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魏步静挨骂
晚上，温主任回到家
刚坐在沙发上，温主任的妻子从屋子里出来了
她手里拿着几张纸，皱着眉头坐在温主任旁边
“老温，的体检报告出来了”她戴上眼镜，皱着眉头，翻看着温主任的体检报告
“医生怎么说？”温主任面无表情地看着电视，头也不回地问道
“各项指数基本正常，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肝脏不大好”妻子担忧地对说道，“医生让少生气”
“哼，厂里这么个情况，又在计财口，想不生气？哼！”温主任哼了一声
“老温，们厂不是还行吗？到现在也没有听到们厂欠钱发不了工资的事……”妻子问道
“那是领导干部班子有钱！职工们早就没钱发工资了！”温主任重重地哼了一声，“要不是有个车间主任最近想办法把厂里的库存清了一下，领导干部们恐怕也没钱发工资了！”
皱着眉头唠叨着：“缺钱的时候谁都找要……是那个下金蛋的鸡吗！”
妻子担忧地唠叨起来了：“早就说了，让干脆下海做生意算了……这厂子早就待不下去了，就是不走，现在又成了这个光景……人家胆大的，早几年下海，现在都发财了，就守着这个破厂……”
温主任更烦了
……
次日，在夏日的闷热中，踏上了去厂里的路
情绪烦躁
曾几何时，去厂里上班，是温主任一天里最快乐的时光
感觉，自己亲眼见证着，这个厂子，一天天在变强，在发展
随着的职位上升，也一度坚信，国营服装厂，一定能在自己手里，发展成西山省轻工业界的骄傲，发展成西山省的一张名片
然而，现在，每天上班，却成了一天里，最煎熬的一件事
去了厂里，总有无数人打破头想问要钱
催债、讨薪，要钱，要货
无穷止境
一切的根源，就是订单
有订单，厂里就有钱，有钱，这些要钱的人就不足为虑
但，厂里没订单
型酷……
想起白展那油盐不进的样子，温主任就更心烦了
“大嘴哥，要不给白主任当媳妇算了！天天在所有姐妹跟前，说白主任好！白主任有那么好吗！”一个姑娘的声音，打断了温主任的思绪
一扭头，看到两个女工在嬉笑打闹
其中一个短发、像假小子一样的姑娘，温主任认识她
她叫魏步静，是十七车间的女工
温主任很讨厌这个女工，这是一个多嘴多舌的家伙
在几个月前，她曾经在一群女工面前，绘声绘色地讲述温主任有一次不小心骑车摔到水坑里的糗事
虽然事后她已经挨了批评还道了歉，但温主任并没有因此原谅她，反而更加讨厌这个女工了
此时的魏步静，穿着短袖上衣、短裤，和一双不知道牌子的运动鞋，加上一头短发，活脱脱一个假小子
她耳朵后面还夹着一根烟
她冲着对面那个姑娘大声笑着道：“确实觉得白主任很好啊！想想，全厂这么多领导都卖不掉那些肥又丑，就卖掉了，这还不能说明很厉害吗？长得又好看……”
温主任哼了一声，朝魏步静走过去了
魏步静背对着温主任，没有看到
那个女工看到了，急忙对魏步静使眼色，魏步静没弄明白她的意思
等反应过来她是示意自己身后有人，急忙转身时，温主任已经到了她面前
沉着脸，冷冷看着魏步静
假小子缩了缩脖子，低着头：“温主任，温主任好……”
“服装厂全是易燃物，不准抽烟，不知道吗？”冷声道
“温主任，没有点，只是，只是夹着它！”魏步静急忙解释道
“那如果是蓄意想找更好的机会点烟呢？这是蓄意破坏国家财产！”温主任忽然咆哮起来了
“咱们厂怎么会有这种无组织、无纪律的货色！”
“全厂几千职工，万一发个大火担当的起吗！”
“这种行为，往小里说，是无组织无记录，往大里说，就是蓄意毁坏集体资产，这是谋杀！”
温主任怒骂魏步静的时候，刚好是厂子上班的时间，随着的怒骂，周围围过来许多不同车间的工人
温主任也没驱散们，而是任由们围着和魏步静
和魏步静一起那个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悄离开了
假小子一样的姑娘一直低着头，捏着拳一言不发
但当温主任骂出“没爹没妈”的时候，魏步静忽然浑身一颤
随即，她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眼泪顺着眼眶汹涌流出，滴答滴答落在地上
温主任的骂声一下子停住了
皱着眉，沉默地站在原地，不说话了
围观的人群里，有各个车间的班组长，们把人群驱散了，让大家各自回到自己的车间去了
假小子的眼泪依然滴答滴答落地
温主任有些烦躁地叹了口气：“哭什么！……”
挥了挥手，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朝四周看了一眼，却看到白展双手插兜，眯着眼，静静地站在不远处
温主任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白展没说话，走过去一把拉过魏步静，转身朝自己车间的方向走去
温主任喊住了：“白展同志，等一等！”
白展停住了脚，把魏步静朝自己身后拉了一下
眯着眼看着温主任：“温主任，有何指教？”
温主任吸了口气，尽可能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和情绪：“白展同志，昨天和说的，把品牌交回厂里的事儿，考虑的怎么样了？”
白展笑了一下：“温主任，这个人，帮亲不帮理”
“什么？”温主任没明白白展的意思
“帮亲不帮理，不明白吗？”白展指指身后，“刚欺负了车间的人，现在就来问要的品牌？想什么桃子吃呢？”
“白展同志，车间的人之前耳朵上架着烟，和咱们厂的规定不符合，批评管理她是天经地义！”温主任不明白“桃子”是什么意思，但也听懂了白展那句话不是好话，怒道
“她只是把烟夹在耳朵后面，又不是点燃了，至于那么骂人吗？”白展寸步不让
“作为厂里的管理层，防患于未然有什么错吗？”温主任怒吼道
“哦？是吗？”白展转身，从魏步静耳朵后门把烟取下来，扔自己嘴里叼着，然后冲着温主任张开双手
“来，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