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第一百九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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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事情生第一时间,脑海里回想的居然是:皇上究竟是什么时候身体开始不好的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总觉得上次见皇上,皇上便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一副病容
私下里还和陈伏嚼过舌根,陈伏还促狭的说,皇上后宫佳丽三千,脸色好看了,后宫的娘娘们脸色就该不好看了
章年卿觉得十分在理,也就没纠结这事了
和景帝死的太突然了,满朝文武都猝不及防
直到这时,章年卿还没有意识到这件事会对产生多大影响
作为和景年间最后一个新科状元,放榜第二天皇帝驾崩
甚至还没来得及去翰林院赴任
章年卿这个状元当得说不上来的尴尬
章芮樊回来的时候除了带回来一些,‘陛下可能一直在服用丹药’‘皇上的死是突然的,大皇子的死却是有预谋的’‘所以看起来皇上的死也不单纯了’这些事关朝政的消息
沉重的看了章年卿一眼:“天德,要做好心理准备如果真是诸位皇子继位,们多少也得做做样子对们抚恩如果,真的是齐王代侄继位...”
章芮樊没有说下去,章年卿感到轰隆一声,头顶的天塌了
十五岁的少年脊骨单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许是因为黑,只能从表情窥出阴测测的沉色章年卿张了张嘴,艰难的问出一句话:“会怎么样”
“怎么样...”章芮樊咂摸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苦笑一声:“一朝天子一朝臣,实不相瞒为父都不知道自己头上这顶乌纱帽保不保得住的将来更无从说起”
章年卿喃喃道:“皇上怎么就死了呢......”
“是啊,皇上怎么就死了呢......”
整个大魏的天都愁云满布,章芮樊现在每天上朝都是一种煎熬以礼部为的礼部尚书,以刘辅为的刘崇光等朝臣,天天在朝堂上吵礼部认为应遵照古法,子承父位刘宗光认为要与时俱变,结合当朝情况,让更有经验的齐王继位更好
齐王已经到京,从头到尾只露了一次面表达了两个意思:一、愿意临危受命接管大魏江山二、待百年之后,一定将皇位完璧归赵,还给哥哥这一脉然后再没有表过态
起码没有在明面上拉拢朝臣,聚集势力什么的
甚至摆出一副闭门谢客的姿态,只听结果大家同意当,立即走马上任大家不同意,立即卷着铺盖回的藩地当的齐王
章芮樊的顶头上司吏部尚书对说:“芮樊啊,共事这么多年如今就算熬到头了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在卸任之前,再最后帮一把”
吏部掌握所有朝臣官员的任职调遣,没有哪个皇帝会在这个位置留下别人的人齐王一旦继位,第一个换的肯定是吏部的人,再一点一点授意,由吏部尚书、侍郎慢慢换掉各个位子上的关键人马
章芮樊沉默良久,望着老眼浑浊的上司,触动道:“学生能问问,今科状元章年卿的任遣吗”
“,做不了主芮樊,有三个儿子,适当的时候,该放弃的,得选择放弃”吏部尚书直接了当道:“知道的,章年卿的文章本是得不了状元的,是入了皇上的眼才钦点了的第一的以后,还得看新帝什么态度”
章芮樊胸膛起伏不定,吏部尚书再看时,章芮樊眼底已经有了泪,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缓慢道:“学生能回河南吗学生在那里的家,内子娘家也在河南...可能的话,学生想回河南”
为避免徇私,朝廷任官同场会避过该官员家乡章年卿已经老了,不想再去适应一个新地方了既然家乡去不了,把二老接过来,一家人住到河南也好
闻言,吏部尚书哈哈大笑,连连点头:“好好好日若能京城再见,记得来请这个糟老头子喝杯酒”
章芮樊跪下时,眼泪也跟着掉下来,重重磕头:“一定”
临走时,章芮樊还不死心的问:“能把年哥儿一起带到任上去吗”
吏部尚书有些于心不忍,还是绝情的摇头:“是新科状元,授职翰林,又没有外放出去,怎么能随随便便的离京呢”
章芮樊再也受不了,捂着脸嚎啕大哭,捶着地板,痛心道:“才十五岁啊,才十五岁啊”
吏部尚书叹息道:“芮樊给两年时间,届时如果还有机会,寻个错处将从翰林院遣出来,届时无论调到陕西还是甘肃,能离们近一点是一点”忽的想到什么:“记得家老三不是订了亲吗,让赶紧成亲,在京城也有个托付”
章芮樊愕然道:“国孝少则一年,重则三年不能婚配嫁娶大行喜事虽有百日内可以从简举礼的疏漏,可姻亲家的姑娘今年勉勉才十岁,达不到事出从急的要求这个办法恐怕行不通”
“倒是给儿子定了门好亲事”不知想到了什么,吏部尚书忽然笑道:“这手无实权还是有手无实权的好处衍圣公一家,在皇家便是一个人形祥瑞,图个国运昌隆的好征兆不管新帝是谁,也没人去动家”
章芮樊不知上司何意,“您的意思是说?”
