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约定的约
再之后迎来的是好几个布雨畏寒的阴天,大一的迎新晚会从十月份以来一直以各种强硬的理由推推拖拖终于和年末的元旦晚会挨上了边，按照要求规定每个系每个班必须出一到两个节目表演
在顾渊的课后补习之下，许约最后拿下了6门A+的成绩之后,终于在某个周末下午窝进了家里的沙发里,随意找了个电影时不时瞅几眼本就不太大的衣柜边多了两排衣架,那是许约几天前强行拉着顾渊去了次商场买回来的
许约一个月不到1000块的房租都觉得贵了些,却愣是为顾渊买了好几件两三千的大衣和外套
顾渊同样窝在略显破旧又是粗布简易制成的沙发里,眼睛直勾勾盯着手机上同步进行的游戏直播,时不时会大笑几声,再将整个手机屏幕举到许约面前笑着说：“这个新人手速真的慢，操作也有点下饭！而且看，弹幕上居然还有人在这黑哥的,去……哥虽然退役了，那也比玩的好吧”
许约回过头来目光落在了顾渊的手机上：“哥？不是打游戏很厉害吗，为什么突然宣布要退役了呢？”
“在国外的时候曾经联系过好几次,说……”顾渊突然摁灭了手机,转过身来靠在了许约的肩膀上,轻轻蹭了蹭的下巴,整张脸都闷进了许约的脖子里，“说,想陪钟溪去看看更多的风景……电子竞技从来都不是们最后的终点”
于是，整个房间里看起来也比以往拥挤了起来
许约轻轻“嗯”了几声，重新回过头看向了电视屏幕空调主机嗡嗡的声音由低到高再顺着窗缝传进了屋，顾渊轻靠在许约的肩头，半眯着眼，迷迷糊糊间好像听到了许约从旁边的凳子上拿过了薄一点的蚕丝被盖在了的身上
客厅里依旧没有开灯，只有电视机屏幕中往外扩散着一点冷光顾渊没了多余的力气再睁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声音被压的很低很低……
“许约……有个秘密藏在心里太久了久到自己都快忘了但现在特别想告诉……知道吗，其实在整个青春里，闪闪发光了好多年”
许约按着遥控器的手突然顿了下，顺势低下了头，舔了舔顾渊的嘴角
“顾渊，等放假了们再一起回趟附中好不好？”许约小声的念道，“有点想念附中林荫路尽头的那颗银杏树了，还有当时们在A班一起拿过的那个奖状顺便……想看看老杨和李烨们”
“好……”顾渊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抬起胳膊环着许约的脖子，“去哪，就去哪……等等，嘴唇怎么这么干？早上给倒的那杯温水喝了吗？”
“额，那个，一不小心就给忘了……”
“过来——必须罚了，不罚不长记性！”
顾渊紧了紧自己的胳膊，连带着许约整个人都朝压了过去轻轻舔舐着许约的下唇，最后柔成了一个不愿分离的吻
元旦晚会前夕，心理学系的很多女生强烈邀请和顾渊同台演唱几首最近比较流行的歌曲，顾渊只是随意找了个借口委婉的回绝掉，可没过多久，顾渊曾经学过钢琴这一零碎消息传入了校领导的耳朵里，于是们好像也跟那些小女生们一样，多了些八卦之心顾渊愣是站在办公室听了长达1个小时的各种吹捧，最终选择缴械投降
于是回附中的日期被许约往后推迟了几周，虽然对这些集体性的活动一向不感兴趣，但还是出现在了元旦晚会的现场
舞台的位置处于大会议室的最中心，舞台下方整列整齐的座位上挤满了大一大二的各个班的男生女生，有几个大三的心有不满，站在玻璃门外扒拉开黑色密实的门帘不停往里面张望着，最后又被几个前排的校领导笑着带到了台下的座椅上
晚会正式开始前，许约的手机振了几下，轻笑着从裤兜里摸了出来看了一眼
渊渊想抱：许约，们改微信名字吧
偷玫瑰的小男孩：行啊，反正已经改好了！
