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真是同行
老胡就算伤的不重,各种检查和救护车的费用加起来,估计也要千儿八百
如果是辅警,那就是工伤
可老胡不是辅警,只是每个月多拿分局一百块钱,在做好城管协管员工作的同时,接受社区民警老叶的管理,为所里提供信息和线索,有点相当于社区的兼职网格员
换句话说,这医药费街道肯定不会出,所里一样解决不了
找局长肯定能解决,但不可能因为这点事去麻烦局长
今晚值班的带班副所长又出警去了,王伟没办法,只能先试着调解,看刚被带回来的小伙子愿不愿意承担点责任
如果小伙子通情达理,那等医院的检查结果出来,再做做老胡的思想工作,争取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但调解归调解,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
师徒二人把韩昕带到会谈室,让韩昕先坐下,然后绕到会议桌对面,掏出纸笔,打开执法记录仪,开始询问起来
“姓名?”
“韩昕,韩非子的韩,日斤昕”
“年龄?”
“”
“身份证呢,麻烦出示下身份证”
“对不起,没带身份证,只有这张证明”
王伟接过一看,竟是一张春城火车站派出所开具的临时身份证明,而且上面只有名字和身份证号
“韩昕同志,这张证明上怎么没照片”
“回来的匆忙,没来得及拍要不是临时决定回来,就拿证件了,根本不用拍照片,更不用开什么证明”
“可是按规定火车站派出所不会开这样的证明”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在火车上已经被乘警盘问过一次,并且整整盘问了两个多小时
要不是硬着头皮给“陈老板”打电话,或许早被乘警移交给沿途的车站派出所了
韩昕不想再被当作嫌疑人盘问,直言不讳地说:“王警官,以前是边防武警,们部队前不久刚整编制退出现役,加入人民警察编制,所以现在也是警察”
王伟想起来是有这么回事,下意识问:“以前是军官还是士兵?”
“是士官”
“这么说现在就是新成立的移民警察?”
“是,也不是”
“怎么又不是了?”
“调回来了,正打算明天一早去市局报到”
不但是同行,很快还会是滨江公安系统的同事……
想到发现被老钱老胡跟踪之后先是打110,然后又果断出手的表现,王伟觉得应该不是在冒充警察
可不管怎么看,怎么都不像当过兵的,没有一点当兵的气质,王伟又觉得还是应该问清楚
“小韩同志,当了几年兵?”
“八年”
“这么说是老兵了,那以前是在什么地方当兵的?”
“南云”
“南云什么地方?”
“抱歉,这个问题不能回答”
王伟真的很意外,想了想又问道:“刚才说调回了老家,要调到们市局,那有没有带与调动相关的手续”
这么问下去,不可疑都可疑!
韩昕意识到麻烦大了,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王警官,现在是凌晨三点四十九分,再过四个小时十一分钟,市局政治部就会有人上班到时候您只要打一个电话,就能证实的身份”
“但不可能陪坐在这儿等四个多小时”
“那先说说城管的事”
“城管的事不着急,这会儿应该还在检查,就算谈也要等检查结果出来”
“那就等检查结果出来再谈”
对于韩昕的话,王伟将信将疑,干脆捧着刚填了个姓名和年龄的笔录,笑道:
“小韩同志,既然是同行,应该清楚不管做什么都要走程序,什么都不说,让们怎么填,又让怎么跟上级交代?”
除了一张没有照片的临时身份证明,没带其它有效证件,又不能随便联系老部队,甚至连户口都不知道悬在哪儿,们上网都查不到
而一个人一旦被怀疑上,那处处都是疑点,不管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要是短时内无法查证,那在人家看来都是假话
从来没想过要调回来,竟稀里糊涂被调回来了,而且调的如此匆忙……
韩昕本就是一肚子郁闷,也不管现在是几点,一边像小朋友玩笔似的翻转拨弄着手机,一边无奈地说:
“王警官,这次回来什么都没带,不管怎么说您都不会相信,而且因为要遵守保密条例,很多事还不能跟您说,所以不如不说”
“要保密?”
“嗯”
王伟笑道:“小韩同志,要说保密,们所里也有一个同事是从部队的保密单位转业的,到现在还在脱密期内”
韩昕反问道:“是吗?”
“真不骗,但不管需要怎么保守秘密,要保守的也只是包括军事机密在内的国家机密,个人的基本情况有什么好保密的,说是不是?”
“……”
“小韩同志,说话呀”
“王警官,的情况跟您那位同事恰恰相反”
“这话怎么讲?”
