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Chapter 152
152
——话说回来,有没有问过顾承文，起家的第一桶金是哪里来的？
就在夏铭终于在王盟被炸死前这一年的动向里找到线索时，顾瑶也因为徐烁的突然发问而愣住
“化工厂跟村民们买走了土地使用权，很多人靠这个发家致富，这里面其中也包括顾家？”
顾瑶想了想：“起码这一年来,从没听谁提起过不过这听上去很正常,把地卖了，拿着钱下海经商,合情合理”
“是不是真的合情合理，那就要看当年收地是怎么进行的”徐烁笑道，“这种流程里面都有暗箱操作，收地方拿出一大笔钱分给有土地使用权的村民,这笔钱是不可能平摊给每一个人的，一定有人多，有人少”
顾瑶没接茬儿,却轻轻点头
徐烁边说边点开手机里的计算器，按了几个数,示意给顾瑶看：“按照当年的物价，收地只有这么多”
顾瑶说：“这点钱根本不够做房地产”
“是啊,连入门资格都没有”
“那么，是怀疑拿了比其村民都要高的款项？”
“有两个假设”徐烁靠着桌沿,微微曲起双腿,“第一,假设顾承文在村民中比较有公信力,那么或许会被选出来当代表，去和化工厂谈判，如果代表和工厂这边里应外合，谈拢价码，故意压低其村民的土地使用权转让费用，再从压榨出来的剩余价值里面拿出一部分钱作为这个内应的辛苦费第二，顾承文比所有村民都提前收到风，然后提前向村民们收购土地的使用权，等拿到手再以高价转卖给化工厂，这样一倒一卖也比较符合地产商的思维”
顾瑶沉默了
她微微敛眉，仔细揣度着徐烁的猜测，不得不说，这两种假设的确是比较接近真相的版本，否则当年那么低的土地使用权转让费用，根本称不上是“一桶金”
半晌过去，顾瑶问：“想查这件事？”
徐烁耸了下肩：“目前还没有要一查到底的打算，而且这件事要查起来难度太高，时间久远，当年的知情者现在都不知道在哪里再说，就算查出来又如何，这和父亲的案子没有半点关系”
“根据程维给的那张照片来看，们徐家在二十几年前是不是也在南区哪几个村子？”
“差不多，不过们家搬的比较早，没赶上这股风，在这件事发生的前几年就去北区了”
“那……”
顾瑶正欲开口再问什么，只是话刚到嘴边，她放在桌上的手机就倏地响了
徐烁距离比较近，下意识扭头一看，脸色瞬间微妙起来
淡淡一笑，将手机递给顾瑶
来电正是祝盛西
顾瑶接起电话，便听祝盛西说：“有个急事，这会儿方便么？”
“急事？”顾瑶一顿，“怎么了？”
以她的了解，祝盛西并不是个无聊的人，要说是有急事，那就一定是真的很急
“有个人，或许想见一见，在这里，详细情况等过来再谈”
顾瑶只犹豫了一秒就答应了：“好，在哪儿，给个地址”
切断电话，祝盛西很快就把地址发到微信上
顾瑶扫了一眼，正准备和徐烁交代，谁知一抬眼就对上某人略带不满的表情
徐烁这人也是自觉，前两天才刚刚“扶正”，这位子还没坐稳，随时都有出溜下去的可能，但在姿态上却丝毫没有怂，这要换作以前，顾瑶接电话，就算再好奇也会礼貌性的避避嫌
可是刚才一看是“祝盛西”三个字，的眼皮子就跟着跳，忽然就挪不动道了，屁股结结实实的黏在桌沿，堂而皇之、光明正大的听墙角
结果再看顾瑶，当着的面大大方方的接听前任电话，还没两句就说到——给个地址
徐烁眼皮子又是一跳，讥诮的勾了勾唇，刚好就对上顾瑶的目光
顾瑶说：“祝盛西有急事找，得……”
可她话还没说完，某人就嘚吧起来：“哎哎哎，说俩都分手了，怎么还能维持着说见面就见面，随叫随到的关系啊？还是当着这个现任的面，太猖狂了吧”
徐烁丝毫不掩饰自己的一嘴酸
顾瑶安静了两秒，才说：“是有急事，这不是随叫随到，以的性格，如果不是真的很重要的事情，不会这个时间让过去”
“哦，那有什么急事，也不问问？”
“说让见个人”
“见谁？”
“暂时不方便说”
“切”
“……”
顾瑶原本还耐着性子解释，眼见徐烁根本不饶人，还有种胡搅蛮缠的趋势，她也懒得再多废话，再看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便说：“本来想说和一起过去，情绪这么大，还是算了，去去就……”