许约低头笑了几声，记忆猛地被扯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盛夏，将自己的游戏名字改成了‘’，却被不解风情的李然然恶狠狠地嘲笑了一番
事到如今，以前最想隐瞒想避开的想偷偷藏起来的现在却成了许约最为依靠的，指尖轻轻滑动着手机屏幕，最终将自己的微信名字改成了——
“玫瑰”
之后又觉得太过于单调，许约又找了个手机自带的玫瑰花的表情，放在了那两个字的最后面
玫瑰：顾渊，一如既往地爱
大学里的晚会已经彻底消散了年少的羞涩，每个人好像在属于自己的生活里熠熠生辉闪着无尽的光芒等到舞台上的那层黑色薄纱被拉向两边，露出了中间的黑色钢琴，整个会场瞬间喧闹了起来，前排好几个女生手里的荧光棒举过头顶，嘴里不停大声喊着“顾老师”
紧接着，变成了一阵熟练又整齐的应援
顾渊今天穿的很是随意，没了以往讲课时的黑色西装搭配暗灰色的领带，只有一件许约不久前买的浅蓝色带帽卫衣，两只袖口上还带着一条白色的渐变顾渊的额间有条黑色的发带，发带的中间依旧印着一个大写的“G”字符号
许约离舞台的位置并不近，一眼看去像是回到了那年的除夕眨着眼愣了几秒，突然笑了笑好像在很多年以前那个新春的冬夜里，长街边的一家小网吧里，顾渊满脸不耐坐在的旁边，双手不停敲着桌上沾了烟灰的键盘，然后抽空从兜里摸出了自己的学生校牌
“不混”
“其实是学生”
“自己拿去看吧……”
顾渊缓缓走上台，拿起了话筒深呼吸了下在一片热情洋溢下轻轻咳了一声
“接下来的这首歌，其实在高中的时候就已经哼唱过几句了”舞台下方很黑，顾渊四处环视了一圈，最终目光定在了后排唯一一个打开手机自带手电筒的位置上，轻笑着继续说道，“那时候吧，跟十七八岁，天不怕地不怕的，把最美好的青春毫无保留的给了对方们哭过，也笑过，甚至中间还分开过好几年……”
顾渊头一次坦白自己的情感问题，台下的欢呼声好像比之前更高了许多，许约依旧举着自己的手机，让那本就不太刺眼的手机光源为顾渊找寻着方向
“们曾经经历过了很多很多事情，在这里向保证，们以后也会经历很多很多事情，而且每一件事情都会永永远远刻在心里”顾渊目光一如当年那般灼热，“们永远不会再分开，爱，很爱很爱”
“许约……”顾渊突然移开了话筒，红着眼眶，泪雾朦胧张了张嘴道，“爱”
顾渊所唱的这首歌，正是当年A班夏游当天午间所有人登上山顶时的那首歌，熟悉的旋律熟悉的歌词，许约后知后觉才发现这是顾渊为一个人所写下的歌
几年前只是简短的一段旋律几句歌词，到如今已经彻底成了一首有头有尾的情歌
依旧如当年动听
“……自欺骗不会忽隐忽现，爱是全部的心之所愿……”
平静而炽热，舞台下方的女生不再像男生那样起哄打趣，认真听着歌词逐渐红了眼眶，仿佛亲身体验过了顾渊和许约四年以来的喜怒哀乐，无论开心与否，只要最后是就好
一首不到三分钟的唱词，中间被顾渊加了一段钢琴版的主旋律进去，许约右手掩在嘴边彻底沦陷了进去
整首歌结束，顾渊气喘吁吁下了台，趁着周围一片黑暗舞台下又嘈乱一片，出了侧门又从后排另外的暗门里走了进来，缓身坐在了许约身边
“怎么样？好听吧？”顾渊往后撤着脑袋，后背靠在了许约的胳膊上，“高二夏游的那年，也只不过是临时瞎哼出来的调子，后来不知不觉就写成了一首歌，终于啊……”
“终于什么？”许约忍不住点了下顾渊的鼻尖，整个身子跟着往下缩了缩
“终于唱给的主人听了”顾渊还想再开口，就被许约捏紧了食指指尖
高考失利之后，许约好像一直过得满篇匆忙，一门心思全部投进了高中大学的课本和一个人的生活里，埋进心底深处的那个人不再愿意单独拎起来当个故事
但以为这辈子都过不去的难过，在顾渊重新出现的那天起，就像身处冰天雪地间的游人，遇到了星星火点，整个人被跳动的暖光所点燃一般，灌进了迟到的温热
台上的表演还在继续，顾渊却再也没了看下去的欲望，紧紧回握着许约的左手
