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满头（40）
“咔哒”，车子启动,车门自动上锁翟辰把车开出了小巷,嗤笑一声：“这么客气做什么，都是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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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子安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怎么,说的不对吗？赵斌，”翟辰从后视镜里瞥一眼,“哦，忘了，以前没见过那们重新认识一下吧,姐夫”
最后两个字,念得格外中,带着不屑的嘲讽
赵子安脸上的笑容终于落了下去,低头整理了一下情绪：“知道想问什么，咱们找个地方谈谈吧单独谈谈,就咱们俩”
说话的时候，瞟了一眼坐在副驾上的高雨笙所谓的单独,自然是指避开高雨笙的了
翟辰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利落地打转方向,直接开上了高架
车子并没有如赵子安所料地先回医院，也没有去适合安静聊天的茶馆咖啡厅，而是直接开出了外环，一路奔向郊区
“咱们这是去哪儿？”赵子安看到周围的荒草破屋,才开始有点慌了
“谈谈啊，”翟辰一踩油门开上了土坡,拉开车门请赵经理下车，“这地方绝对够安静”
这里是郊区的一片烂尾楼，立在一处高高的土坡上只盖了框架的居民楼，伫立在荒草丛生的野地里，周遭堆着各种建筑废料乌鸦从天空飞过，发出凄厉不详的叫声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绝对是杀人越货、毁尸灭迹的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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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子安被迫下车，看看坐在副驾驶上面无表情看着的高雨笙，示意翟辰跟走远一点没等开口，猝不及防被一拳打在肚子上这一拳跟在公安局门口的那一拳完全不是一个数量级，直接把打飞了出去，跌进一堆干湿参半的沙子里
“这一拳，是替翟犀月打的”翟辰揪着领子把人抓起来
“咳咳咳……”赵子安被打得不停咳嗽，艰难地挤出个笑来，“那是该打，再替檬檬打一拳”
“何止檬檬的，还有爸的，妈的！”翟辰把扔回沙堆上，居高临下地看着
赵子安爬起来，白着脸拍了拍衬衫上的沙土，脸上再没有惯常的笑容，就这么坐在沙堆上低声问：“那准备打了再说，还是说完再打？”
吸了氧气打人，不是赵斌这种都市小白领承受得住的翟辰确实打算问完再揍，不过这就没必要告诉即将挨揍的人了，处于恐惧中才会说实话踢过来一块巨大的混凝土，屈起一条腿随意地坐在上面：“啧，这天生的笑眼，竟然也能有不笑的时候”
赵子安苦笑了一下：“该说的话，已经跟方警官说过了也知道是谁了，接下来的话，确定要让高总听见吗？”
“没事，这么远的距离，听不见”翟辰睁着眼睛胡扯八道俩坐的地方离车只有几步远，临下车的时候，还打开了副驾驶的门，让高雨笙把腿垂下来放松
此刻，高总正垂着双腿，一眨不眨地看着们，真是一点都听不到呢！
赵子安微微地笑：“这也是星星超人的超能力之一吗？”
听到这话，翟辰冷下脸来，左手捏了捏右拳：“少妈废话，想说什么赶紧说，不说咱就进行下一步”
“对不起，”赵子安收敛笑容，低声到了一句歉，“最近才知道，檬檬是的孩子那天被阿姨认出来，没敢承认，对不起”
“最近才知道？”翟辰蹙眉，盯着赵子安的脸判断是不是在说谎