但顾瑶的话又一次被徐烁打断：“行了，也就是说说，走吧，既然是急事，时间紧迫”
徐烁边说还边宽宏大量的摆摆手，从善如流的站直了，率先迈开长腿走出书房
“……”
这后来的一路，徐烁还真有点雷厉风行的意思，说走就走，出了门就直奔停车场，双手插在裤袋里，高冷的六亲不认
顾瑶也是一路没吱声，跟在那双大长腿后面，任由装腔作势的“作”到底
直到两人上车，徐烁系好安全带，淡淡的问：“地址呢？”
顾瑶将地址输入到导航里
徐烁扫了一眼，将车驶出停车场
等车子上了大路，徐烁才蹦出来一句：“这是祝盛西的家？”
“应该是”顾瑶安静两秒，跟着道，“要是不想见，待会儿到了在车里等一会儿，快去快回”
徐烁说：“哦不用，送佛送到西”
“……”
车子停在一个红绿灯前
趁着这个功夫，顾瑶转头看向徐烁
徐烁也刚好侧过头来
两人目光对到一起，一个阴阳怪气，一个不温不火
谁都没有眨眼
直到绿灯亮了，车子驶出斑马线
顾瑶终于忍无可忍：“要打算吃醋多久？”
徐烁的下颌微微紧绷，男性尊严在心里上蹿下跳：“其实吃醋是两性关心当中最活性的润滑剂”
顾瑶忽而有点想笑，是快要被气乐了，“好，说得对，吃醋有益身心健康，多吃一会儿，要是不够，上瘾，待会儿经过便利店，去给买两瓶带着，解解渴”
“……”徐烁的眼皮子又跳了两下，心里当然清楚顾瑶是故意挤兑，这要换一个人，的话肯定横着就出来了，但眼下话锋一转，语气登时软了几分，“哎，咱俩这才刚好上，就把的口味摸得这么清，可别转头又忘了，也知道记性不好，记得回家就拿个小本子记下来”
徐烁边耍着嘴皮子边快速驶向目的地，又过了一个绿灯，笑道：“不过就算忘了，也会提醒的，直到老了，记性变得比还差，或者得了老年痴呆症，到时候就得麻烦了”
徐烁这人平日里痞里痞气，斗嘴皮子的时候透着一股不正经，但说起情话来却是实打实的
顾瑶白了一眼：“别胡说”
“哦”
徐烁套路了顾瑶一路，十几分钟后，祝盛西的住所到了
祝盛西住的是个某高档小区里的公寓楼，一层楼应该是两户人家，但把整层都买了下来，还将两套房子的中间打通了一道门
没等顾瑶和徐烁按门铃，门就开了
祝盛西穿着一身居家服，脚上踩着同色系的拖鞋，神情淡漠的站在门里
“请进”
见到徐烁，祝盛西似乎并不惊讶，只是开门让两人进屋，并打开旁边的鞋柜
徐烁和顾瑶各自换好拖鞋，又交换了一个眼神，跟着祝盛西走进房间
顾瑶问：“说让见个人，是谁？”
祝盛西说：“去叫”
祝盛西没有多停留，穿过客厅就往打通的那道门走去
顾瑶和徐烁就坐在沙发里
直到祝盛西又出现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传来咕噜在地板上转动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就出现在两人面前，推着轮椅的是个年轻女人，也就二十来岁，而轮椅上的男人却很难一眼分辨出年龄
男人很瘦，甚至可以说是骨瘦如柴，的身体深陷在轮椅中，穿了好几层衣服，衣服下面仿佛空荡荡的，的双颊也向里面凹陷着，凸显出面部骨骼，头上戴着毛线帽子，没有鬓角，眉骨也是光秃一片，趁着一双凹陷的眼睛，看着人时就仿佛两个黑洞
顾瑶下意识站起身，有些震惊，有些诧异
这个男人她没有印象，起码这段时间她找回来的记忆里没有
可是很奇怪，乍一看到这个已经脱了人形，仿佛一具行尸走肉的男人，她心里却突然涌上一股亲切感，那感觉又酸又涩，透着莫名的哀伤
顾瑶向男人走近了两步，这才发现的淋巴，耳下，额头，甚至是脖子上都有疤痕，那些疤痕是手术后留下的
在这个男人骨瘦嶙峋的手背上，还凸起了几个不知道是什么的肉色大包，看上去触目惊心
一定得了很严重得病，而且行将就木，时日不多
顾瑶张了张嘴，本想问是谁，直到她在男人眼睛中看到了一丝清澈
那清澈有些湿漉漉的，似乎见到了她，很高兴，也很激动，可的身体实在虚弱，根本无法推动这幅去壳做出相应的反应
直到这时，祝盛西跟着上前，低声介绍：“是的弟弟，顾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