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应对
何外尔不是冯落衣这种身合万仙幻境的怪物尽管念头运转的速度是普通人的千百倍，但是学习一个自己之前很少关注的领域，依旧不是这么容易的事情
波动天君薛定恶一直静静的等着看着何外尔那凝重的表行，眼神闪烁，心情却是有些复杂
算主，要完了？
那个如日中天的歌庭派，要倒了？
波动天君不由得想起自己刚刚入道时的一桩往事那时，只是一个小修，刚结成金丹，未能踏破元神天关那个时候，万法门的门主还是那个暴君一般的庞门主而与算君相对的，则是歌庭派的上一代领袖，万法门副门主柯兰荫那个被称作“云端公子”的，神一般的男子
只是最后，谁也没有想到，那位云端公子，就在于算君遥遥较量真意、算学的时候，被算君轻松击溃道心，至今未能复原而当时，算君甚至还没有真正出力！
自算王高嗣的时代，就一直领导万法门群英的歌庭派，也因此衰落了一段时间直到算主成道，方才重振雄风
难道，那一幕又要重演了？
上一侧，歌庭派的六百年声名，成就了算君的无敌形象
这一次，歌庭派的千年威望，又要为谁嫁衣？
难道自己又要见证一个让人战栗的天才崛起？
想到这里，波动天君就有些兴奋
而比起苦读的何外尔、兴奋的薛定恶，若澈仙子的神色就惊惶了很多
冯落衣是不会犯错的
这个天才是极少犯错的
在听到冯落衣的判决之后，这位万法门第一女仙就知道，自己绝对不应该抱着任何侥幸但是她依旧死死盯着自己师兄，希望这位师兄能够给出不同于冯落衣的说法
何外尔很快就看完了这些论文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凌厉起来：“这些论文，初看还以为是为了绕开困扰老师的问题，所以采用同取巧的方式完成了论题的不入流思路可是结合冯先生的态度……老师的方法，一开始就是错的？有人在几年之前就预见了这一点？”
“几年之前？”若澈仙子和波动天君同时尖叫起来
“兴许只是隐约看见了这一点吧”冯落衣语气平静：“几年之前预见，然后花几年时间来思考、证明倒也不是不可能”
波动天君皱眉：“那几年之前为什么不说？若是几年之前就说了，那今日们也不用如此被动了”
“几年前那个人才练气期，又怎么敢说？”冯落衣苦笑：“而且很隐晦的提到了，只是没有人一直到在说什么罢了”
若澈仙子立刻想起了一个名字：“的弟子？那个……那个王崎？”
“是王崎没错”冯落衣道：“在道器之赏的器成之宴上就表现过这个倾向，可是当时，们……还为此呵斥过若硬是要怪，那也只能说是的错”
“这……”
何外尔深吸一口气：“冯先生，已经做好准备了”
冯落衣转述了王崎所说了那句话：“记着不要怀疑一切……画天式可以转化为完备的公理系统，即使是算数公理，们也可以通过超限归纳法证明其完备性！切记！切记！切记！”
何外尔点点头，接过冯落衣递来的论文
《试论万法算藏>卷一算术篇中形式上不可判定之陈述及相关系统》
何外尔几乎可以嗅到这论文题目当中血淋淋的味道
还有，那独属于天才少年不可抵挡的锐利
这一篇论文不算很长，只有几页和刚才那一大堆论文比起来，只能算是开胃菜但是，何外尔知道，若是论重量，刚才那一堆论文加在一块都没有这一篇中
细细的品读这篇论文，在心中思考它的逻辑
冯落衣则暗自蓄力，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与冯落衣不同，何外尔在万仙幻境之类并没有什么太过特殊的权限，就算引发崩溃，也不会像冯落衣刚才那样，引发波及全神州的大崩溃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冯落衣着实是被吓怕了
而何外尔就没有那么多的心思了的全副心神已经被这篇论文吸引了过去
轰隆隆！
一声惊雷在何外尔的意识当中炸响！
原来是这样！
原来还可以这样！
何外尔并没有像众人预料的那样道心崩溃走火入魔，而是站起来，大声喊道：“原来如此！太美妙了！”
