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冰川烈火
幻境被破,洛沉扬倒在石壁前没有醒来黑羊就站在身侧，黑漆漆眼睛映着石洞中三人
怀妄身形不动肩平背阔，袖侧破开几道划痕反应如此之大,兼竹心头微动,看向前者背影，“在生气？”
四周有片刻沉寂，随后怀妄侧头过来,声线平静,“道心不够坚韧,被钻了空子有损修行,此后如何当得宗门大任？”
兼竹凝视着侧颜，“只是这样？”
怀妄心头蓦地浮出那点朱红,沉默一瞬道，“不然呢”
兼竹看了几秒，揣起袖子越过走向洛沉扬,“……行叭”
洛沉扬还昏迷不醒,歪倒在地，兼竹俯身探手打算察看情况身后传来怀妄声音,“在做什么？”
“看看怎么样了”兼竹说，“不会伤到师兄了吧？”
“对有那种心思,倒是挺习惯”
“……”兼竹探出手顿住，回头深深地看了怀妄一眼，“不说还能忽略，非要提这一句”
怀妄，“……”
兼竹转而看向洛沉扬面容,心里还是有些许尴尬没想到洛沉扬对自己竟然是这种想法,而且被撞见了；被撞见也就算了,连怀妄都一起撞见了
不知道若是换做自己，会不会想要离开这个美丽世界
思绪万千之时，怀妄已经走到身后，“不是要替人察看？”
兼竹收回思绪，“只是在想之后该如何教育师兄，空即是色、色即是空，只有学习才是硬道理”
“……”
说完不再拖延，用神识查探了一番见洛沉扬只是因为受到灵力冲击晕倒了过去，身体状况并无大碍，便稍稍松了口气
接着，兼竹转头看向一旁黑羊黑羊一脸无辜，“咩咩”叫了两声
轻笑，伸手捏住了它命运后颈皮，回头问怀妄，“怎么处理？”
怀妄扫过一眼，“按喜欢口味来”
兼竹，“……”
黑羊，“……”
大概是怀妄态度看上去十分认真，黑羊挣扎着要从兼竹手底逃跑
兼竹任它跳窜出去，悠闲地笑了笑没有去抓它，“能跑到哪里去，能出这山洞吗？”
黑羊蹦跶身影一僵，瞬间蔫儿了下来，乖乖收起蹄子跪坐在地它抬起羊脸，又是一副无辜可怜模样，像朵盛世黑莲
看它这样，兼竹便肯定了自己先前猜想：这羊果然是出不了山洞，大概是被封印在了这里面，不但行动受到限制，连灵力也被压制住了
伸手摸了摸羊脑袋，羊毛松软，看上去毫无伤害性，“想借师兄跑出去时候怎么没见这么可怜？”
黑羊，“……咩～”
怀妄站在旁边听一口一个“师兄”，心头生出一丝不爽抬手挥出灵力直接制住那黑羊，黑羊挣扎了几下，叫声逐渐从“咩咩”变为一种兽类低吼
那羊身也化作黑色兽形，头顶还是羊角样子，整个外形却看着更加凶恶狰狞
兼竹饶有兴趣，“饕餮幼崽”
怀妄道，“可惜被封印在这山洞里，力量使不出十分之一”
饕餮为上古凶兽，本是凶残至极但这只幼崽尚未成年，又被压制了灵力，不敢在兼竹、怀妄身上动脑筋，就把目标对上了修为中上洛沉扬
早在第一天兼竹就暗示过洛沉扬不要单独待在洞中，结果还是逃不过阴差阳错
兼竹说，“大概是它察觉到们要离开此地，想抓住最后机会，通过幻境蛊惑师兄同签订共生契”
“饕餮主贪婪，所以会放大一个人心中私欲和贪欲”怀妄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兼竹一眼
兼竹本来还被看得心虚，但转念一想觉得不对，娘又不喜欢就坦然回视过去：看什么看，个前夫
“……”怀妄对上眼神，总觉得碰了一鼻子灰
·
那饕餮现在受制于怀妄，根本不敢动弹
兼竹还打着它主意，“有什么办法能将带出去？”
怀妄，“可以签订主从契”
修士和灵兽之间契约分为两种，一种是命运相连共生契，若灵兽身死修士也活不了命；还有一种是主从契，灵兽服从于修士，但其生死并不会牵连主人
