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惊不惊喜
辞职是不可能辞职的
人家打破脑袋想考都不一定能考上，白拣个公务员要是辞职不干那会遭雷劈的
韩昕想了想，觉得还是要面对现实
正准备上网研究研究蓝豆豆说的那个什么Excel怎么用，手机又响了，看看来电显示，竟是菜鸟打来的
“给打什么电话，不知道很忙吗？”
“韩哥，是，李亦军啊……”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韩昕冷哼了一声，伸手端起纸杯
“是想问问现在的情况，今天报到了吗，分在哪个中队？”
李亦军举着手机，抬头看向师傅和叶警长，不断做鬼脸使眼色
离的这么近，王伟听得清清楚楚，下意识凑到叶兴国耳边：“听语气心情不太好，估计是被安排去了王堡中队”
“有可能”叶兴国点点头
韩昕喝了一小口水，轻描淡写地说：“报到了，分在四中队，这会儿正在办公室”
李亦军以为听错了，下意识问：“四中队？”
韩昕很清楚在想什么，自顾自地说：“早上来的时候才知道，刑警大队就在万达后面，跟们派出所就隔着个办案中心，没想到们离这么近，想找玩走几步就到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李亦军愣住了，心想四中队是禁毒中队，禁毒中队是一个跟机关差不多的中队，特么连大学都没正儿八经上过，凭什么去禁毒中队，凭什么坐办公室……
“兄弟，兄弟，怎么没声儿了，是不是信号不好”
“没有，听着呢”
“那咱们离这么近，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惊喜，很惊喜，真是个大惊喜”
“以为不高兴呢”
“怎么可能”李亦军抬起头，故作高兴地说：“韩哥，也想给一个惊喜，知道了一定很惊喜很意外”
韩昕下意识问：“什么惊喜，什么意外？”
“叶兴国叶警长还记得吗，就是以前管们老海通市场那一片的管段民警叶警长一直没调走，一直在们城南派出所
不但认识，记得，而且很关心知道回来了，还请们食堂姜阿姨去家看过，结果家没人……”
去！
有没有搞错！
想起当年“处理”过自己好几次的那个警察，韩昕不禁打了个寒战，竟有股想跑想躲的冲动
“韩哥，倒是说话呀，没声儿了，是不是信号不好”
“没有没有，听着呢”
“韩哥，叶警长就在身边，这个电话就是叶警长让打的，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这不是惊喜，这特么是惊吓！
韩昕暗骂了一句，一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稍稍平复了下情绪，强作镇定地说：
“是吗，这么巧啊，想想有好多年没见了，帮给叶警长带个好，……这边有点事，先挂了”
“等等”
“还有什么事，正忙着呢”
李亦军原本以为真是个惊喜，结果发现“表哥”似乎有点怕叶警长，不禁笑道：
“韩哥，们离的又不远，走几步就到，先忙，和叶警长等会儿过去找”
“找做什么？”
“叙旧啊，叶警长不知道有多关心，不信问叶警长，叶警长，们聊”
不说几句不礼貌，可有什么好说的，这特么也太尴尬了……
韩昕暗暗叫苦，硬着头皮道：“叶警长，韩昕啊，没想到您还记得”
叶兴国已经五十多了，人生阅历那么丰富，岂能不知道韩昕是担心被揭老底，强忍着笑说：
“记得记得，是看着长大的，怎么可能不记得呢小韩，前天晚上去哪儿了，昨天好像也不在家”
“前天晚上……前天晚上，跟表妹一起来万达吃饭买衣服，买好衣服又被她拉去看了场电影，一直看到十一点多才回家昨天去头墩舅家了，也是玩到很晚才回来的”
“说怎么找不着人呢”
“谢谢叶警长关心”
“谢什么谢，们现在都已经是同事了好多年没见，真有点想，中午方不方便，方便的话和小李去看看，反正又不远”
完了完了！
要是被把小时候的事抖出来，以后怎么抬头见人，以后怎么在公安局里混……
韩昕暗暗叫苦，很想说不方便，可真要是说不方便那就是没良心，只能硬着头皮道：
“叶警长，您这会儿在所里是吧，您用不着过来，这就过去”
“好好好，在门口等”
“您稍等，马上到”
……
树挪死人挪活，这句话是有一定道理的
以前在老家混不下去，但到了部队却是一片新天地，不但能够重新开始，而且混得如鱼得水
可现在回到老家，不但工作不顺心，甚至不得不面对以前的那些人和事，搞不好会社会性死亡……
韩昕就这么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忐忑不安地走下楼，沿着执法办案中心的院墙，来到城南派出所值班室门口
叶兴国一见着，就笑问道：“小韩，怎么穿这么点？”
“里面穿了保暖衣，不冷，再说就这几步路”
韩昕赶紧抬起胳膊敬礼，旋即带着几分尴尬、几分恭敬、几分讨好地说：“叶警长，这么多年没见，您变化不大还是以前那样，还是那么精神”
叶兴国拍拍胳膊，爽朗的笑道：“去当兵的那会儿，是管段民警，现在是社区民警，干的基本上还是原来的那些事，只是换了个叫法所以说不是变化不大，而是整整原地踏步了八年，没有任何变化，哈哈哈”
“叶警长，不是那个意思”
“知道，跟开玩笑呢哎呀，要说变化，小韩，这变化就大了，去当兵的那会儿还是个一脸稚气的孩子，这一转眼成壮小伙儿了，干得不错，好样儿的！”
“叶警长，小时候不懂事，总给您添麻烦”
小伙子真成材了，叶兴国打心眼里高兴，又拍拍韩昕的胳膊：
“这是说哪里话，小时候是有点顽皮，但就喜欢顽皮的孩子，因为顽皮点才有出息看看，现在多出色，都已经是刑警了！”
……
们聊的火热，从值班室门口一直聊到生活区，又跟闻讯而至的姜大姐聊了起来
本以为可以看笑话的李亦军，不但发现事情没朝想象中的方向发展，而且发现“表哥”的警衔不太对，忍不住插了一句：
“韩哥，不是说前不久刚通过招录考试转警的吗？”
韩昕回过头：“是啊，怎么了”
“既然是刚转警，那应该见习一年，应该跟一样戴两道拐”
“可能是市局库房里没两道拐，只有三司”
“可在见习期就佩戴三司合适吗？”
“们给，就戴上呗，又不是非要戴的”
叶兴国正准备提醒下小伙子佩戴什么警衔是一件很严肃的事，突然发现小伙子胸前的警号也是正式民警的，不禁笑道：
“对对对，上级发什么警服就穿什么警服，发什么警衔就佩戴什么警衔，就算有错也是上级搞错了”
李亦军真的很想戴“一毛一”，再想到“表哥”报到当天就领到了警服，又忍不住发起牢骚：
“市局这也太不严肃了，感情那些规章制度都是为们基层制定的，们必须遵守，们就可以瞎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