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至尊登神之路（1）
——鲜血、残肢、惨叫、求饶、藏着血色的影子
大厅里空荡荡的，看不见一个人
——上千亿个画面闪过，野兽窜出阴影，惨剧接连浮现，惨剧从未停息偶有勇者挺身而出，斩杀野兽画面被定格，固定在一小片明亮的地方，如暗夜中的启明星
燃烬与咒雷才刚刚苏醒肢蛛为了将到来的战斗做准备夜行将短刀放在膝上冥想闪电划过窗外，照亮无人的大厅
“瓦克洛！”习惯性喊着，“过来写个作战计划……”
瓦克洛不在
腐尘也不在伪光不在寒猩不在新来的落魂不在温鹞不在
大厅里没有人
“……奥莱克？”打了个哈欠，“下棋吗？”
“滚刚和垃圾机械打完一场”
“真了不起，又活下来一次”
“活得长是因为懂得分寸”大恶魔说，“不像”
“确实……确实……”凡萨拉尔低笑，“晚安”
切断通讯距离最终决战尚有一段时间，可已经没什么可做了的或者说在很早以前，就没什么可做的事情
于是凡萨拉尔不再发声，靠在冰冷的王座上，久违地放松精神打算睡一会，小睡一会回到当初热闹的时光
闭眼
·
“坚持住，凡萨拉尔！！！”
一个巨浪打来，视野沉入海底许多双眼睛在海中睁开，一只手穿过海面伸来使劲抓住友人的胳膊渔民的孩子确实比通水性，卡尔索德一把将拉了上去，像条死鱼一样丢在船板上
“咳！咳咳！”凡萨拉尔剧烈咳嗽，“这水超妈难喝”
“的水性有够差！”卡尔索德在船头大喊，“看起来像条被冻僵的死鱼！”
“看见的小指头了吗？”
“什么？”卡尔索德回头，“没有！”
“也没看到，因为它被冻掉了！”凡萨拉尔大喊，“活见鬼的，们两个连升变者都不是的蠢货居然敢出海，就因为那个该死的梦！”
小渔船在狂风中飘摇，随着多变的波涛起了又落，风帆早已千疮百孔，卡尔索德正尝试给帆布缝洞，但效果不佳把偷来的针线盒丢进海里，往船头一坐，雨水从破碎的眼镜片边流过
“如果留在岸上，现在就是新兵”卡尔索德嘴角一翘，“新兵将被派往帝国边境将在传送途中得到基本训练与制式装备，愿帝皇保佑”
将征兵官的语调模仿得惟妙惟肖，即使在如此糟糕的环境下凡萨拉尔也不由得笑起来
“不排斥当兵，昨晚还在畅想自己打爆恶魔的头而现在们只能喂恶魔了”
“少来，讨厌死那个傻逼征兵官了”卡尔索德撇嘴，“要说绝对不去，将要做什么只能由自己决定”
“的选择就是喂鱼自杀”
“嘿，真的梦见了！”卡尔索德喊道，“没法跟描述，但一看到就会明白！”
凡萨拉尔翻了个身，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大笑：“对！梦见原灵了，伟大的影子唤前来觐见！哈哈哈哈，们真是疯了卡尔！”
渔船的船底终于破了洞，海水没过凡萨拉尔的背脊，再度涌起的巨浪中，含着数不清的恶魔的眼睛
这真是疯狂的一天，渔民的孩子说自己梦到了原灵指引，所以们偷了征兵官的帆船出海一探究竟毫无意外们将要葬身海底，或许再过几十年们会成为海边小村流传的鬼故事，供后人取乐的笑柄
然而卡尔索德没有笑，还在执拗地操控那张可怜的帆，似乎真能靠风向战胜巨浪一般面对海浪大喊：“或许的确疯了愿意相信这世上不单有战争和恶意，还有希望、爱、与勇气！”
“好吧，那们一起发疯吧”凡萨拉尔站起来，“上啊哥们，天佑勇者！”
和卡尔索德一起扯着风帆，唱着海边流传的民谣那个浪头终于打下，铺天盖地似是海水的天顶在整个世界的撼动面前，少年们的歌声宛若杂音凡萨拉尔大睁着眼睛，想要勇敢地迎接终末
然而这个时候海水的天顶远去，乌云后的月光浮现出来，小船超过了波浪，们越升越高，越升越高直到超越巨浪的高处
不可名状的巨物自海中升起，将小船托到高于巨浪之处那是一只大得不可思议的水母，它的伞状身躯宛若灰色的陆地
