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第2210章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不要妄想能掩藏真相一辈子,度过了是老天眷顾,度不过就自认倒霉花宜姝从不认为自己是被眷顾的那一个,因此她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为此,她不断在李瑜心累积筹码,当初们在荆州时,更是使尽手段从李瑜手里弄来了一道免死圣旨
只是花宜姝没有想过,这一日会来得这么快
有了这道圣旨,她并不须担忧自己的安危,而她只要能活着,早晚还能翻盘再来更何况她对李瑜的性情了若指掌,她清楚冷酷的表面下是怎样一副柔软的心肠,她不必有任何担心
所以此时她应当有恃无恐谈笑风生,应当反过来将罪责推到李瑜身上,她最清楚该怎么获得这个人的怜惜
她本该如此的
然而实际上,她面上笑意牵强,按在宝匣上的手指用力到近乎发白
她发现自己在害怕,前所未有的害怕可是她不怕死,她也不怕被拆穿,那么她在怕什么?
寝殿里没有点灯,夜色肆无忌惮地涌入,大半个寝殿都昏昏暗暗,衬得花宜姝的脸也晦暗不明
整座栖梧殿空荡得只剩下们两个人,风从门外灌入,卷起的竹帘噼啪作响
李瑜一步一步往寝殿走去,脚下极慢,第一次发现花宜姝的脸叫觉得可怕
“怎么不点灯?”李瑜在花宜姝几步外停下,声音却比目光更冰冷
花宜姝依旧坐在案前,双手依旧按在宝匣上没有离开,她缓缓回答:“点了灯,怕惊扰了月光”
“呵”天子低笑一声,那笑意却不是暖的,“觉得今夜的月好看?”
花宜姝摇头,“不,从未见过这样冷的月”她终于抬头看着,“像冰又像刀,冰冷又锋利,伤人”
李瑜眉心狠狠蹙起,薄唇抿得发白
花宜姝问,“陛下为何离这样远?”
从前每一次李瑜回来,哪怕什么都不说,也会亲昵地和她挨在一块,仿佛是彼此不能分离的另一半然而这一次,站在离她七步远的地方,只那么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比月色更冷
于是花宜姝恍然明白了自己在惧怕什么原来她怕李瑜疏远她、怕李瑜心里从此埋了个疙瘩,怕一颗好不容易得来的真心在她手冷却
李瑜果然存了芥蒂,站在原地不动,眼睫垂着,声音里满是讽刺,“不过几步就觉得远?那么离,又何止这区区几步?”
果然是知道了啊!并且对自己查到的东西深信不疑
花宜姝心里叹气,但是与此同时,压在她心头的那座大山无声无息消解,她微微放松,不管如何,李瑜还愿意过来和她说话,愿意出口和她吵架,而不是直接下令将她捉去,那就说明,气归气,心里还是念着她的,否则以九五之尊的身份,何须还站在这里跟她较劲?
花宜姝双手终于从宝匣上松开,她站起身,主动向李瑜走了几步,不料她一主动,李瑜就仿佛被惊了下,警惕地往后退,“要做什么?”
花宜姝抬头看,寝殿里依旧没有亮灯,只有窗外月光撒入,李瑜背光站立,面庞一片晦暗,像是笼着层层阴霾
花宜姝:“记得曾经说过,人这一生短短百年,减去一半黑夜,再减去吃喝穿行,再减去交际应酬,剩下来让们相处的时光极其短暂陛下有话不妨直说,何必这样弯来绕去,平白糟蹋们为数不多的时光呢?”
“朕有话对直说,那么呢?何曾对朕说过实话!”李瑜脱口而出,盯着她的眼神终于不是强装的冷漠,而是又气又恨,又怒又怨,多年来克制情绪已经成了习惯,还是头一遭露出这样伤心的神色
花宜姝抬手想去碰一碰的眼睛,李瑜却又猛地后退一大步,仿佛她是什么洪水猛兽见到这样避之不及的态度,花宜姝愣了愣,心不禁生出了不快,可这回是她理亏在先,她只好收回手,“对不起”
李瑜冷哼一声,没有其回应
花宜姝只得道:“安墨如今如何了?她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丫头,不过是受胁迫,不必为难她”
李瑜:“倒是为她着想,她可是什么都招了”
花宜姝一愣,脸色骤然沉下来,“对她做了什么?难道用刑了?”安墨的性子她了解,她不相信安墨会和盘托出,更不相信安墨会出卖她,那么只有可能是被用刑了,她那么怕疼,坚持不住的
不料李瑜的脸色比她更难看,“就是这样看的?在眼里,就是个喜欢屈打成招的?”
花宜姝一怔
李瑜一眼不错地盯着她,“说得对,她不过是个小丫头,对她好,她对也很忠心,她一个字都没有吐露,可是她太蠢了,她的神情,她从头到脚一举一动都能出卖她!”而想要知道的,在问出口的那一刻,光是看看安墨的反应,就能得到答案
花宜姝从未在李瑜脸上看见过这样愤怒又伤心的神色,向来克制,喜怒哀乐在面上都不明显,但是这一回,像是天崩地裂山呼海啸,压抑不住地吼出了声,“们要好,们推心置腹!只有朕一直被蒙在鼓里,只有朕一直被骗得团团转!”
花宜姝忙摇头,伸手要去牵,“听玉,听跟解释”
“不想听!”抬手避开
花宜姝扑了个空,险些摔倒,再看李瑜还是一脸被辜负被欺骗的愤怒,她之前一次次被压下去的不快终于涌了上来,“够了!”
