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帝?蝼蚁罢了

第136章 杀一个人

冼剑尘惊奇地望着宋潜机,嘴巴微张,脸上写着“世上居然有人敢对这样说话”

宋潜机很理解这种感觉,天下第一当久了,人就飘了,以为自己上天能摘星,下海能擒龙,无所不能

自然居高临下,自然骄傲

“如果需要一个徒弟,一定不是不会拜任何人为师”宋潜机说话直白

原想委婉礼貌些,但遇上冼剑尘这样自恋自的人,更怕被对方误会是欲拒还迎

冼剑尘笑了笑

们第一次相见匆忙,宋潜机愤怒冲动,像个热血上头、不顾后果的毛头小子

第二次宋潜机礼貌疏离,态度谨慎地应付,不是讨好,而是准备应对出剑

冼剑尘觉得很有意思

这小子本来想装腔作势,打发走,却因为自己折了院里一枝花,立刻撕破脸面

普通桃花,绝非珍稀品种

“小子”冼剑尘走近,轻声道,“可以拒绝年入神,拒绝多情子,因为们要脸,再不高兴,也不好意思为难晚辈不要脸,一个不高兴,就杀了怕不怕?”

直白的恐吓

风声静歇,草丛虫鸣声消失,枝上乌鸦收敛翅膀,一声不吭

小院被一道森森剑气笼罩,与世隔绝静得骇人

一把无形利剑悬在宋潜机头顶

“有一点怕”

嘴上说怕,脚下没有后退半分

宋潜机心想,冼剑尘是最不想应付的人,怕麻烦

“一点?”冼剑尘挑眉

“本该很怕”宋潜机顶着头上无形的剑和一阵阵森然冷意,缓缓开口,“但受了伤,而且,不轻”

这句话刚出口,对上冼剑尘的眼睛

冼剑尘目光变了,眼中笑意瞬间消失,化作冷漠

睥睨众生的冷漠,像大陆尽头的冰雪

宋潜机知道,这次对方真的动了杀心

天下最强者的杀心,自然最为可怕但分毫不能后退这是狭路相逢的时刻,只能像一匹恶狼死死盯着对方

谁退后一步,谁就先被对方咬断脖子

在那双琥珀色的眸中,看见星轨旋转、白骨遍野、万道剑影飞掠

是冼剑尘“界域”的虚影

“何以见得?”冼剑尘声音微哑,像利剑缓缓出鞘

“身上没有酒气,只有花香”

“只怪种的花太香”冼剑尘冷冷道

“嗜酒成性,却为了养伤,不得不忌酒种的花虽然香,却没有这种浓郁的味道,想用香粉遮盖身上残留药味的本命剑若在,这世上没人伤得了,可见传言是真,的剑确实不在身边”

其实不需要理由,宋潜机看见冼剑尘红润的脸庞、精神饱满的气势,就猜测一定有问题应该服用了某种强补气血的灵药

冼剑尘没受伤时,一身酒气,走路懒洋洋,看人不用正眼,这是的正常状态

因为强大,便随心所欲,自由散漫,不需要显得如何精神

只有受了伤,才不愿让人看出苍白虚弱之态

宋潜机一字字道:“重伤未愈,此时强弩之末,剑也没有这座仙官府近三年阵法明暗叠加,九九八十一层,大阵叠小阵,想在这里杀?大不了,们鱼死网破!”

声音狠绝就算对方重伤,能悄无声息潜入宋院,也是难以应付的强者

“不错确实受了伤”冼剑尘竟然笑了,澎湃杀意海潮般褪去

宋潜机稍松一口气,忽然对方威压爆发,伸出一指

两人距离极近,宋潜机闷哼一声,霎时浑身僵冷如石,眼睁睁看着那根指头落在眉上

指尖冰冷,似剑尖

冼剑尘笑道:“幸好留了点东西不然今夜被将住,以后还怎么混啊”

“嘶!”宋潜机眉上红痕突然灼痛,心中破口大骂

契约!

华微城里,冼剑尘念出亡魂名字破除死气怨念,而后伸出一指,点向宋潜机眉心

宋潜机那时对抗亡魂,精神已到极限,勉强偏头躲避,这道契约便留在眉骨上平时只是一道浅浅红痕,不痛不痒

知道冼剑尘没说谎,这人确实不要脸

堂堂天下无敌,竟使这种手段,逼后生晚辈受制于人

这事宋潜机上辈子登顶后都干不出了

若紫府没有不死泉防身,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元婴圆满修士,这道契约足以控制生死

宋潜机假装大怒,双目圆瞪,气息急促,胸膛起伏:“如此卑鄙!妄为宗师!”

