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两天前于朗已经去了甘城，”何盛急吼吼地喊道：“们都没发现！”

“……”江天晓一愣：“可刚才给家里打了电话，没有人去过家”

“们也不知道想干什么，”何盛说：“们也快到了，先去家看看吧！”

挂掉电话，江天晓站在人来人往的高铁站里，一时间有些迷茫

于朗在两天前就到了甘城，却没有任何举动，那到甘城的目的是什么？

手机还攥在手里，忽然又响起来

江天晓手一抖——现在任何消息都令心惊肉跳

然而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串归属地为重庆的陌生号码

江天晓一时没忍住，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来自重庆的电话，最可能的两个人，便是于朗和龙克于朗的电话打了很久都没打通，而龙克——存了龙克的号码的

手机兀自响着，周杰伦的《晴天》听在江天晓耳朵里，宛如炸弹被引爆前的倒数

江天晓接起电话

“天晓，是，”于朗平静的声音传进耳朵：“……最近怎么样？”

江天晓一时无语，不知于朗葫芦里买什么药难道于朗会不知道回了甘城？不，于朗一定知道

“在甘城，”江天晓干脆不配合于朗绕圈子：“也在甘城，对吧？”

“……嗯，”于朗咳了两声：“前几天到的，沉渊门告诉了？”

“来甘城干什么？”江天晓连声问：“是不是要用家人要挟？于朗——冲来，爷爷奶奶年纪大了——冲来，，可以和去奇台……”

“天晓，”于朗的声音有些低哑，却很温柔：“根本没有去家”

“那来甘城干什么？！”

“来……”

江天晓赶到县一中门口时，已是黄昏时分

毕业后就没有回来过，三年多了，这小县城的萧条的街道，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

人行道上的砖块依旧凹凸不平，学校门口的报刊亭上，依旧挂个歪歪扭扭的“售早歺”木板

只不过，明亮快餐店没了

明亮快餐店曾经的店面，现在被卷闸门锁着

于朗就站在那扇卷闸门外，背对江天晓，穿一件白色的风衣，深蓝牛仔裤，夕阳金色的余晖落在身上，使的身影显得既单薄又萧索

江天晓走近，于朗转过身来

冲江天晓笑了一下，这个笑透着小心翼翼，像有些羞怯，还有些讨好

这一刻江天晓什么愤怒的恶毒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里是们最初相遇的地方，虽然明亮快餐店已经不在了，但江天晓永远记得明亮快餐店里发生过的事——永远记得那些菜肴的味道，那些金黄的炸蘑菇，打着卷的薄薄牛肉，又鲜又软的虾仁……

当然，还有于朗扎着低马尾的削瘦背影

在这里，所有记忆都是甜美的

“这儿……”江天晓顿了顿，轻声说：“没怎么变”

“嗯，是，”于朗把被风撩起的碎发往耳后别了别：“没想到这里没有租出去”

虽然已是四月，但北方仍是春寒料峭，今天的风尤其大，于朗的大衣下摆被一阵阵风吹得来回摆动

江天晓沉默看着，几秒后问：“的感冒好了吗？”

“差不多了，”于朗笑了一下：“那天……难为了，其实本来不是想找……”

“知道”江天晓连忙说

当然知道那天晚上于朗找不是为了上床，不过是为了羞辱于朗，故意那么说

“江天晓，”于朗走近了，江天晓发现的嘴唇有些发白，不知是不是冻的：“这段时间经常在怀疑，非毒主爱，这是不是假的？”

“……”

“和陈白在一起的时候还很年轻——太年轻了，后来失踪了，死了，一个人活了太久，已经不知道爱是什么感觉了——说得对，是怪物，也没有人会爱这样的怪物”

“……”

“但是，”于朗微微扬起脸，一双眼睛里闪着若有若无的水光：“走之后，非常、非常想”

江天晓想要后退几步，却被于朗一把抱住了腰

“最后原谅再一次行吗？就这一次……不找那一魄了，只想，和在一起”

于朗的脸抵在江天晓肩膀上，嘴唇几乎要蹭到江天晓的耳廓，的声音又低又轻，却如烟花一样炸开在江天晓胸口

说不要那一魄了，只想和江天晓在一起

来甘城两天，并没有对江天晓的家人做出一丝一毫伤害

江天晓颤抖着问：“……喜欢吗？”

“没有非毒，”于朗的肩膀忽然抖了一下，然后的声音带上了哽咽：“但是想和在一起，江天晓，想是爱的，能不能相信？”

能不能相信？

想可以

江天晓抬起双臂，两秒后，狠狠搂住了于朗的腰

承认，看见于朗站在这里的那一刻就不行了，心里的恨意怒意土崩瓦解，忍不住，忍不住想拥抱眼前这个人，想攥住的手，想和接吻

虽然于朗骗了，利用，甚至不惜赌上的命但——可能这就是人无法改变的天性，引颈受戮不知悔改当于朗再次站在这个地方，江天晓看见高中时那段孤独、自卑、灰暗的时光，又被于朗重新点亮

是的，于朗在孤独难捱的青春里，给了所有见过的美好，饱腹感，暖宝宝的暖，火锅蒸腾的热气，和不动声色的温柔

“跟去奇台，让看着，”于朗在江天晓肩膀上蹭了蹭脸上的泪：“让看着毁掉那个阵法，江天晓，要和在一起”

“……”江天晓沉默了片刻，点点头：“好，和去，然后们回武汉，行吗？”

江天晓和于朗紧紧拥抱着，下一秒江天晓在不远处的转角看见了何盛，何盛站在原地，没有走过来几秒后，转身走了

于朗面冲江天晓的反方向，没有看见何盛

“嗯……然后们回武汉”于朗带着哭腔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