啊”
薇尔贝特走进洗手间,独留坐在桌前听水流注满浴缸的声音楚衡空一时间感到一阵恼怒,想要一把扯开木门进去吓那个得意洋洋的小女孩一把,让她在浴缸里瑟瑟发抖,再教育她不要轻易惹毛对付不了的人……
把杂志盖在脸上,像浇灭烟灰一样熄灭脑中的嗔念
和小女孩生什么气呢?很清楚她多么依靠的存在,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的一举一动,揣摩的喜怒,只为了尽量不让感到不快昨天给整理衣领时她的手都在发颤,生怕自己的行动会触怒
她又不是不尊重,只是小女孩都是这样的,会执着于一些莫名其妙的小细节,也会因为口头上的得利而洋洋得意,就像学校里那些一根筋的优等生
“好男不跟女斗……”楚衡空咕哝了几声,转头吩咐道:“不要泡太长时间,不安全”
“还以为有能力保护一个入浴的女孩”
“薇尔贝特小姐,再顶一句就进去帮洗”
“请”
很清楚地知道薇尔贝特在浴缸里偷笑,但竟然对此毫无办法心血来潮救过那么多人,就这丫头尤其难以对付,而实在不喜欢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
事情无论如何发展都能兜住,有这样的底气才叫“强”可如果会因对方的选择而不自信、会因对方的对应而为难,那么主动权就不再掌控在的手里,这样的变化就是“弱”薇尔贝特非常擅长以武力外的手段主导强弱的转化,或许这才是她真正的天赋
这样的人总是很难对付等这单跑完之后,还是与维卢斯维持距离为好
在天际传来雷声的时候,薇尔贝特才总算结束洗漱楚衡空躺在沙发上,没好气地说道:“等洗完早点睡觉”
女孩的回答比预料中慢了一点:“……好”
楚衡空把杂志拿下来,刚起身就把西装外套丢了过去薇尔贝特倚在墙上,黑发湿漉漉地搭在肩头她穿着轻薄的白纱睡衣,裸露的手腕与脸颊呈现异样的晕红为了赌气她在浴缸里泡得太久了,未散的高温让她在擦拭身体后又出了一层汗,半透明的睡衣紧紧贴着,几乎一览无余
西装外套落在女孩的头上,楚衡空又拿件浴袍将她裹起来:“嘿嘿嘿,注意形象”
薇尔贝特迷惑地回望,她的思维也变得迟缓了她裹住浴袍,过了几秒后笑了起来:“对这样的身体有兴趣啊”
“没兴趣,喜欢身材丰满的类型”楚衡空没好气地揉她的头发,“但不管有没有兴趣都不可以这么不注意,不管什么时候都要注意保护自己,知不知道?”
薇尔贝特点点头,掀开被子,把小女孩丢进去,盖好被子,自己在另一张床上躺下关灯,强硬地宣布道:“关灯,睡觉!”
“晚安”
的形象怎么就变得这么快的?楚衡空闷闷不乐的想两个月前她还一副看超人的表情,为什么多相处两天下来就能这么自然地说“晚安”?
窗外雨声渐大,夹杂着雷鸣靠在床头听雨,关注着薇尔贝特的呼吸声说到底这是个护卫任务,不敢睡得太死,索性连续熬两个夜晚,回去再补觉
但不知怎么搞的,薇尔贝特今天一直没睡着假寐了片刻,见窗外白光一闪,雷声轰得炸响薇尔贝特的心跳停了一拍,她深呼吸了好几次,但心跳一直比往常略快
又是一阵雷声,楚衡空睁眼,见被窝里幼小的肩膀正在颤抖
她害怕打雷
她怎么会害怕打雷?她可以面不改色地欺诈西班牙人,她连咆哮的俄罗斯人都不放在眼里,她甚至敢拿楚衡空开玩笑
这或许与卢卡斯在雷雨天的威胁有关或许听闻父亲死讯时就是这样的夜晚但无论如何,人的反应做不得假,薇尔贝特害怕打雷,就像普通的孩子害怕鬼故事
在这个时候,才真正意识到薇尔贝特才十岁出头,只是她在谈判场上表现得太好了,以至于连也觉得她是个坚强冷漠的成年人了可她终究还是个小女孩,小女孩就是会怕雷云、怕台风、怕鬼故事,怕那些应该畏惧的可怕的东西在那些无法入睡的夜晚她们会抱着枕头敲响父母的房门,求爸爸妈妈陪她们一起睡觉
而她的父母都死了
楚衡空起身,将窗帘拉得更严密些犹豫了片刻,在薇尔贝特的床边躺下
“不怕啦,有在”说
薇尔贝特没吭声,只是紧紧地抓住的胳膊过了一会,听到了平稳的呼吸声
薇尔贝特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