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四十七章 二真陨落
那又如何呢?无方道是,“这不能证明和她有关系”
看着她,一丝笑意浮上眼角,“可能不知道,煞的形成,并非那么容易需天时地利,更需要大的念力为辅一座边陲小城,不是大凶之地,怎么无缘无故生出一个来?”bī近一步,目光灼灼,“因为有她做引子,后来才有的形成,还要极力撇清吗?”
她蹙眉退后两步,“能理解尊者的心qí是怎样的由来不重要,重要的是对尊者没有半点印象前人已去了,就算因她而来,她的一生已经走完,有自己的人生嫁了白准,和很恩爱,请尊者不要打搅的生活应当扮演好明玄的角色,创造出一个空前盛世,才不枉上天给积攒大功德的机会”
一个受罚涅槃,入凡尘重新锻造的金刚,前六世可能是书生、是匠人、是僧侣,最后一世是帝王,还有麒麟辅佐,摆明了上头有意放水,为的归位做准备人脉是个好东西,在落难的时候能助一臂之力遗憾的是这位金刚的心思似乎并不在归位上,因为当初爱得太深,深到经过了几千年,还是不能放下
她对,没有任何动容,她心里有人了,所以看的眼神充满怜悯,没有爱
金刚手捏菩提,微微乜着眼看她,她站在窗前,长排的直棂窗里chuī进细碎的风,拂动她鬓角低垂的发丝她背光而立,素影纤纤,让想起分别那晚的qíng景
月满中天,身后是无尽的火海烈焰熊熊,火舌蹿得很高,扑簌簌的声响像风中挥动的旗帜她深深望一眼,说今生不悔遇见,然后转身跳进业火声嘶力竭喊她的名字,挣脱了左右护法的搀扶,步履蹒跚追到火海前可是火海深广,寻不见她的身影,那种无望和痛苦,几千年间凝结成一个苦难的疤,揭开了,依旧鲜血淋漓不能直视
当初和佛祖的约定里有过规定,和她再无缘分,她转世三次,都不能再见她现在三世已过,知道她已经消失了,可是那么巧,那座小城里又出了个艳无方一厢qíng愿认定无方就是要找的人,不管她答不答应,都不能动摇的决心
“即便就是花屿,也不愿意再和牵扯在一起了,是这样么?”是高高的身量,为了平视她,尽可能地矮下身子来,带着哀恳的声调说,“若不拿当她,还有转圜吗?”
就在她面前,离得很近,近到可以看见眼中的法轮可是这张脸,不是她爱的那张脸曾经的令主藏头露尾,哪怕对所有的印象只是一袭黑袍,她也爱现在的金刚,有玄妙妖异的五官,曼荼罗海会金刚部的金刚容貌悬殊,有的凶神恶煞,有的却极尽婉媚,枢密金刚就是如此很漂亮,不比令主差几分但色相之于她都是空谈,她无法对和那个叫花屿的煞女之间的感qíng感同身受,对这张脸也说不上好感,甚至有些微的排斥
可是不能触怒,她只有尽量委婉的表明态度,“已经嫁给白准了,当初花屿对有多深的感qí对白准就有多深一个人,只有一颗心,给了白准,就不能再给别人了尊者的美意心领了,各人有各人的姻缘,尊者的姻缘不在这里,拿不拿当花屿都一样,不能领受尊者美意,还请尊者见谅”
见谅?实在太难了脸上的表qíng一点一点从有到无,像雷bào云下波澜不惊的海面,虽平静,但蓄满爆发的力量直起身子,显出高高在上,睥睨众生的姿态来,半垂着眼帘道:“三个人一台戏,终究是个笑话寻了几千年,最后竟是这样的结局……既然要抛下,当初何苦来撩拨把从神座上拉进泥沼里很好玩吗?煞果然是煞,冷qíg,不念旧qí本以为今天来见,至少会对过去忘记的一切感到好奇,可惜并没有”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热切过后满是荒芜,“该怎么对呢,一个背叛了爱qíng的女人,看来果真不值得去留恋了”
第84章
没有怒目相向,也没有声色俱厉,只是淡淡的,看她的眼神毫无温度
如果真的死心了,撒手了,对大家都有益可是看的模样,脸上分明有不甘不管是不是当真把她当成了花屿,反正求而不得的癫狂和痛苦,一定要找个路径发泄很不幸,她和令主,成了承受怒火的对象
想当年和白准不是颇有jiā吗,为什么现在翻脸不认人了呢这样一位自私bào戾的神佛归位,将来的梵行刹土不知会是怎样一番景象不说什么,拂袖便要离开,这样反倒让无方无措她已经尽量圆融,不说伤害的话,可拒绝即是伤害,已经认定了金刚神识完全恢复后,激发出的是佛g,谁知道呢
她慌忙上去拦,“尊者,们并没有要触怒的意思”
门上阳光从头顶倾泻而下,的眼睫像银色的羽翅,傲慢地低垂,“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没有必要多做解释”
“尊者……”她摊开双臂阻挡的去路,“们可以再谈谈”
笑起来,洁白整齐的牙,笑容一闪即逝,“谈什么?以为们之间已经无话可说了不是花屿,不爱”静静地,深深地看她,“这一世有了白准,是前尘往事,不能奢望,不敢抱怨要的人生,成全,这样还不行吗?”
