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帮不上忙
杨千里不但很热情，而且很真诚
滔滔不绝地讲跟们合作的优势，比如辖区最大，各种警情最多，发现涉毒案件的线索最容易
又比如正式民警在所有派出所中是最多的，跟们合作不用担心人手不够……
韩昕很清楚如此热情是有原因的，陵海毒品案件极少，但并不意味着没有打击毒品违法犯罪的任务指标
许多对公安不了解的人，一聊到侦办毒案，就会说派出所对一些吸毒人员甚至小毒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务来了抓几个交差
事实上是不可能的，尤其在陵海这样的地方
别说谁也不敢这么干，就算有人敢这么干，故意留下的“线”，也会被急着完成任务的兄弟单位给刨了
用蓝豆豆的话说，现在不但毒贩“很抢手”，连吸毒人员都“很抢手”
不然刚从东海赶到陵海还没半个小时的方俊，也不至于刚办理好入住，刚提着行李走进房间，就被两个民警找过去带到城南派出所，而且是连行李一起带来的
杨千里见那小子被带进了询问室，低声问：“小韩，是在这儿看，还是下去看？”
“先在这儿看，等会儿再下去”
“行，耳机”
“哦，谢谢”
……
新人果然没人权
李菜鸟的师傅今天不值班，但李菜鸟要值班
只见拿着两个尿检杯，同两个辅警一起把方俊带出了询问室等了三四分钟，又端着两杯尿样回来了
一个民警戴上手套，让刚被带进来的方俊坐下，拿起剪刀开始剪头发
一个民警打开包装盒，取出试剂板，开始检测尿样
治安中队长汪宗义则一边检查方俊的包，一边盘问
“来陵海做什么的？”
“看房子的”
“一个东海人，来陵海看什么房子”
“陵海的房子有升值空间，们这儿的开发商在们那儿做了好多广告，们小区门口都有广告牌”
“这么说是炒房的？”
“也算不上炒，就是想买两套投资……”
方俊有问必答，从资料上看确实有实力炒房
值得一提的是，随着去东海的高铁即将开通，前来陵海买房的东海人真不少
连旅行社都参与进去了，把东海的老头老太太一车一车往陵海拉，逛完几个不用门票的“景点”，就带有钱的东海老头老太太去逛售楼部
就在杨千里觉得可能白忙活了一场时，韩昕摘下耳机：“杨所，恭喜完成了一个任务”
“小韩，是说这小子有问题？”
“等毛发检测结果出来就知道了”
“可尿检是阴性！”
“尿检只能检测七天内有没有吸毒”
杨千里将信将疑：“是怎么看出来的，看着挺正常的”
韩昕微笑着解释道：“刚才带去取尿样时，一点都不紧张取完尿样，把带回来，看到毛发检测仪，尤其让坐下来剪头发时，突然变得有点紧张，但很快就调整过来了”
等了大约十分钟，负责检测毛发的民警站起身，把刚打印出来呈阳性的检测结果递给汪宗义
方俊果然变得很紧张，忐忑不安地偷看
汪宗义的态度没之前那么好了，把跟小票那么大的检测单举到面前：
“看看检测结果，还说没复吸！老实交代，什么时候吸的，吸的是什么？”
“警察同志，这个机器有问题，早戒了，没有瘾！”
“没吸怎么检测出阳性的？”
“真没吸，好多年没吸了”
“检测结果都出来了，还不老实，看来是想去戒毒所蹲两年”
“没吸，没瘾，为什么要去强制戒毒，们能不能讲点理？”
毛发检测结果只能显示一段时间内是否吸毒，但无法精确知道什么时候吸的，以及吸过多少次
不管汪宗义怎么问，方俊都坚称没吸，坚称没有毒瘾
一会儿说机器有问题，一会儿说可能吃错了什么东西，一会儿说不信可以观察二十四小时，看有没有毒瘾发作，甚至嚷嚷着要请律师
把的毛发送去做进一步检测，拿到具有法律效力的检测鉴定报告，并且检测结果依然呈阳性，确实可以认定吸过
但不能光靠毛发检测结果送去强戒，毕竟强戒的前提是有没有毒瘾
好不容易逮着个吸毒的，汪宗义不想拘留几天、罚点款了事，拿着检测结果一口气跑上二楼
杨千里接过“小票”看了看，顺手交给韩昕
“小韩，看看”
“四氢大麻酚酸，在过去半年内吸食过大麻”
“可死不承认”
“都已经检出阳性了，承不承认不重要”
杨千里笑道：“小韩，老汪的意思是大麻从哪儿来的，毕竟这也是一条线索”