若澈仙子一脸苍白
冯落衣长叹：“连宗之人对这个不完备理论更容易接受吗……”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简单！如此巧妙！”何外尔已经为那篇论文所折服：“这是最近百年以来，见识到的最最精妙的东西了！”
波动天君有些好奇的根本大道还是天物流转之道，算学对而言是只是工具，是“用”，倒是不惧数学观念的刷新也向冯落衣讨要了王崎的论文看完之后，亦是惊为天人：“哦！妙啊！怎么没有想到？”
“怎么没有想到”，这也算是数学史上最最常见的问题之一了有的时候一个定理、一个巧妙的解法对于某些算家来说，几乎就只有一层窗户纸可是碍于观念，或许有些人一辈子也不回去捅破，甚至会主动将窗户纸糊上
就以地球的数学家为例实际上，十九世纪上半页，就有不止一位数学家分别独立的做出了“建立平行条件不成立的情况下也有效的几何学”的题目，也就是非欧几何数学王子高斯同样明确提出过这种想法但是，终其一生，都没有付诸实践的想法，不仅如此，还劝阻其年轻有为的数学家向着这一领域进发
还有一个类似的例子，就是群论如果要描绘“对称”这一古老的概念，“群”应该是一个极好的工具，甚至有不少数学家认为，群的发明实在是太晚了它本应是数学当中最基本的概念要知道，人类认识对称，甚至有可能是在学会数数之前但也许正是因为这种认识太过直观，不言自明，所以群论并没有像几何、代数那样古老
有时候，有些事情，明明只需要捅破一层窗户纸，可就是没有愿意去捅这种情况，也是广泛存在的
算主不会往“不完备”这个方向思考，算君则是根本不屑于思考这个领域若是没有王崎，或许神州的算学，还将会在迷宫里再徘徊很久
而这一篇论文，无疑是扫清乌云的一道阳光！
若澈仙子面如死灰
“何道友，且问，现在能够联系上算君吗？”
何外尔尤为为难，叹息道：“算君那人，说得好听一点，就是行素，完全不听人说话啊这个问题，问或者问其连宗弟子，区别不大”
“们现在需要那个家伙回来一趟”冯落衣叹道：“至少……也能让希门主警惕起来”
“警惕起来……”若澈仙子沉默片刻：“冯先生，您的意思是……”
“歌庭输了，离宗输了”
“绝对不行”若澈仙子道：“没法接受……们不能算君那种混蛋低头！”
算君曾导致歌庭派领袖走火入魔，让这一学派在百年之中一蹶不振算君和歌庭派之间的个人恩怨，甚至还要大于离宗和连宗的分歧而且算君生性孤僻而狂妄，同辈之中都鲜有人能够与正常的交谈
“同一样，一点也不喜欢那个疯子”冯落衣看着若澈：“但是现在，希门主的命，比歌庭派的声誉价值更高如果算君突然出现并且宣称希门主的理论出现了致命性的错误，那么们兴许还能硬逼去思考……另外这些日子还要渐渐转变歌庭派的风气，至少的选出几个和离宗、连宗分歧上研究不深的的人，慢慢改变歌庭的立场”
波动天君很奇怪：“这么干没问题吧？应该咨询一下阳神阁吧？”
“一百年前就预备好了如何让希门主平和扭转立场、避免道心损毁的方案”冯落衣平静的说道：“不只是希门主，算君太一天尊，，还有缥缈宫的诸多道友，都已经准备好了”
“在出现最终的结果之前，任何一边都有可能是错误的既然们绝对不会因此而停下脚步，那么，只能预先备好最坏的打算”
无论是吴外尔，还是薛定恶，都沉默不语
冯落衣说出自己早就根据每个人，准备好了应急的方案之后，们都感觉到了一股彻骨的含义谁也不能肯定，今日算主遇到的危局，日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但是，正如冯落衣所说，们不可以因为这个就停下脚步
“与太一天尊一起，和缥缈宫斗了百十年，倒是忘了需得时时自省的道理”波动天君站了起来，到：“和算君联络，需得经过仙路，很难瞒过艾道友艾道友又与希道友交好，需得小心也来帮忙好了”
“多谢”冯落衣一礼，然后又看向若澈仙子：“道友，等会留下来，来指点，重新构建观念”(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