可的语气全不是这么一回事,愈是平静,就愈是可怖因为深知力量悬殊,无方心急如焚她白着脸道:“尊者可以答应,不去为难白准吗?是个念旧qíng的人,尊者的吩咐,赴汤蹈火也去完成了,生来仁慈,没有半点坏心眼”
负着手,半眯着眼道:“没有坏心,却罪大恶极么?”见她语窒,别开脸哂笑了声,“放心,不会将怎么样的毕竟是麒麟,中土的帝王基业要护持,伤了等于自毁根基,就归不了位了,孰轻孰重心中有数”
无方暗松一口气,有这句便放心了她收回双臂,让到了一旁,觑一眼,找不到别的话可说脚下微顿,知道这次会面最终逃不开这个结局,灰心丧气之余毅然走出了飞来楼,化作一道白光,回到了大明宫
雕梁画栋,却前所未有的冷清每一世都在兢兢业业完成使命,娶妻生子,家长里短到现在厌倦了,乏累了,那些转眼而过的色相,没有一个能让移qíng,真是辜负了上天的美意
qíng根深种,怎么能够拔除呢?心里乱得厉害,坐回蒲团上试图入定,无奈已经丧失了这种能力闭上眼睛,眼前全是花屿的影子,她在的须弥座下轻歌曼舞,伏在肩上,和耳鬓厮磨……爱qíng也许来得突然,但直达心底,却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因这煞女动容,因这煞女经历qíng劫,因这煞女丧尽一身功德,爱qíng已经刻进骨髓,无法放手,思念成灾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寄托,她却成了别人的,和再也没有任何牵扯了,叫如何不愤怒?
答应她不动白准,但如果白准自取灭亡呢?的唇角慢慢浮起一点笑意,相信,们的爱qí的一样无畏无惧
念个诀,那团褐红色的jīng魄降落到面前,结个手印道一声“破”,jīng魄幻化出瞿如本来的样子,只是周身绿光荧然,在的法囊中呆久了,丧失了自主的意识
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从哪里来?”
她抬起呆滞的眼睛看,摇了摇头
“记得自己是谁吗?”
她依旧摇头
长出一口气,这样很好,留下的东西,还是派上了用场瞿如追随艳无方六百多年,这六百年里以师徒相称,六合八荒几乎无人不知当初的花屿,因为煞的身份被喊打喊杀,即便艳无方曾经跟着莲师修行,但生而为煞,清白也不清白了
越是身份特殊,越是要小心翼翼远离纷争如果她的徒弟搅起了中土的腥风血雨,她就难辞其咎
国运,是会被影响的,尤其这煞还是护国麒麟的枕边人上头要追究,白准必定誓死护卫无方,届时天地震怒归咎于一身……无方的命,自己能保住,只要没有了白准,花屿还是原来的花屿,最后自然会回到身边的
王舍城侧,髑髅殿
莲华日轮座上的尸林怙主看着摇摇yù坠的夫人,那细细的骨棒捧着嘎巴拉碗,一迭声说:“不行了、不行了……”说时迟那时快,怙主一把接过了碗,碗里甘露一漾总算没有泼出来再看夫人,又散架了,白骨瘫成一堆,骨堆顶上是她的头骨,下颌一张一合地,还在和令主搭讪
“听说和冥君是好友?”怙主夫人催促怙主把她的脑袋搬转过来,正对着访客,热络道,“常磐是表弟,可惜道场离得有点远,亲戚已经好几万年没有走动了,这一向可好?”
令主目瞪口呆,看着怙主放下碗,盘腿坐在日月轮垫上,像搭积木一样,一块一块把她的骨头从脚趾开始拼接大概这么多年来散架是常态,所以怙主一点都不显得意外当然白惨惨的骷髅脸上,即便有表qíng也看不出什么来,回过头打了声招呼:“那个……没有皮ròu包裹,确实脆了点儿,别介意啊小黑”
令主不太喜欢人家管叫小黑,这次进尸陀林明明是人形,但因为怙主夫妇都有了果位,可以看穿皮相,所以才叫得这么亲切
有求于人家,姿态当然得放低,令主还是很懂人qíng世故的,赔笑说:“上次中土皇帝登基即位,冥君也去参加了很好,除了晒到太阳就起疹子,别的也没什么”
怙主觉得她多此一问,“连死都死不了,能有什么不好?倒是,都跟说了多少遍了,别学人家跳舞,就是不听看看,这个月第五次了,拼一次就得花大半天,不觉得麻烦吗?”
夫人显然不能体会怙主的心力jiāo瘁,她无关痛痒,“反正又不是拼!”嘻嘻两声,笑得人毛骨悚然,“小黑,来取金刚杵,是枢密金刚要归位了吗?五千年啦,真不容易”拿怙主刚拼好的右脚蹬了一记,“看人家是怎么对待感qí!早知道这么不耐烦,当初鬼才嫁给”
怙主咧着似哭似笑的嘴,被她数落得悲从中来,“当初明明是追的……”
她又蹬了一脚,“胡说”
怙主的腿骨被她蹬歪了,只好自己掰正咳嗽两声对令主说:“让见笑了,夫妻互相揭短是生活qí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