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刑警大队
老单位领导的一番良苦用心，让韩昕心里很不是滋味儿，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丁海军以为对工作安排有想法，俯身敲敲茶几：“小韩，应该知道因为改制，不管干部还是士官，之前想转业复员有多难，现在想调动又有多难”
“知道”
“知道什么呀，这份工作有多么来之不易，必须帮陈有明把话跟说清楚”
“为了把调出，为了帮争取点待遇，和们队长教导员从支队求到总队，从总队又求到了省厅，不知道跑了多少趟但相比怎么才能让老家这边接受，之前那些真算不上什么”
韩昕苦着脸问：“老家这边不太好调入？”
丁海军轻叹道：“何止不太好调，要知道这样的调动叫商调，顾名思义，就是要跟人家商量！人家想要才会接受，不想要就不接受这又不是安置军转干部，上面有红头文件，接受单位不想接受也得接受”
说能力强贡献大，那能力强贡献大的人多了何况之前的那些成绩，是在一个比较特殊的环境下取得的用现在的话说，不能把平台当本事人家的编制那么紧张，可以说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无缘无故的，凭什么让调入”
韩昕没想到调动这么麻烦，苦笑着问：“后来是怎么调入的”
“们参谋长首先想到了，给打电话可一个职教中心副校长又能帮得上什么忙只能摸底排队，上网搜领导们的履历，看能不能给提供点线索”
“没想到真有一个领导跟们一样是从边防出来的，不过转业前是在东山省边防总队去找肯定没用，但至少给们参谋长提供了方向”
摸底排队、线索、方向……
搞得像是在办案，韩昕彻底服了
“有了明确方向，再去求总队领导，请总队领导帮着联系东山边防总队领导，跟人家说明情况，请人家帮着联系为确保万无一失，们还找到南云省厅禁毒总队，请人家帮着跟们省厅禁毒总队联系反正是想尽办法，才把事情办成的，小子可不能身在福中不知福”
……
这次改制，老部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一些老家很远，跟妻儿两地乃至三地分居的军官，无法再跟以前那样转业，接下来要在艰苦偏远的边境干到退休才能跟亲人团聚
并且为了与地方公安对接，甚至要降职降衔
通过改制招录上正式民警的士官和义务兵，看上去好像是最大的获益者
但改革还在进行中，接下来的工资怎么定，户口怎么落，保险怎么交都没有落实，而且同样面对离家很远，要干到退休才能跟亲人团聚的问题
许多人想回回不去，除非辞职，什么都不要，当之前那么多年全白干了
而自己这个不想回的却非让回，老单位领导为了把自己调回老家，甚至不知道费了多周折，不知道欠下多少人情
韩昕既感动感激又难受，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哭
可既然已经调回来了，只能面对现实
就这么聊了近一个小时，才跟曾经的部队领导道别，浑浑噩噩的回到车上，示意李亦军开车回陵海
赶到陵海分局已经下午四点半，找到政治处见到了徐主任，递交市局政治部给的档案，跟一个政治处民警去小会议室填了一堆表……
走完所有程序，下楼回到车上，天已经完全黑了，分局机关的民警辅警已经开始陆续下班
“韩哥，工作落实了吗，是去派出所，还是去特巡警大队？”
“都不是”
“难不成让去交警队？”
韩昕摇摇头：“也不是”
李亦军不认为能留在分局机关，毕竟既不是女同志，而且学历也不高，想想又问：“看守所？拘留所？”
韩昕没回答的问题，而是反问道：“看守所在哪儿，离分局远不远”
“在张庄那边，离城区不算远”
“这么说也不近”
“开车的话，从们派出所过去二十分钟左右”
人逢喜事精神爽，李亦军想想又扶着方向盘眉飞色舞：“韩哥，看守所其实是个好单位，去看守所做管教民警挺好的
虽然进监区不能带手机，有那么点与世隔绝，但也没那么多杂事至少能按时上下班，不像们要三天两头加班”
韩昕不动声色问：“这么好？”
李亦军嘿嘿笑道：“所以说要恭喜，好多人想去还去不了呢”
“别急着恭喜，那么好的单位，一样轮不着这个新人”韩昕长叹口气，带着几分失落、几分遗憾、几分无奈……
李亦军糊涂了，回头问：“那去哪个单位，韩哥，就别卖关子了！”
“刑警大队”
“去刑警大队，真的假的？”
“徐主任应该不会骗”
韩昕顿了顿，接着道：“徐主任说人虽然到了，档案也到了，但想把组织人事部门那边的手续走完，可能需要一段时间说刚到家，眼看又要过年让过完年，初七正式上班”
有没有搞错！
特么又没上过警校，甚至都没上过大学，更没学过刑侦、刑技，凭什么去刑警大队……李亦军懵了，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看着懵逼的样子，韩昕暗笑小子不是认定要去派出所吗？没想到是这个结果吧，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