赵子安看了一眼毫不意外的高总：“把家里的事，告诉了雇主？”
“也是家里人，比亲，”翟辰胳膊肘搭在膝盖上，“当年丢下翟犀月，去哪儿了？”
提到这个，赵子安眼中露出了明显的痛苦之色，单手捋了一下头发：“应该听犀月说过，是个孤儿”
赵斌老家的在农村，十几年前，的父亲和两个叔伯一起外出打工，死于非命的母亲，也跟着急病而亡
“爸们打工那个矿有问题，当时死了很多工人犀月知道家里的情况，也知道一直在找事情的真相”赵子安没说具体是什么矿，约莫是不确定翟辰和高雨笙知道多少，便笼统地说
翟辰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的意思
“那时候找到一块那个矿上的矿石，犀月正好在研究所上班，她答应偷偷帮鉴定一下成分，”赵子安缓缓吸了口气，“鉴定结果出来，出乎意料地有用，高兴极了！”
当时翟犀月鉴定出了矿石的成分，里面有稀有的有色金属这是非常重要的证据，是矿难工友和家属们一直不知道的事情鉴定不出原因的工伤不能撼动高成，但是倒卖有色金属可以只要有正当理由让检察机关出手，矿工们的冤情就有机会昭雪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可是，刚把报告提交上去，就被一伙人给抓走了”提起当时的情形，赵子安的脸色变得越发苍白对于一个刚踏入社会不久的小年轻来说，那样的噩梦实在是超出了的承受范围
走在街上，被人拽进了面包车，关到一处暗无天日的小黑旅馆里那些人打，侮辱，逼写一份承认自己闹事讹钱的悔过书，承认那块矿石是从别的地方找来诬告的
“在那个小旅馆里，挣扎了们拿犀月威胁，说会让翟叔叔也丢了工作后来想办法逃了出来，们就到处找不敢再联系姐姐，也不敢回的住处，就跑到了别的省”
这一走就是两三年，等再回到这个城市，已经找不到翟犀月了，交上去的那份报告也石沉大海
说到这里，赵斌单手捂着眼睛哭了起来：“不知道犀月怀孕了，不知道……后来给她打过电话，那个号已经停机了她们单位说她辞职了，以为她恨透了，也没敢再找们”
“说的轻松，”翟辰红了眼睛，冲过去抓住赵斌的领子，“知不知道，那个石头有辐射！翟犀月怀着孕给鉴定那块破石头，现在翟檬檬有先天性心脏病，说，赖谁！”
赵斌愣愣地抬头，那双总是弯弯浅笑的眼睛里，红通通满是泪水随着不由自主睁大的动作，再也承受不住地大颗滑落
“檬檬，有心脏病……天生的……”
翟辰的氧气已经耗尽，但不妨碍打人一拳打在赵子安的脸上，把嘴角打出了血而赵子安丝毫没有反抗的意思，瘫软着任由打
高雨笙从车里拿出折叠拐杖，撑着下来，一步一步挪到沙堆边，轻轻拉住翟辰的胳膊
翟辰顿了一下，颤抖着拳头缓缓松手
翟家走到这步田地，追根溯源都是因为那块石头，因为翟犀月未婚先孕还坚持要生下孩子，因为赵斌这个不负责任的不告而别可赵斌不知道翟犀月怀孕了，翟犀月不知道赵斌被人抓走了，也不知道那颗石头有辐射……
翟辰无力地踢了一脚沙堆
“照片，是发给的吗？”高雨笙问躺在沙堆上的赵斌
原本温润英俊的脸，青青紫紫，眼泪鼻涕混着沙子，很不体面赵斌踉吸吸鼻子，跄着站起来，用袖子摸了把脸抬眼看看脸色沉静仿佛已经洞悉一切的高总，带着鼻音的言语一如既往地温和：“是发的”
“不过那照片跟们的人没关系，是后妈拍的”话说到这份上，赵斌也没有隐瞒的意思
翟辰拉住搭在自己胳膊上的那只手，让雨笙把重量倚到自己身上，好站得轻松些
“们从她那里偷来的”高雨笙了然，这就解释得通了
照片在后妈手里，她绝对不会在这个时机放出来而被赵斌这些复仇的人扔出来做诱饵，才是符合逻辑的
“们？”翟辰听到了重点，“这还有组织呢？复仇者联盟？”
赵斌：“……”
高雨笙：“……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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