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于濛
刘老道从头到尾就只关心了个“出来历劫”的,心里又惊又喜觉得自己,可能是遇到通天或者流派的高人了——要不然怎么能惊走了那妖魔?
再看对人命生死那种并不十分在意的漠然态度,更笃定自己的想法只有道统和剑宗额那些人才会搞什么……太上忘情嘛!
弃绝七情六欲,达到太上忘情的境界,然后渡劫羽化,成为无上天人!
老道瞄了“乔嘉欣”一眼,又觉得这个姑娘很不对劲毕竟天色还暗老眼昏花看不真切,否则大概就能看到乔嘉欣的肚子上,正滴滴答答渗血实际上渗得也不多了——肠穿肚烂,折腾这么许久,身体里的血液大概都已经要流失干净了
如果没什么意外情况,在今后几天的时间里,这具身体会像正常的尸体一样慢慢地分解、腐烂,直到再也无法维持完整的形态,崩溃掉
这也是李云心打算解决的问题
刘老道自己思量了一阵子,嗯嗯呀呀地答应了,然后试着低眉顺眼再去探李云心的口风但李云心想自己的事,并不如何搭理
直接到天边即将出现一抹鱼肚白,刘老道开始哈欠连天了,李云心才看到路的那一边,远远走来两个人
一个白衣,一个黑衣似乎手里提着铜铃锁链,一边走,一边哗啦啦地响
等到更近些,李云心就看得清了白衣人手里提着一个黄铜铃,拳头大黑衣人手里捧着一根铁锁链,直垂到脚边
两人戴着一黑一白的高帽子,脸上没血色倒是一双眼睛又细又长,竟然有几分妩媚,分不清男女
看到帽子上有字迹,便微微眯起眼去瞧
发现白帽子上写的是:食人心魔何处来
黑帽子上写是:二世托生往何去
李云心看到这两句,心里便是一惊,仿佛有个雷,在耳边炸了
这两句话,似乎就是印在的心里,将的心事说了出来往自己左右看,发现刘老道、乔段洪、乔嘉欣都不见了,只有自己孤零零地坐在路边
就站起来,皱紧眉头:“两位是什么人?”
黑白二人在身边停下来,斜眼看看白衣人便说:“咦?这人好生奇怪,生死簿上可有?”
黑衣人自袖中套出一本薄薄的册子翻了翻,道:“不曾有这人竟是漏了的问生辰八字,前世何人,补了上去”
白衣人便转过身摇了摇铃,问:“前世何人?八字如何?尽数与说了”
李云心皱眉,摇头:“们是什么人?怎么知道的事?”
白衣人咧嘴一笑:“这蠢物,世间人,除了脱离轮回的真人,可有黑白阎君不知道的?既不说,就莫怪白阎君让吃苦头了”
说完便一扬手,一只手直接插进李云心的胸口
大惊,连忙飞身退出几步,一捂胸,却发现一点伤痕都没有
却只见白衣人手中空空,只托了一团光芒,微微瞪大眼睛诧异道:“咦?前世,竟是个没有心的?”
又盯着光团看了看,脸色微微变了:“咦?还是个食人的人魔”
每说一句,光团就微微变淡等到指尖只剩下一点如豆的微光时,白阎君的手一抖,猛地将那微光甩掉,尖叫起来:“哎呀!这人!”
黑阎君不满地斜一眼:“怎的如此惊慌?”
白阎君叫道:“可还记得两千年前那魔头?!打杀来森罗殿的?!这人竟和是一路人!不在六道轮回里!”
黑阎君一惊,手里的铁索哗啦啦地抖,拉着白阎君退了一步细细看李云心,也道:“那……那……那女子还去拿了吗?”
白阎君一扯的衣袖便走:“拿什么拿?!莫让发了凶性!走了走了!今后和有牵扯的,魂魄都莫拿了!省得又来闹事!”
李云心听们对话听得心里烦躁,就伸手欲拦:“们到底是什么人?!”
这一喊,便醒过来了
面前一个圆脸的年轻男人正饶有兴趣地盯着,握住的手
李云心也盯着瞧了一会儿,赶紧将手缩回来,皱眉:“做什么?!”
天已经亮了,艳阳高照路上一人一马,一车
握手的圆脸男子,这时候才直起腰,柔声安慰道:“别慌、别慌已经没事了在下于濛,小兄弟别怕”
于濛有一双大眼睛,还是水汪汪的大眼睛
嘴角含笑退开一步,道:“小兄弟刚才大概是做了噩梦,梦里问到底什么人,伸了手顺势便握住了莫误会”
这时候,李云心才意识到自己半躺在草地上刘老道和乔嘉欣已经在那辆大车上了,刘老道大概是困得受不住,侧了身子背对在睡“乔嘉欣”倒是面对,但只瞪着一双眼看,一句话都不说
这倒反常李云心之前叮嘱这猫妖少说话,别让别人碰她身体,只当自己就是乔嘉欣,却从未想过她真会像如今这样乖巧
而自己竟然睡着了这件事儿更不可思议
“阁下何人?”李云心站起来,打量这于濛这人看起来除了那双眼睛,倒没有什么别的特点穿一身赶路时候常见的粗布衣,外面有一件罩衫头上戴竹篾斗笠,阳光从斗笠的缝隙里透下来,斑斑点点洒在前额
倒是少见的白净但整个人的气质又挺温和,如果出现在市井街道间,穿一身绸布衣,摇一柄折扇,是再适合不过了
但出现在这里,总还有些奇怪
因为的气质更像是富家公子,或者书生而不是跑江湖的李云心对自己识人的功夫颇为自信,但眼下这位……觉得自己看不透这个人,气质太古怪
于濛拱手,柔声道:“哦在下于濛”
李云心皱眉:“知道叫于濛是说,是……什么来头?”
觉得自己会罕见地在危机重重的荒野中睡着,大概是被人做了什么手脚眼下这位,颇为可疑
于濛一愣,眨眨眼然后慢慢抬起手,指着自己:“?在下于濛啊?竟然不知道?”
简直神经病加重度中二综合症李云心眯起眼:“为什么要知道?”
于濛又眨了眨眼:“咦?当真不知道?!”
李云心仔细看的表情但未曾看出什么破绽——这人的惊讶拿捏得恰到好处,要论这份作伪的功力,当真已是炉火纯青了
于濛的脸上露出诡异的笑这笑容险些让李云心一剑刺进胸口里去但在有所行动之前李云心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也许不是因为对方太复杂、掩饰得太好,看不透而是因为这个人……就是极度单纯
到了异于常人的地步
果然这于濛搓了搓手:“在下于濛,是大庆朝,镖局行会的现任龙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