饕餮想要借洛沉扬破开封印出这山洞，必定打着蛊惑后者同签订共生契主意，不然也不会蛰伏这么久
“现在计划败露，也别肖想共生契了”兼竹搓着饕餮脑袋上软毛，“和签订主从契吧放心，不会压榨，最多让去犁地”
饕餮一听顿时剧烈地反抗起来，呲出獠牙甚至想咬上兼竹
嘭！一道灵力落下，怀妄指尖微动，将它压制回去灵力中夹杂着一丝浮躁，像是从刚才起就憋了一股气
兼竹蹲下戳了戳无法动弹饕餮，“不签订契约也可以”
饕餮眼中一亮：！？
怀妄皱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又听兼竹道，“把装在肚子里带出去”
怀妄，“……”
饕餮抖了一下权衡半晌，它乖乖伸出一只兽爪，以示同意
“这就对了”兼竹欣慰一笑
饕餮纯真眼睛滴溜溜看着心里却想着：自己现在受制于这两个人修，等到签订契约出了这山洞，力量陡增十倍，直接将人吃了便是
三界中也不是没有毁约秘术，大不了自己受些反噬，但休养个千年又是一条好饕餮！
饕餮算盘打得“啪啪”响，表面乖顺地敞开识海等契约签立
然后它就见兼竹掏出了一把剑鞘饕餮：……？
兼竹手执长鞘平放于身前，相当有仪式感，“阿笋，现在赋予至高无上权力，见如见，所到之处如亲临”
饕餮隐隐浮出一丝不祥之感
兼竹，“去吧，给找了个伴儿”
“代签订契约，从此不再是孤家寡人！”
饕餮，“……”
怀妄，“……”
饕餮瞬间如遭雷劈！与之相反，剑鞘感觉食物链终于要向下方延伸了，立马脱手而出闯入饕餮识海，同后者签订了主从契
…
契约结成，饕餮心如死灰
它总不能出去之后把剑鞘给吃了，况且这剑鞘有了自己器灵，饕餮隐隐有种压制不住对方感觉
兼竹看着重新变回小羊饕餮，“是错觉吗，它毛色好像灰败了一些”
怀妄深深地看了一眼，“相信自己”
兼竹和蔼，“应该是水土不服，回苍山养养就好了”
“……”
们这边薅到了羊毛，外面临远宗弟子也赶了回来几人进到洞中看见昏睡在一旁洛沉扬，惊讶出声，“大师兄这是怎么了？”
兼竹，“炭火中毒”
几名弟子转头看向纯木柴烧火堆
怀妄适时开口，将眼下情况讲了讲，弟子几人便不再纠结大师兄到底为何昏睡了
何师兄背起洛沉扬，其几人拿好伤药行囊，一行人向着大部队所在地方赶去
·
两地相距不远，们很快抵达
兼竹带着那黑羊出现时，薛见晓一下围了过来，“怎么把它带出来了？”
不等兼竹回话，又悄声附耳，“现在人多，不够分啊”
黑羊：……！！！
兼竹摸摸它脑袋稍作安抚，“不吃它，带回去做劳动力”
薛见晓，“和尚不是说这羊能吃吗？”
兼竹笑了笑，“是能吃”饕餮胃口极好，那是相当能吃
…
们在原地休整了一会儿，洛沉扬慢慢醒过来醒时并不知道兼竹和怀妄二人进入了幻境，只知自己似乎昏睡了过去，还做了一个梦
洛沉扬隐隐记得梦中旖旎内容，抬眼在人群中搜寻了一圈，很快捕捉到不远处兼竹痴迷目光直直望去，还没看到两眼，视线中白衣一晃，却是怀妄挡在了跟前
“……”
兼竹对背后涌动暗流毫无察觉
此刻正和四个宗门师姐在一块儿逗小黑羊
女孩子喜欢小宠物，这会儿都围了上来特别是临远宗同门几个师姐——她们之前觉得兼竹是生得好看，但又过于好看，稍微有些距离感现在兼竹带了只咩咩，好看中便多了几分亲近与可爱
兼竹正挠着羊脑袋，怀妄这一挡在跟前落下一片阴影转头提醒，“让让”
怀妄看着，“叫让？”
兼竹不知道这个合理要求是哪里戳到了怀妄，让眉心都拧出一个淡淡川字，“挡着光线了”
“……”怀妄朝一旁挪了挪