温存的气氛并没有维持多久，顾渊兜里的手机振了好几下最后频率越来越快，已经彻底变成了一通接一通的电话
一个表演结束，中间留下的空白片段，许约还是听到了从左边传来的嗡嗡声抬了抬手，小声道：“阿渊，手机振了很久是不是李然然周辉打来的电话啊？顺便替也祝们新年快乐的……”
“不是”顾渊满眼嫌弃地抽回了手，皱了下眉才从兜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妈的电话”
许约瞬间冷下了脸，虽从未追问过顾渊当年不辞而别的理由，但明白，整件事跟顾渊的母亲脱不开半点联系
“这会场里面太吵了，要不出去接一下吧？”许约语气依旧平缓，听不出任何的波澜“在这等”
下一秒钟，顾渊拉起了许约的手，连带着帮拉好了外套的拉链两个人低着身子出了侧门，经过徐芝的时候，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会场外的冷风依旧肆虐，光秃秃的树干在路灯下好像显得愈发的孤独顾渊在高离打来第四通微信语音的时候终于按下了免提键
许约不自觉的深呼吸了下，电话接通之后却丝毫不敢重重的呼一口气
“阿渊？”高离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阿渊，自己回国了为什么不通知家里一声，要不是今天抽空联系了美国的朋友，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妈，”顾渊的语气带着一种坚定的决心，“说过了，从两年前离开的那天起，就只是自己回来之后会去哪去做什么，那都已经是自己的事情了更何况现在也有自己想做的工作，也同样不会用家里一分钱”
许约突然愣了下，想到了顾渊之前三天都不肯换下来的衬衫，左胸口闷疼一片
“顾渊！放着好好的金融不学，学什么心理学！毕业回来帮着爸爸妈妈打理公司不行吗，之后想要什么妈妈都可以满足……”
“行，那告诉想要什么”顾渊打断了高离未说完的话，偏过头看了许约一眼，“自始至终想要的都只有一个许约，能满足吗？”
“……”不知沉寂了几秒，高离的情绪终于支离破碎，仿佛多年来一心建筑的堡垒在这一瞬间彻底崩塌，她歇斯底里的喊了出来“顾渊，告诉妈妈，到底是为什么！已经过去整整两年了，为什么还没能忘了！”
“妈，对不起”顾渊突然转头看向身旁一言不发浅浅呼吸着的许约，另外一只手摸了摸许约的侧脸，“只想一直陪着，把这两年来们两个人错过的所有东西，全部毫无保留的补给对方……发誓，这次，会用的余生好好去爱疼保护……不会给任何人拆散们的机会”
“妈，说到做到”顾渊突然冷着脸，语气里好像住进了寒气，“现在应该很了解才对”
说完，顾渊挂断了电话，仰起头闭上了眼睛两人沉默了几秒之后，许约才缓缓开口：“所以，当年出国……”
顾渊依旧沉默着，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再之后垂眸看向许约
“许约，会怪妈么？”
“那呢？”许约轻笑了下，竖起了衣领，“呢，怪她吗？”
“不怪”顾渊跟着浅浅一笑，“从来都没怪过她，只是觉得很是抱歉，没有按照她安排好的轨道来……许约，接下来的路，好像也只剩下了”
许约眼里露出了丝丝迷茫，突然伸手抚摸着顾渊挺拔的鼻梁，最后指腹停在了那颗黑色小痣上
夜色下，好像往四周散着微弱的光
“顾渊，们好久不见”许约说，“欢迎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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