“看！凡萨拉尔！！”卡尔索德欢呼着大喊，“说什么来着！！”
凡萨拉尔喃喃自语：“老天真保佑勇者啊”
“世界不钟爱勇气”水母说，“是命运选择了们”
许久以后们才知晓，这只无与伦比的水母名叫厄运但那时的年轻人们一无所知，们认定那是神明的化身，亦或赐予幸运的使者们被厄运托着，游往虚像之海的中央在那里潮流回卷形成旋涡，如同世上众生交织的命运
们看到了影子
就像卡尔索德说的一样，一见到就明白了那是影子——艺术家诡计家丑角绘画者巨灵的反面光的双生子创造世界的原灵
那是伟大的神影谕座
“秩序与文明自有其意义，然而不变的长久将带来固化心灵驻足不前，世界将趋向单一”
们听到祂的声音
“变化与情感亦有其意义凡人之心也可登临神明”
们看到了崭新的道路那是心灵，情感，元素与个体
那是至尊登神之路
·
“快看！凡萨拉尔！”卡尔索德激动地抬手，“看到了吗？看到了吗！”
的掌心生出一团水流，水欢快地变作浮动的光，又化为透明的火焰融入体内
凡萨拉尔专注地看了一阵：“可能真不是幻觉”
“怎么能是幻觉呢，这是了不起的元素魔法！”卡尔索德激动得浑身发抖，这个戴眼镜的文静青年此刻成了一位陶醉其中的艺术家“真服了了，怎么能如此冷静！这是原灵赐予给的力量啊啊啊啊！”
凡萨拉尔双手摁住哥们的肩膀，蹦蹦蹦往头上锤了三下铁匠的儿子的脑袋确实比渔夫的儿子更硬，卡尔满地打滚
“听说，卡尔”敲着脑门，“首先，影子一直在跟聊，就听见两句其次，这个……可能是祂给量身定做的超能力，学不来”
“就胡扯吧这是原灵传下的大道”
“不理解啊，哥们”凡萨拉尔耐心地说，“也没有用发电装置，也没有精神力电池，怎么发光的？”
“用心！”
凡萨拉尔连连点头：“电磁学怎么办？热力学呢？帝国物理学的大厦就要崩塌了”
“让帝国物理学吃帝皇的屎去吧”卡尔索德强硬地说，“现在听的，闭上眼睛，冥想，调动的情绪……”
“心理暗示和伪科学……”
“让自己变得勇敢，积极，去想像那些最美好的画面……”
“现在只能想到烤鱿鱼超饿”凡萨拉尔抬杠，实际上不怎么饿，只是在一次次的尝试中耗尽了耐心
卡尔索德用力一推眼镜，知道好友想出了馊主意
“凡萨拉尔，还记得们十岁那年吗”卡尔索德轻快地说，“有只好运的野猪被恶魔附身了，像战车一样闯到村里”
“喂，不要说这个事”
已经是好几年前的往事了，但如今回想起来却仿若昨日至今都记得那只长满眼睛的野兽，像是从地狱爬出的恶灵，每只眼中都藏着饥饿与贪婪野猪的牙齿像是长刀，躲在母亲身后……吓得发抖……
“它首先碾过们的铁匠铺，把爸的锤子像是零食一样啃了”卡尔索德充耳不闻，“然后它干什么了来着？想起来了，当时妈妈在熬粥，它闻到味道，探头到屋里……当时在吗？记不清了，在吗？”
“在”凡萨拉尔冷冷地说
“哦抱歉，只记得妈妈当时受伤了然后怎样了来着？为什么妈妈最后平安无事……”
“因为在”凡萨拉尔咆哮，“跑到隔壁拿枪，一枪崩了它！”
枪声与鲜血占据了脑海，一把揪住卡尔的衣领的咆哮化作烈火，的眼中发出光芒，影子从的身后跃起，似是黑色的弯刀
卡尔索德大笑凡萨拉尔看着燃烧的双手，又惊又喜
“做到了”说，“为什么？”
“因为直到这一刻，才调动起自己的情感”卡尔索德说，“凡萨拉尔，是见过最勇敢的人正因能够战胜自己的恐惧，才有那份令钦佩的勇气记住这一刻的感受，维持它，维持下去”
凡萨拉尔抬手，想到当年的恐惧，于是手中涌出浑浊的影想到拿起枪时的感受，于是影中浮现热烈的光
卡尔索德将双手环住，护住微弱的光芒
“看，这就是魔法”说，“勇敢的心就是的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