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盘问
那一晚,二人回到客栈中已是深夜
拂陵在门口等,一直等到两人回来了才安心奉上安睡茶后关门离去时,只听见里面各种动响
江夏最豪华客栈的天字一号房,小院内自带一个一米圆的小小温泉配着落枫美酒本来自在惬意的很
只不过时候实在是太晚了
也就岚王严格又爱干净,大半夜的还非要洗皇帝
屋里,皇帝的声音明显不情愿:“可是岚岚,朕好困了的明天再洗好不好……?”
“不好”
“困,洗一半会睡着的,呼噜——”
“阿昭睡着,帮阿昭洗”
皇帝无法,只能努力支棱着醒困:“好好……都依,朕自己脱……衣服腰带上还挂着糖,别压坏了,还有糕,嗯……”
却依旧是有气无力,马上就要睡过去
岚王眸『色』幽深,将人打横抱起
泉水温暖
非要洗干净未必是真,庄青瞿其实也并没有那么洁癖就算洁癖阿昭也是例外,阿昭是这世上唯一一个不洗手都可以随便『摸』的人
不肯睡,不过是……
不过是有句话,回来一路都想问阿昭,却一直羞于启齿拖着拖着就拖到了大半夜
知道阿昭累了困了,也不是故意不让睡只是不免挂心纠结
一米的小池子,两个人下去其实挤得很身子在泉水中滚烫地纠缠在一起,风灯下心上人麦『色』的脖子氤出了淡淡粉庄青瞿没忍住,蹭过去轻轻地咬了几口,不够
“阿昭”轻轻叫
“嗯?”
“之前在船上时,说了……”
“嗯?”
“说了要追,可是当真的?”
“嗯”
岚王声音微哑,带了一丝小小的期待:“那,要怎么样追?”
都二十六了
十六岁时触不可及的人,终于在十年以后拥入怀中十六岁时讨不到的喜欢和殊宠,至今在心中依旧圣洁依旧纤尘不染,如今好容易全都有了,又说了要追,一下子仿佛漫天烟花盛开应接不暇却又一点都不想放过
清澄眸子里满怀期待
怎奈,对面是一只困到东倒西歪的死狗
不仅没有回答,还直接一脑袋向后栽过去
“阿昭小心!”
砰——还是没来及,庄青瞿简直要被气死,咬牙一边替『揉』后脑一边紧张:“疼不疼?看看!”
撞了一下,宴语凉倒是睁了眼,可两眼继续困茫茫的,魂儿依旧不知道去了哪
也不答的问题,就只抱着的腰往怀里蹭
庄青瞿气结,给『揉』了一会儿,『揉』完拿过温泉旁的江夏桂花酿咬开塞子就“咕咚”饮了一大口好气!狗皇帝说的话哪能信?说什么喜欢、要追,只怕都是困坏了的胡话,明天早上醒了就不认账了!
一如很多年以前
一口桂花酿上头,闷闷地想起锦裕四年第一次出征之前那时拖着一身箭伤撑着身子助阿昭将澹台氏的案子了结,之后便再撑不住,整整病了大半年
阿昭担心,接去楚微宫养病
对特别好,天天都陪着,逗开心,画各种难看的画给看,弄各种五颜六『色』民间小糕点给吃跟讲各种朝中趣事、骂各种顽固老臣,偶尔抓着的手蹭啊蹭玩啊玩
简直是令人心动的亲昵,每一天都暗戳戳的甜蜜
那时,明明是给了希望的
更许了等从北疆回来……就可以亲亲就像一直被吊了肉骨头的狗狗,一直一直想着
可是怎么回来后,一切都变了呢?
明明打了大胜仗,收回了半壁燕云可阿昭为什么突然间就再也不要了到底哪里做错了
越想,心里越酸涩庄青瞿一把抱紧那个困得反正也听不进人话的磨人精
“骗子”
“阿昭大骗子,还说要追,明天起床还记得么?”
“成天就知道骗”
“说好回来亲亲的,转眼就不要了”
“为什么?”
“为什么啊……突然就不理、不要了”埋在肩头,闷闷问
“是因为厌烦了么?是因为无趣、脾气坏么?是因为不够好看,没有澹台聪明、没有有才华?真就那么的……一无是处吗?”