冼剑尘收回手,微微一笑,难掩得意之色

此时有种技高一筹、驯服烈马的成就感,自然心情不错,将桌上瓷碗推到宋潜机面前:

“别生气来喝点面汤……哦,这是喝剩的,不好意思”

宋潜机好似无奈:“来这里,到底想干什么”

“说得对,受伤了,无处可去”冼剑尘坐在桌前,翘起腿,悠闲地晃动

“受伤了应该去医馆!”宋潜机伸手指向菜地,“这是菜园!”

“哪家医馆能治?自己找个地方养养算了”冼剑尘竟然给倒茶,“喝茶”

看宋潜机被逼得越无奈,就越开心

“可以去找别人,世界上那么多人,为什么非要找?”

宋潜机说完就后悔,这实在是句废话

冼剑尘没有师门,没有家族,甚至没有朋友

世界上有再多人,都跟没任何关系

冼剑尘慢悠悠道:“因为是徒弟有徒弟”

好了,又绕回来了

宋潜机表面气得瞪眼,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憋屈模样,心中冷静盘算:

冼剑尘受伤了,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养伤,还需要一个绝对不会趁虚弱杀的人

认为风调雨顺的千渠郡最合适,宋潜机这个被契约束缚的便宜“徒弟”最合适

但想杀的人能从千渠排到大陆尽头擎天树下一旦消息传出去,千渠哪还有太平日子?

优秀弟子已赶赴秘境,郡中只有护卫队、城卫队,余下全是凡人

辛勤耕耘的凡人,每天像菜地里的春白菜一样努力

若千渠被战火波及,冼剑尘可以一剑纵飞千里宋潜机的田地却飞不走、千渠百万人更飞不走

宋潜机坐在对面,举起茶杯一饮而尽:“不能留在这里”

对方变脸之前,宋潜机补充:“但可以替做一件事事成之后,解开契约,再无瓜葛”

的剑在哪里,可以替拿回来需要什么难得的灵药,可以替去夺

千难万险,都替去

互让一步不用多言,冼剑尘便明白的意思

灯花爆裂气氛沉默春风萧瑟

“那替杀一个人”宋潜机听见对方声音微冷

宋潜机心想不愧是冼剑尘,伤成这样,不想如何尽快疗伤,还想杀人报复

摇头:“不做这种生意,已经很久了”

杀一个不认识、无仇怨的人换取报酬,不是正经生意

前世做过刺客,最开始蔺飞鸢拿大头,拿蝇头小利,后来两人五五开

技术不错,蔺飞鸢曾与玩笑:“再多做几年,这行首位置恐怕不保”

冼剑尘道:“这不是生意,是师命是徒弟,是师父,师父有难,弟子服其劳”

“能把打伤,一定很难杀”宋潜机放弃跟争论剪不断、理不清的师徒关系,“如此人物,如何杀得了?!”

便宜师徒第二次见面,互相防备、试探、算计

“伤得比重得多,苟延残喘”冼剑尘拍出一物,“已潜入秘境近三丈内,此珠便会发光”

面碗旁边多了一颗珠子

宋潜机仍想讨价还价,忽见此物极面熟

圆润暗红的珠,其中似有血丝流动

孟河泽、何青青手腕的佛珠一闪而过

心中微动,举起珠子端详:“这是的东西?”

冼剑尘摇头:“那人自创一种法器,这便是法器残片里面是擎天树树芯的汁液”

宋潜机无声松了口气:“到底是谁?什么来路?”

“管这么多干什么”冼剑尘有些不耐烦,“杀不杀?”

太久没跟人说过这么多话一来没人聊天,二来不需要聊天

今晚说的话,比从前十年说的还多

宋潜机将珠子揣进怀中,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去杀了离开的院子,离开千渠”

春天的晚风混合各种花香,沁人心脾夜空依然两色分明,半红半黑

“笑什么?”宋潜机问

冼剑尘也站起身:“比年轻时冷酷无情得多”

“谢谢夸奖”

宋潜机跨出一步

从墨蓝色天幕下,走入血海红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