都暗示的那么清楚了,居然还不明白
韩昕不想也不能再解释,轻轻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笑道:
“王警官,们不但是同行,如果报到之后被分到陵海分局,如果再被分局安排到城南派出所,那们就会成为真正的同事!”
王伟敲敲桌子:“不要转移话题,们先说保密的事”
“保密的事能说吗,能说就不是秘密了”
“韩昕同志,这是什么态度?就算是警察,一样要配合”
“知道,但不能再回答您的问题”
……
李亦军总算明白,眼前这位很可能是假警察!
之前说的天花乱坠,现在发现编不下去了,就来了个死猪不怕开水烫
想到办案要讲究配合,立马敲敲桌子:“这儿是派出所,不是信口开河的地方!给把头抬起来,如实回答王警官的问题!”
一个刚参加工作的菜鸟居然吹胡子瞪眼……
韩昕觉得有些搞笑,干脆掀开手机再次看了看时间,随即抬起头:
“王警官,您不用着急,最多再等十分钟,就会有人打电话来证实的身份”
王伟下意识问:“最多十分钟?”
“不信们拭目以待”
“可现在是凌晨……”
“也不想这个时候惊动领导,可要是不求助,您越问会越觉得可疑,而又没办法辩解,只能出此下策”
“什么时候求助的?”
“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能证实的身份”
“向谁求助的?”
“向们老部队领导,至于会请谁帮着证实,那就不晓得了”
王伟从来没遇到过这么蹊跷的事,一样从来没遇到过韩昕这样的人
正寻思是在故弄玄虚,还是真有来头,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带班副所长杨千里敲敲门:“老王,出来一下”
王伟以为指挥中心又派了警,赶紧拿起挂满装备的腰带跟着来到大厅
正准备说还有一起“乌龙”警情没处理完,杨千里就紧盯着问:“老王,怎么不分青红皂白就把人往所里带!”
“杨所,不太明白……”
“分局指挥中心打电话说,有一个叫韩昕的被带回来了”
“是有这事,就是屋里那个,但不是青红皂白……”
“别急着解释,先听说完!”
杨千里拍拍胳膊,苦笑道:“刚刚,说的是刚刚,市局指挥中心问分局指挥中心,有没有一个叫韩昕的在们所里”
王伟大吃一惊:“这么说真是同行,真调到了市局”
“那小子好像报过警,分局知道被带回来了,已经向市局指挥中心汇报了市局指挥中心让们赶在八点上班前,把送到政治部报到”
“可的事怎么处理?”
“一个再过几个小时就要去市局报到的人能犯什么事就算真犯了什么事,也不至于主动报警,难道想投案自首?”
“杨所,听说……”
王伟急了,把杨千里拉到一边,将城管协管员老钱老胡误会了韩昕,韩昕一样误会了城管协管员老钱老胡的事,一五一十的汇报了下
杨千里意识到错怪部下了,哭笑不得地问:“那这件事责任在谁?”
“认为们都没责任,又都有责任”
“看一样有责任!”
“杨所,这话说的,这又关什么事?”
杨千里问:“两个城管协管员从火车站跟到泰宁商贸城,少说也要二十分钟吧们什么时候给打的电话,又是什么时候去的?要是早点过去,能发生这样的事?”
“老钱给打电话的那会儿,正在处理上一个警!”
“那为什么不给打电话,要是给打电话,就安排别人去了!”
“想着老钱老胡们是两个人,而且听们的语气也不是特别急”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那个城管协管员伤的重不重?”
“没顾上打电话问”
“那还等什么,赶紧问啊!”
“这就给老钱打电话”
王伟急忙掏出手机,拨通城管协管员老钱的电话,问清楚检查结果,又反复确认了两次,才如释重负地放下手机
“左腿韧带在摔倒时轻微拉伤,医生说问题不大,休息一两周就能恢复”
“问题不大就好”
“问题是不大,但这件事却很麻烦”
“有什么麻烦的?”
王伟苦着脸说:“这医药费、营养费和误工费怎么算,只要谈钱就很麻烦!”
警网融合刚开始搞,许多配套政策没跟上
比如城管协管员老胡今晚遇到的这种情况,到底是算工伤还是不算工伤就算是工伤能申请到钱,没个五六个月这钱也批不下来
想到现在上级对钱管那么严,杨千里抬起胳膊指指会谈室:“先去跟谈谈,问愿不愿意负点责任,毕竟要是不动手就不会发生这事”
“要是谈不拢呢,如果说是见义勇为怎么办?”
“先去谈谈,不谈怎么知道谈不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