“可比喜欢阿昭啊”
“在这世上,不会有人比更在乎阿昭了的”
“阿昭不喜欢什么、可以改看看,也很好的,不要突然就不要了好不好?”
“……”
庄青瞿埋头在宴语凉颈间,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都是多少年前的旧事了
却为什么还是鼻腔发酸,沁的头疼一口桂花酿难道就那么上头?
还是说,如今是确定自己被爱着了、被连日“帝王娇宠”宠得昏了头所有以前该有的不该有的委屈,都跑出来嗷嗷叫了?
可真就那么委屈吗
是委屈过,可庄青瞿也从来不是摇尾乞怜的狗,而是高傲自负的孤狼
阿昭如今想要补偿也渴望被心上人包容爱护,自然是欣喜若狂
但即便是没有庄青瞿想要的“补偿”,别人不给,也会伸手抢来
从小好强,又怎么会隐忍不争?又不是没做过当年阿昭不要,疯了一样往上扑阿昭不给便去夺捆绑,强迫,屡屡相『逼』把人压在楚微宫的柱子上,抬起一条腿狠狠地……
如今想来很是后悔
也不是什么好人,难过时也干过很多糟心事
没有心狗皇帝配大逆不道摄政王,半斤八两阿昭是至今没想起来这些,不然也得打爆狗头
打……
“阿昭,!”
桂花酿“砰”的一声掉进蒸汽升腾的池子里不见
庄青瞿猝不及防就被宴语凉扑倒了
身边的风灯被碰翻了,小灯从石头上翻下去周遭一下子失了光,变得几近漆黑,感官一时间变得异常敏感
“阿昭……,做什么?”
宴语凉没说话,只用湿漉漉的手指沿着修长的腿……庄青瞿一时间耳中轰鸣是以为阿昭适才浑浑噩噩什么都听不进才放任自己胡说的,谁知这人好像,竟不知什么时候彻底醒困了?
等下,,刚才,究竟,都说了些什么?
可庄青瞿还来不及羞耻,下一刻更是脑子都炸开
从幽澜城泉水的那次以后,们两个人皆食髓知味,是一度有些放纵得不像话阿昭在这方面,以前明明是抗拒的,可失忆后不知为何却莫名,从来不是个特别有羞耻心的样子
很愿意跟酱酱酿酿,还总能非常坦率地做出各种各样的反应
很多,很多,让庄青瞿血脉喷张、喜欢得不行的神奇反应让万分后悔以前没有温柔待,以至于失之交臂的一些声音、表情
“宴昭做什么……别,脏!”
庄青瞿真要疯了没想过会这么做,没想过会来伺候!舒爽灭顶直透背脊,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来克制喘|息
想推开,最后却完全没能控制住自己的身体
完事以后,宴语凉咳了一小会儿
庄青瞿就连给顺气,都觉得眩晕又烫手
……
隔日,庄青瞿从床上醒来时都不记得自己昨晚是怎么回屋的
好像是,万事以后,两人双双都没眼看对方,稀里糊涂晕头转向就回来了
回来路上谁还摔了
……是摔了还是阿昭摔了来着?
幸而宴语凉还睡着,庄青瞿平复了心经,才好意思转头看的睡颜自打失忆、们在一起之后,每次看时心中都是暖的,沉甸甸的,满溢无限柔情蜜意
看不够,又伸手『摸』了『摸』俊朗的脸颊
其实
以前再多错误与苦涩,委屈和不甘,都已经被心意相通之后的甜蜜慢慢在融化了
觉得如今其实,也并不一定需要阿昭处处待小心宠爱知道心里有,这就够了可明明这么想着,等到宴语凉醒了,并没有忘记“要追”这件事,还是感觉到了从心底迸发的甜许多蜜喜欢
们后几日,又再向南逛了几座城池
锦裕帝“追人”,每天花样百出,偶尔气人
天气渐凉,给买了几对古古怪怪的绒『毛』袜,忍着笑『逼』穿庄青瞿硬着头皮穿,又得忍着『性』子被『摸』
也不知道哪里学来的昏君德行,那么爱『摸』脚?
路过有名的寺庙,宴语凉给求了祈福的红绳绑在手腕上,带一个小铃铛,叮叮当当的悦耳
狗皇帝近来常常用胳膊丈量的腰围总是很是不满地鼓着腮叹息说明明天天投喂,怎么就是不肯长肉?