吏部尚书笑了笑,简洁道:“将章年卿留在京城吧,和泰山都会照看着如今谁也说不清以后是个什么光景,没准还是有大造化的”没有再多解释什么
章芮樊喏喏点头,答应了
晚上点了灯,章芮樊和陶茹茹睡下,说卸任的事,说回河南的事,说接双亲的事,七零八落说了一大堆章芮樊望着黑漆漆的床幔道:“年哥儿...可能得留下”
陶茹茹大惊失色:“什么,要把一个人留在京城”
章芮樊口气强硬:“身边内有丫鬟婆子,外有老师兼泰山有什么不放心的们把钱财银两给留够,男子汉大丈夫,还一辈子离不得家了?”
“怎么这么铁石心肠!”陶茹茹大哭大闹,“不同意,绝不同意把年哥儿一个人留在京城,要走自己走陪着儿子”
章芮樊气笑了,“青鸾不管了?老大媳妇还怀着身孕都不管了”
“”陶茹茹难以割舍,大哭不止:“就不能想想办法,把天德也带走吗”
章芮樊冷冰冰道:“妇人之仁睡觉!”
陶茹茹看着冷漠的丈夫,一阵绝望想着她的年哥儿,只觉得章年卿命苦,一会儿便哭湿了枕巾,一晚上都没睡着
章年卿再一觉醒来,便现家里上上下下在收拾东西一问才知要搬家回河南了,拔腿去书房问章芮樊,“新帝不是还没确定吗”气喘吁吁
不知是不是章年卿的错觉,总的觉得父亲看的眼里充满了悲痛的预感十分不好,呐呐的喊了句,“爹”
章芮樊笑着让座,亲自给斟了一杯茶章年卿毛骨悚然,只见父亲缓缓开口:“新帝十有八九是齐王爹不想赌了,也不敢赌,趁着爹现在手里还有几分薄权,先离开这个是非地,保全身家性命”
章年卿怔了怔,只觉得有什么地方被忽略了下意识的问:“们全家一起走吗”
章芮樊定定的看着,良久道:“不走”
章年卿张了张嘴想问为什么,最终什么也没问知道为什么,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面色如常道:“听说往年状元都是传胪唱名后,在家修整三天如今在家也歇了两天,明天收拾收拾东西,后天就去翰林院”
“恩”章芮樊淡淡道继而轻描淡写的又嘱咐些琐碎,说着说着,忽然停住,蓦地起身走了
章年卿看着父亲落荒而逃的背影,不明白为什么
章芮樊有苦难言,越嘱咐越觉得不放心索性闭口不言,径直走了
十里亭,江河渺渺杏花三月再也没有了春意烂漫的喜庆
冯俏抬头望着身旁的章年卿,缄口沉默,父母双亲要走了,也不见有一丝悲伤难过甚至连一句离别的话都不说
章芮樊远远看了眼儿子,对冯承辉低声嘱咐,“...这个儿子就托付给了张尚书对说,给两年时间,想办法把天德送出京这两年,就拜托了”
冯承辉道:“是的女婿,也是的半子无论们两家富贵与贱,这两孩子的亲事是永远算数的冯承辉不是背信忘义之人,这一点放心”
“冯兄的品行自然是信得过...”章芮樊不舍的看了眼章年卿,喟然道:“对多有愧疚”
冯承辉道:“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问正事,们一家就这么跑了没事吗新帝追究起来怎么办?”
章芮樊笑道:“不过区区一个吏部侍郎,老师位高权重走不了还能走不了?”笑容苦涩,一点不像语气里那么轻松不过听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放心吧,皇上登基以后事还多着,等想起已经不知道是几年后犯不着跟计较何况,的任命书的属期是一月份的事”
“原来还留了这么一手”
章年卿一抖袖子,小脸肃然道:“孩儿禀知礼节,从不冒犯念书便只去晖圣堂一处从不瞎游乱窜”
章芮樊瞪了一眼,莫名老脸臊红恨铁不成钢在头上敲了一记,抖着手腕道:“兔崽子,都敢编排爹娘了”没有爹娘,现在能长这么大吗!
十四岁的少年目露茫然,糊涂道:“何为编排?是孩儿的哪句话说的不妥当吗”
身后捧着礼物的小厮噗嗤一笑,小山高的礼物动摇晃,用原本用袖子捂着嘴偷笑,见状赶紧双手扶稳吃了章年卿一记凌厉的眼神后,眉低眼顺的跟在后面
章芮樊递拜帖去敲门,如今从一介教书先生升擢至东阁大学士的冯承辉先生,居住的仍是杏儿胡同
冯承辉看着章芮樊心情复杂,两人是同科,十八岁一举夺下魁,春风得意,踏马观花时别提多风光了
当年章芮樊却落了榜,又接连考了四年,二十三岁才得了个进士身
可起点高有什么用,比起章芮樊的青云路,冯承辉在官场这一路走的几乎亏心啊
痛惜扼腕良久,这才正色,细细打量了一番章芮樊儿子——章年卿
第一个念头,黑果然如泰山所说,章年卿太黑了,虽不敢和包公类比,却也委实不像个书生倒像一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乡下人
念着这个新鲜出炉的小解元,按下满心不满,勉强露出一笑,和章芮樊寒暄道:“记得,头两年在这里念书的时候还是神姿丰秀般的人儿,怎么孩子养到自己家,却养的这般枯瘦啊,对孩子也太不上心了”
章芮樊赶紧道:“药吃的实不是把孩子养的不经心,秋日里孩子病重,眼看就要大比孩子又要强药难免用的重了一点,这一病,好是好了人却变的蜡黄蜡黄的,怎么养都是现在这幅黑黝黝的样子了都快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