回到阔别四年的如意嘉园，韩昕没有急着上楼
先给表妹琳琳打了个电话，然后跟李菜鸟一起把行李和几箱警服搬到电梯口一边看楼道里的社区民警、社区辅警和社区网格员的公示栏，一边等表妹过来开门
“这个小姐姐是们所里的？”
“是啊，们小区这一片全是们派出所辖区”
李亦军抬头看了看社区民警王一娟的照片，又忍不住笑道：“韩哥，王姐的主意就不要打了人家早结了婚，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都有孩子了，真看不出来”韩昕感慨了一句，回头道：“先回去吧，不用跟一起等”
“不着急，陪再等会儿这么多警服，还有冬执勤服和冬棉服，走了一个人怎么往上搬？”
李亦军其实早想回去，可花一千多买的羽绒服正穿在身上不敢就这么走，又不好意思明说，只能整理着身上的执勤服，疯狂暗示
“又不是没电梯，这儿就别管了，早点回去，省得师傅担心”
“回去也没什么事，陪再等会儿，还想看看家装修呢”
“家的装修有什么好看的？”
“现在虽然没钱，但那套房子早晚要装参观一下家是什么风格，到时候可以参考参考”
这小子怎么突然变这么热心，韩昕觉得有问题
想到表妹马上就到，而且真是个大美女，如果被这小子看见，肯定会死缠烂打，立马板起脸：“家装修一般，非要说有什么风格，那也是省钱的风格，没什么好参考的，赶紧走吧”
“合适的就是最好的，就喜欢省钱的风格！”
李亦军觉得刚才的暗示可能太过隐晦，又指指身上的执勤服：“韩哥，最节俭了，能穿警服绝不穿便服，能穿冬棉服绝不穿羽绒服！”
“家又不是明天就要装，想看以后有的是机会，赶紧走，别磨蹭！”韩昕真忘了身上穿着的衣服，只想着表妹马上就到，不能被看见，更不能被缠上
“韩哥，来都来了，等会儿帮把警服搬上去，只看一眼”
“一眼也不可以，赶紧走，立即走，再不走生气了”
“韩哥……”
“小子怎么婆婆妈妈的，是要送送，还是要留吃饭？”
“不用送，也不用请吃饭，等会儿回所里吃”
韩昕火了，一把攥住胳膊，就把往外面推
“让走就走，哪儿来这么多废话！”
“韩哥，别拉了，就这么一件执勤服，扯坏了就要穿羽绒服上岗！”
李亦军死死的攥着楼道门，坚决不走
韩昕从来没见过这么赖皮的，脸色一沉：“小子有完没完，赶紧松开，别忘了穿着警服，能不能注意点影响？”
“韩哥，只要别推，就不会影响警察形象电梯下来了，快快快，赶紧松开，拉拉扯扯的，被群众看见不好……”
刚松开手，正准备回头看看电梯，一个窈窕的身影从外面飞奔进来
“哥，怎么回来也不提前打个电话？是什么时候到家的，是坐的火车还是飞机，这次回来能在家住几天”
“一下子这么多问题，让先回答哪个”
“一个一个回答”
“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先把东西搬进电梯，咱们上去再说”
……
这女孩子也太好看了！
那脸蛋，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那身材，那气质，那扑面而来的青春气息，连说话的声音都那么甜……
李亦军一时间竟看痴了
刚从包里翻出门禁卡的许琳琳也注意到了，扑闪着大眼睛问：“哥，这个警察叔叔是朋友？”
韩昕暗骂了一句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不假思索地说：“不是，不认识”
李亦军缓过神，急忙道：“韩哥，怎么能这样陪跑了一天，从市局跑到分局，从分局又把送到这儿，而且们都已经是同事了，竟然说不认识”
“行，认识，现在可以走了吧”
“别呀，东西还没搬呢！”
“不用搬，走走走，有什么事回头再联系”
“没事，帮搬一下”
李亦军既不想失去羽绒服，更不想错过这个认识美女的机会，俯身抱起一个大纸箱，嘿嘿笑道：“韩哥，介绍一下呀！”
“介绍什么，有什么好介绍的，赶紧走！”
“等等！”
许琳琳顾不上看热闹，一把拉住韩昕：“哥，刚才说又是去市局又是去分局的，还说跟是同事，不是武警吗，到底怎么回事？”
韩昕正准备解释，李亦军就献宝似的说：“表妹，哥没告诉吗，边防部队转制了哥现在不但跟一样是警察，而且从南云调回来了！”
“哥，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哥不但是警察，而且是刑警，下周一就要去刑警大队报到”
这小子果然不是好东西……
看着那色眯眯的样子，韩昕彻底怒了，指着鼻子声色俱厉：“姓李的，听仔细了，给立即、马上、迅速走人！一分钟内再不从眼前消失，别怪对不客气！”
“韩哥，们是同事，是战友，是兄弟，表妹就是表妹，说错了吗？”
“五十秒”
“帮把东西搬上楼就走”
“四十秒”
“表妹，姓李，叫李亦军，在城南派出所上班”
“三十秒！”
“韩哥，怎么这样啊，给留点面子行不行？”
“二十秒！”
“好吧，能不能把羽绒服脱下来还给”
原来竟是因为一件衣服墨迹到现在，韩昕彻底服了，飞快脱下羽绒服，往面前一扔：“还给了，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