狗皇帝牵着的手走过各种小古城小巷子
阿昭说,最朕喜欢岚岚了
岚王不准再做温泉那日做过的事,就每天晚上亲亲身上的疤痕亲过每一条都问岚岚,这是什么时候在哪里弄的?
岚王不说,就轻轻咬
每天给买好吃的好玩的总是会说很多次,小庄最好了,小庄有趣脾气也好,尤其更是天下第一好看不准再说自己任何不好
那日在小酒庄喝多了,还会打着嗝抱着的腰,说对不起啊小庄,朕是真的不记得……当年朕究竟是为什么会对那样了
多半是朕没有心,和惠帝文帝们学坏了成天只知道物尽其用、过河拆桥都怪宴氏列祖列宗!
岚岚最好,朕都那样了,岚岚还能一直真心待真
还问,小庄以前在外面打仗的时候,是不是经常很想朕朕再多努努力,盛世无战『乱』,再也不跟分开
等再过两年,等小英翅膀长硬了朕这个皇帝就给来当朕就跟一起溜了,咱们一起就像这些天一样到处游山玩水去
……
每天被史书模板式“帝王娇宠”,庄青瞿以前不信的很多史料,如今都信了
但为了锦裕帝的名节,每一条都跟史官小周义正辞严说“不准记”
既然阿昭都这么宠了,也暗戳戳地想,那是不是也可以……仗着“娇宠”,稍微任『性』一点
越陆快到了
越陆王唐修璟为表亲切隆重,可并不是乖乖待在越陆王都等们而是直接出国门百里亲率使臣跑来了大夏,就在们途径的下一座等着迎接
庄青瞿酝酿了好几天,决定任『性』
“阿昭……”
“其实,也不是很喜欢那个唐修璟见可以,不准对太好”
宴语凉:“啊?”
觉得这就不至于了吧那个越陆王虽至今想不起长啥样啥品『性』,但清楚记得一点——
“越陆王不是朕母家的远房表弟吗?”
岚岚虽然容易酸,但是这醋……还能吃到亲表弟身上呢?
庄青瞿别过脸:“都远到是可以忽略不计的亲缘了,还表弟”
“阿昭是都忘记了,此人当年来华都‘逃难’,就因为看上了,生生赖了两年不肯走把落云军赶走‘请’回去复位,倒好,又哭又显百般抵赖,死活要留在‘陛下哥哥’身边!”
“后来好容易滚了,又天天写信、写诗、写歌!每一年送礼物,说了不要还送送送!”
宴语凉一脸懵,梦回几个月前
岚王此刻的语气眼神和当年控诉“从来宠着师律”时几乎如出一辙
继而又想起来了:“啊!难道那个越陆进贡特别夸张、都是各种宝石的华丽大头冠……是送的?”
庄青瞿挑眉:“终于想起来了?”
“那可是纯金头冠,镶嵌巨大东珠、蓝宝石、帝王绿翡,足可见唐修璟对陛下的一、片、真、心”
宴语凉:“………………”
觉得得狡辩,不,是辩驳求生!
如今可了解自己了,年轻时就是个棒槌,心里只有大夏,岚王这等人间绝『色』都能辜负,又怎么可能跟越陆王有风流债?得了吧
没有的事
当年还不如个不解风情的和尚
结果,队伍刚到下一座城池
这,撒了满地粉『色』鲜花是什么鬼?这夹道欢迎是闹哪样?这,树上十里红妆是什么鬼?这这这,要知道这一趟出京以后都是很低调的车马,而这越陆王这排场搞的!
“陛下哥哥——!!”
表弟唐修璟长得还算是俊俏,不及当年各位伴读,但胜在年轻,包子脸透着朝气可爱
然而,咋就扑过来了……一国之主竟欢腾如此,宴语凉猝不及防大狗什么眼神唐修璟什么眼神,大狗怎么扑唐修璟怎么扑,一眼没看见竟挂身上来了!
没事没事没事,是表弟
问题是岚王并不承认这个表弟!!
锦裕帝也是有求生欲的!感觉到了脊背后面散发的森森冷意,果断丧心病狂两手一松
唐修璟“啪叽”一声摔地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