在韩昕看来这都算不上案子，放下“小票”：“二位，盘问审讯不在行，所以帮不上忙而且觉得就算能撬开的口，估计也不会有什么收获”
汪宗义急切地问：“这话怎么讲？”
“又不是没钱，如果有稳定的大麻来源，早吸食成瘾了，肯定不会是现在这个状态”
“是说断了毒品来源，联系不到上家？”
“也可能接触过毒友，没忍住吸食过微量大麻”
韩昕想了想，接着道：“身上应该不会有，包里估计也不会有，还是找个擅长审讯的人仔细问问，再检查检查的手机，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这样的情况不是第一次遇到，杨千里沉吟道：“看来只能这样了，老汪，给王伟打电话，让王伟赶紧回来审审”
正说着，对讲机里传来汇报声
“杨所杨所，治安大队和城区中队的人都走了”
“收到收到”
杨千里放下对讲机，笑道：“们在酒店等了半天没等到人，肯定意识到人被们扣下了，再等下去没什么意义”
一个有吸毒前科的人员而已，居然有三家在争……
韩昕不禁叹道：“大家都不容易”
“还是们中队好，没有任务”
“杨所，其实们张队压力挺大的”
“压力是不小，天天要开会，不说了，走，吃饭去”
“回去吃”
“天都黑了，回去做什么，都跟食堂说好了”
盛情难却
韩昕只能跟着杨千里来到食堂，见到姜悦的二姑奶奶姜大姐，别提有多尴尬
好在姜大姐也很尴尬，聊了几句，就借口家里有事先走了
杨千里今天不值班，之所以拖到这会儿，就是因为快下班时遇到个有吸毒前科的方俊
见一时半会儿撬不开方俊的嘴，跟带班副所长顾俊山打了个招呼，下班回家
韩昕自然没呆在这儿的必要，刚走出食堂就被李菜鸟给拉住了
“韩哥，什么时候来的？刚才杨所和顾所在，没敢跟打招呼”
“没敢……”
“跟领导坐一桌，谈笑风生，哪敢往前凑”
韩昕乐了，笑看着问：“不是说们领导对很好，在所里混的很开吗？”
李亦军嘿嘿笑道：“领导是对挺好的，但也不能蹬鼻子上脸”
“跟就可以蹬鼻子上脸？”
“是哥！”
“把手松开，别用端过尿的手碰”
“洗过手……韩哥，是为吸毒的那小子来的！”
“以为是来做什么的，别废话了，赶紧去陪师傅一起盘问，要是问出了什么，记得给打个电话”
“这是们所里的案子，为什么要向汇报？”
“那就算了，回头问们杨所”
“韩哥，别生气，不是不帮忙，而是所里有所里的规定”
“会生的气，会需要帮忙？”
“这倒是，送送”
“别送了，留步”
……
甩掉李菜鸟，回到刑警大队，刚打开车门钻进驾驶室，手机突然响了，但只响了两声
不用看来电显示都知道是“陈老板”打来的，不慌不忙系好安全带，故意让“陈老板”等了一会儿才回拨过去
不出所料，一接通就听见“陈老板”在那头发飙
“怎么到现在才回，很忙吗？”
“参谋长，刚才在审嫌疑人，打电话不方便”
“现在在什么位置？”
“参谋长，没回南云，本来要带队去的，结果临时被调整了”
“没回就好，没回怎么不打电话跟说一声！”
“您那么忙，没什么重要的事，不敢随便给您打电话”
“陈老板”对这个回答很满意，面无表情地说：“没回来就放心了，好好干，先挂了”
“参谋长，别急着挂”
“还有什么事，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韩昕探头看着一楼的办案区，小心翼翼问：“参谋长，想跟您打听个人，们单位门口小商店的那个小雪现在怎么样了”
“陈老板”愣了愣，随即破口大骂：“小子是不是吃错药了，是不是精虫上脑？打听人家小姑娘做什么，是没见过小姑娘，还是们老家没小姑娘？”
“就是问问……”
“别问了，问了也没小子的戏！”
“参谋长，知道没戏，就想知道到底被谁追走了”
“想知道是吧，行，可以告诉，就怕小子接受不了”
“没事，有什么接受不了的”
“谁也没追上，人家早有男朋友了，好像是个教师之所以说没有男朋友，是逗们这帮孬兵玩的，是骗们这帮孬兵去她家买东西的！”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