花宜姝这一声大喝,将李瑜吓了一跳,皱着盯着她
紧接着,花宜姝的质问就噼里啪啦朝打去,“是,是骗了可除了这件事,有哪里害了吗?从岳州到这里,得到的好处还少吗?没有舍生忘死去救,没准早就死了,还有能耐在这里跟吵?没有冒险从鬼楼分堂里偷.情报,没有送杨靖去做卧底、没有写信让萧青里应外合对付越不凡,能那么轻松解决鬼楼?怕不是早就被鬼楼分走一半江山了!”
李瑜被她说得呆住,半晌后才刚刚吐出个“”,就又被花宜姝堵了回去
“什么?是不是又想说骗?来来回回这么一套烦不烦?知不知道这样就像个被人骗了肚子的怨妇!”
被人骗了肚子的怨妇?她怎么可以这么说?
李瑜震惊地看着她
花宜姝的话却还没完,“也别这么看着,自己算算,打从相识以来,为费过的心还少吗?哪件事真正叫难做了?睡睡得不爽吗?脑袋秃了还是费心费力找药给涂,整日摆着一张冷脸叫人猜的心思,猜不还要闹脾气,这个人又矫情又傲娇,真以为是公主吗?”
相识以来,花宜姝还是头一回对说话这样粗鲁,李瑜忍无可忍,“一码归一码,说得这些,跟骗的那些,不能相提并论来这里,是想问为何要骗”
花宜姝冷笑,“是什么身份,又是什么身份,倘若不骗,怎么能留在身边?”
李瑜气得脸红脖子粗,“对一见钟情,何须骗?”
花宜姝翻白眼,“狗屁的一见钟情,初见时还嫌长得丑!”
李瑜立刻反驳,“朕没有!”
花宜姝继续,“那曹得闲将放进屋子的那一晚,衣裳都脱了又为何拒绝?”
李瑜当然不能让她这么颠倒黑白,争辩道:“记错了,脱衣裳不是那一晚!那一晚朕只摸了头发”
花宜姝闻言一滞,眼珠子转了转,心道莫非自己真记错了,但她很快又想起来别的,“哼,做的又何止这一件两件,在沔州时,求陪着出去都不肯,后来借口买猫才求来纡尊降贵地下船,当时对一只猫都比对上心,还敢说没有!”
提起猫,李瑜的记忆回笼,震惊地发现自己对花宜姝竟然真不是一见钟情,嘴巴张了张,竟然无从反驳,片刻后才又吐出那句话,“可也不该骗”
花宜姝摊开双手,“所以呢?陛下如今是要以欺君之罪将处置了?人呢?怎么不让们进来抓?”
闻言,李瑜不禁沉下脸,“这是夫妻之间的事,何必牵扯外人?”
花宜姝一愣,缓了一缓她才道:“陛下,哪怕再来十次千次,也会骗”
李瑜目光紧紧盯着她,“那又为什么要骗?是为了权势还是富贵?”
花宜姝脱口而出,“当然是为了的身子!”
说出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花宜姝老脸一红,闭紧了嘴巴
李瑜闻言也是一愣,呆呆盯着她看
寝殿内顿时一片寂静,只听得廊芜外青蛙呱呱地叫!
好半晌后,李瑜才移开视线,“吵归吵,可不能骂”
花宜姝:“骂什么了?”
李瑜:“骂是怨妇,还骂矫情骂秃!”
花宜姝:“哦?这难道不是事实吗?”
李瑜气了个倒仰,恨恨瞪了她一眼,负气转身用力往外走,脚下踩得哒哒作响,动静连蛙声都盖住了
花宜姝也生气,瞪着的背影
然而李瑜还没走出寝殿大门就停了下来,侧过半身,借着月光抬起手,手一串檀木珠串格外夺目,“这是做了好些时日的,要是不要?”
花宜姝盯着好一会儿,忽然几个大步往前一奔扑进怀里
几乎是下意识,李瑜就搂住了她,搂完才又赶紧松手
察觉到松手,花宜姝十分不满,“陛下,难道爱的只是一个虚假的身份吗?难道不是将门千金就不要了吗?”
李瑜冷着脸不发一言
【不,不管是谁都是朕的心肝肝】
【但是刚刚骂骂得那么狠,朕也是有脾气的,朕不能就这么算了!】
花宜姝轻轻笑起来,“听玉,们和好吧!把什么都告诉,以后再也不骗了”
李瑜哼了一声
【现在才来求和,晚了!】
花宜姝:“陛下,若是愿意,就抱一抱,好不好?”
李瑜的手已经环住了她的肩背
【小骗子,最后信一次】
作者有话要说:太难写了的天,李瑜的视角没写完,明天再补
现在这种情况,就是前面几十万字铺垫的结果,李瑜跟花宜姝经过许多次的磨合,已经真正将她当做了家人,一开始,看起来很吓人,但其实语气还算温和,也没有带人进来,很明显是想私下解决,但是后来花宜姝怀疑对安墨用刑,就一下子炸了,又吼又叫,然后花宜姝第一次被吼,花花也伤心啊,她就吼了回去,两个人就这么吵了起来
因为两个人的身份天差地别,李瑜随时可以废后,花花心里没有安全感,她以前不敢跟李瑜坦白,但是这次之后就能坦白了
然后们现在虽然抱在一起,但李瑜还是很在意被骗的事情,下一章就解决这个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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