这一挪让出道缺口，刚好洛沉扬走过来，从那缺口处卡进去站到兼竹身边，顺便有意无意地挤了怀妄一下
怀妄，“……”
兼竹抬眼看到洛沉扬，有一瞬哽住还没想好如何在不让对方社死情况下挑明，只能先借口将人支开，“师兄休息好了？要不要再去休息一会儿”
洛沉扬显然不懂暗示，“休息好了，还是师弟关心”
兼竹，“……”大师兄修为这么高，但国学好像学得不太好定了定神，“大师兄是来看羊吧”
洛沉扬，“不是，就来看看师弟”
兼竹，“……”
怀妄终于没忍住出声，“同过来一下”
洛沉扬不悦，“先来后到，正和师弟说话，道友还是排着队比较好”
怀妄淡淡，“轻重缓急，们说是正事，这会儿不过是闲聊”
兼竹一听是正事，便越过洛沉扬跟上怀妄，“那师兄先看看羊，们聊些正事”
洛沉扬再次幽幽看向怀妄
…
两人远离了众人，走到僻静无人地方
四周喧闹声音小了，兼竹停下来问，“有什么正事？”
怀妄顿住，刚刚只是冲动之下将人叫走，这会儿借口还没编好兼竹已经好整以暇地等开金口了，怀妄想了想说，“出去之后有什么打算？”
“不是说想看海”兼竹立马用谴责目光看向怀妄，“当耳旁风了！”
“……”怀妄找补，“海域太宽广，鲛人族鱼居深海，不知现在何处不如先回宗门看看桧庾情况，等联系上鲛人一族们再过去”
原来只是礼貌询问……兼竹看了怀妄一眼，“可以吧”
·
接下来几天，们又去四周寻找清单上东西抵债
因为常常是二人单独行动，兼竹每次回来就要被何师兄提溜到一边，耳提面命，“初心，不忘初心！”
兼竹被迫宣誓，“放心，蒹葭苍苍，永不悲剧”
怀妄就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
待宣誓完，何师兄还要扬眉吐气地看一眼怀妄，“哼！”
兼竹，“……”
跟何师兄这样坚定“原配党”不同，薛见晓知道兼竹真实实力，就看不上那从未露过面“原配”
——况且看仙尊似乎对兼竹有那种意思，想想也只有仙尊能配得上如此优秀好友！
薛见晓不敢去问怀妄，就把兼竹叫到一旁试探，“觉得怀妄仙尊怎么样？”
兼竹似笑非笑地看着，“什么怎么样？”
薛见晓说，“觉得仙尊帅吗，厉害吗？”
“帅，厉害”兼竹说这话时神识一动，察觉到怀妄正朝们这边走过来
薛见晓对此一无所觉，继续追问，“那觉得仙尊当道侣怎么样？”
“挺好”话落，靠近脚步似乎停下来了兼竹补充，“冷冰冰，夏天抱着肯定消暑”
“……”
薛见晓心累，感觉兼竹对怀妄好像没那种心思好好一个俊俏青年，怎么就一心扑在那前任身上了呢？
“之前没想到修为这么高，现在也没想去深究隐藏修为原因，反正就是本少主认定朋友但觉得临远宗内没有谁能配得上”
薛见晓挺愁，“们那大师兄算是临远宗内最优秀弟子了，在看来也配不上，更别说其人那原配就这么好，让忘不掉？”
兼竹垂眼微微一笑，“是很好”
薛见晓哑口无言，觉得是中毒了
兼竹接着说，“况且不在意那些，喜欢是因为对好，能感觉到被爱”
薛见晓没谈过恋爱，不太懂这些，“唉，那……那自己慢慢斟酌吧”
“多谢，小少主”兼竹转身离开，抬眼就看见怀妄站在不远处走过去，“又有正事要找了？”
“嗯”怀妄应声
两道身影逐渐走远，薛见晓在原地站了会儿看怀妄刚刚神色淡如云烟，似乎永远不会被打破，更别说有什么爱意流淌
恐怕三界内都没人敢做出这种假设
除非那好友真有那么大能耐，能挑动怀妄浓稠热烈情绪
能让翻滚熔岩吞没冰川，燎起欲望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