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表露
曹氏愣了愣，有些没反应过来：“说什么？”
离开京城？为什么要离开京城？她觉得自己可能是听错了
然而，方闻山接下来的话，却让她明白自己并没有听错：“问，愿不愿意和一起离开京城，到北方去？”
曹氏怔怔地看着心上人，还是没反应过来：“为什么？好好的为什么要离开京城？又为什么要到北方去？好不容易才从边城调进京，这还不到一年呢……”
方闻山自嘲地笑笑：“因为，若是不走，兴许就连性命都保不住了，更别说是前程淑卿，没想明白么？哥哥是因为什么而死的？若皇上猜疑可能有谋逆之心，又怎会不多思量，哥哥到底有什么底气，才会生出那等胆大包天的想法？毒｜药可以由皇后来下，可曹家事后若想控制住局面，又怎么少得了禁卫军？若不是聪明，早一步向皇上请求外调，说不定比哥哥死得还早呢！”
曹氏眨了眨眼，慢慢地回过神来了，双腿不由得一软
方闻山连忙将她扶住，半搀半抱地挪到不远处的石头上坐下，方才继续说：“吓着了？只是想让明白，京中局势恶劣如斯，都不适合再待下去了哥哥本就有谋逆之心，死得不算冤枉可并没有那样大逆不道的想法愿意配合哥哥的行动，从头到尾，都只是为了罢了”
曹氏怔怔地抬头看向，双唇颤抖着，默默落下两行泪来
她真的从没想过，兄长的死，还会给方闻山带来如此大的隐患幸好……
不对！
曹氏连忙抹去面上的泪水，面露不解地问方闻山：“说在哥哥……去世之前，就已经向皇上请求外调了？难不成之前察觉到了些什么？怎么没听提起过？！”
方闻山表情淡漠：“没有察觉到哥哥的危机，只是感觉到了皇上对的厌弃，不是因为有杀妻的传闻，而是不喜求娶简单地说，就是皇上不希望让曹家插手禁卫军权无论先前有多看重，一旦知道将要成为曹家的女婿，就会将视作弃子”
认真地看着曹氏：“很早就发现了这一点，也不敢轻易向人透露之事但心里很明白，这个禁卫统领的职位，多半是做不了的，即使真的做了，也做不长只要一娶，皇上的宠信便不复存在了最好的结果，就是成婚之后，前往别处赴任，远离京城，双宿双栖”紧紧握住了曹氏的双手，“然而，即使如此，也无怨无悔此生最大的夙愿便是娶为妻，只要心愿得偿，功名利禄于而言，又算得了什么？”
曹氏震惊极了，但同时也十分感动：“闻山哥，怎么从来没告诉过这些？若是早知道，的亲事会妨碍的前程……”
方闻山捂住了她的嘴：“想要争前程，只是为了能配得上若不能娶为妻，那还要前程做什么？”
曹氏的眼泪又落下来了：“闻山哥……”
方闻山安抚了曹氏几句，再次回到正题：“自从皇上知道联姻之事后，便猜疑上了别看暂时还没有动的意思，仍旧让做禁卫副统领，但那只是因为先前拉拢人心，已在禁卫中有了威望，无端撤了的职，容易引发禁卫不安，也对皇上扶持的新统领不利所以，皇上打算徐徐图之等到皇上扶持的新人在禁卫中站稳了脚跟，便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到那时，只怕想全身而退都难所以，先一步向皇上请求外调，只说是思念边城生活，想要继续与外敌作战，不想留在京城繁华之地蹉跎岁月这是在向皇上表明，并无不臣之心，只是想要娶罢了皇上信不信，不知道，但答应了将调回北方去”
不过，皇帝也不是没有留一手的这一回方闻山虽然成功外调了，却不是调回原本待过十来年的边镇，而是另一个隔了近千里地的地方，还不在边境，手里没有太大的兵权然而方闻山并不在乎，既然要带曹氏一起去北方生活，自然是太平地界比常年有战事的边城更合适
方闻山郑重地对曹氏说：“乍一看，这一离京，似乎就是前程断绝，再无希望可是，保住了自己的身家性命，也保住了自己的荣华富贵北方的生活兴许不如京中繁华富庶，却也不会再让担惊受怕，为流言蜚语所累可以担保，的日子绝对不会过得比在京城差愿意跟走么？”
曹氏心下乱糟糟的，一时间根本没法做决定她在京城还有很多人和事，是根本没法割舍的：“若是走了，家里人怎么办？母亲如今在承恩侯府生死不知，甚至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病了！倘若她是真的中了风，叫如何能丢下她，跟到外地去？再者，哥哥如今出了事，侄儿年纪还小，嫂子一人支撑门户，太艰难了倘若丢下她离开，叫如何有脸面去见哥哥？！还有慧儿，她快到嫁人的年纪了，她与文衡的亲事还没办呢，难道真要带她一起去北方？她怎么可能答应？就是嫂子和文衡，也未必舍得”
方闻山叹道：“当初与断情，就是为了这些亲人如今，马上就要走了，还是为了亲人，宁可舍于不顾么？等了十几年，才好不容易等到今天却给了希望，又断绝了的希望，怎么忍心？！”
曹氏心下大痛，眼泪不停地往外冒，却再也不忍心说拒绝了话了
方闻山趁机再劝：“母亲也好，嫂嫂侄儿也罢，如今受皇后与承恩侯所制，不过是因为们想证明给皇上看，们未有不臣之心只要皇上不发话，们没理由置母亲于死地母亲一旦有个好歹，承恩侯兄弟子侄都要丁忧，这对们有什么好处？
“至于嫂嫂侄儿，孤儿寡母，不成气候，只要老实过活，没人会跟们过不去的在不在京城，对们来说都没有差别反倒是去了北方，只要能站稳脚跟，手握实权，母亲和嫂嫂侄儿，便算是有了一条退路”
曹氏听得摇摆不定：“可皇上不喜与成亲，与在一处，会不会受连累……”
“这有什么？”方闻山瞥向了左前方的林荫深处，目光微微一闪，“只要能与双宿双栖，什么都不在乎”
林荫内青影一晃，迅速消失在远处，半盏茶后，她方才出现在程王氏身旁，在后者耳边低语了一番
程王氏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但一听到屋后的动静，立刻换成了惊怒的神色
平南伯夫人程氏从净房回来，立刻发现了弟妹的异样：“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么？”
“大姐！出大事了！”程王氏满面惊愕与愤概，“都不知道该怎么跟说姐夫……死得好冤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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