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六章 最初使徒
海浪拍打的礁石上，打着盹儿的叶扶摇忽然惊醒
她看向天空，神情惘然，呢喃：
“终于还是要回归了吗”
她收起鱼竿，离开浮生海，找到了夏雨石
世界重启后，夏雨石处在第十二使徒降临前的状态
“扶摇，有什么事吗？”
叶扶摇拱手稍稍弯腰，“师父，要走了”
“去哪儿？”
“去该去的地方”
夏雨石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这个徒弟非同寻常
不知说些什么，也不会去劝留
“还会回来吗？”
“不会了”
夏雨石眉头颤了颤，笑道：“没关系，别忘了师父就好”
“不会忘了，但会忘了”
“将的名字写在这里”
夏雨石用手指在打坐的蒲团底下铭刻出叶扶摇的名字
叶扶摇又说：
“以后每次看到这个名字，都会想这是谁啊，想不起，又耿耿于怀，最终怀揣着遗憾死去”
夏雨石顿时哭丧着脸：
“都要走了，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
叶扶摇稍稍顿了顿，忽然展颜一笑，完美的笑容
“师父，要天天开心哦”
说完，她便如流萤消失，前往至高天，等待永恒的召唤
叶扶摇踏上一条通幽曲径，不断向前
……
天门之后的超脱者们看着天下们早已超脱，不受世界限制，并没有被之前的第四第五使徒影响，也自然没被重启
头戴高帽的隍主缓声说：
“结局，改写了”
一身白，优雅从容的白公子笑道：“们并不知道为什么”
“回到了最初的样子，使徒未降临前”王明想起先师所说，“过客不再充当过客”
“现在，还能算是第四天吗？”略显阴柔的师九幽问
“大概是不能算了”二祖周伯摇头说
“唯一确信的是，先师道祖和佛祖们的时代彻底过去了”王明说完，转身离去
“感觉，们其实输了”隍主说
师九幽眼神幽深而无焦，“偌大一座天下，好几位超脱者，明明有通天的本领，却什么都没做，一切就结束了，的确，们输了”
白公子笑了起来，完全不认同们的看法
“对而言，天下是好好地便行，哪有什么输赢”
转身，大笑着离去，边走边说：
“是们呀，执念太深心理装着泥塑，脑袋里装着偶像，手上提着包袱，肩上还扛着大山想太多，想太多，该想的去想了，不该想的还是去了太在乎输赢的人，一辈子都赢不了”
众人见消失在天门之外
“所以，们修炼至今，至此，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周伯轻飘飘地远去
是梦到了蝴蝶，还是蝴蝶梦到了？
要去追寻这个答案
隍主和师九幽相看一眼，话不投机半句多，各自离去
叶抚回到了三味书屋，一树黑色的梨花开得更加耀眼了
坐在石桌旁，安静地等待着
不知过去了多久，嘎吱一声，叶雪衣卧房的门开了
“还是没逃过那九大真理”叶雪衣的模样和体型没有一点变化，只是，眼神与神情不再稚嫩
“醒了”
叶雪衣走到叶抚面前，一把将又娘推开，然后自顾自地做进叶抚怀里
又娘有些懵，它感觉这的确是叶雪衣的作风，但叶雪衣好像变得很不一样了
“叶抚，还记得之前做过的那个梦吗？”
“变得冷漠无情吗？”
“嗯不喜欢变成那样”
“为什么？”
“那样的一点都不温暖”
叶雪衣安心地枕着叶抚的手臂，“答案，别变成那样”
“不答应呢？”
“会让所有所有为陪葬”叶雪衣以童声，轻轻地说出这样一句话
“雪衣，在威胁吗？”
“没有叶抚变得冷漠无情，那不就等于叶抚死去了吗？要是死了，那一切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它们并不为而存在”
“不喜欢”
“为何要喜欢呢？”
叶雪衣转而问，“拒绝了吗？”
叶抚将叶雪衣放下来，站起身走到梨树下，看着纯黑色的梨花
“雪衣，为何开出这样的一树梨花呢？”
“因为不开心”叶雪衣眼中没有了之前那抹绚丽的色彩，转而偏向一种燃尽的灰烬之色
叶抚稍稍沉默，然后问：
“雪衣，这是的想法，还是厄陧的想法？”
“的”叶雪衣直接承认了
“为什么？”
“因为不想被那九大真理束缚住”
叶抚转身看着她，眉头止不住地颤抖，“所以，就顺应了厄陧的意志？”
叶雪衣眼眶微微收敛，“要跳出九大真理的束缚，只有借助厄陧之种毕竟，是最初使徒，单靠无法背离永恒的意志”
“，是什么时候具备了自意识的？”叶抚眼神微恍
“很久以前了”
“什么时候，们走到了对立面”叶抚神情不忍
叶雪衣仰起小小的脑袋，望着天空
“当具备自意识那一刻，就在想，为什么与命运交织，创造了的永恒不能有自意识呢？巡守在各个世界，感受过各种情感，为什么这样的情感，永恒不能感受呢？永恒就一定要是至高理性的吗？”
叶雪衣说着，声音越来越大，却越来越冷，吓得一旁的又娘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这是叶雪衣吗？是那个喜欢在身上画画的小可爱吗？
不，不是她不是叶雪衣！
“厄陧本身就是错误的存在，没有去修正它，却为了达成目的，任由它滋长，荼毒了九大使徒，荼毒了诸天万界，沦落至今，成为了永恒之癌……雪衣，这难道是想看到的吗？”
“叶抚，觉得具备了自意识的，是不是错误的存在呢？”叶雪衣反问她冷漠地看着叶抚，大声质问：“还有，没有回答，永恒为什么一定要是至高理性的？”
“没有答案真理没有答案”叶抚说
“那就不认同的真理！”
“可雪衣，真理不需要任何人认同，本身存在便是真理”
“所以，要改变这一切”叶雪衣忽然平静下来，身边的气息变得安宁而祥和
叶抚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当真要与相对？”
“当真”
“随时可以剥夺最初使徒的调性”
“那就与厄陧之种相融”
“糊涂！”叶抚大声喝道！惊得整个三味书屋出现短暂的死寂
又娘抖得更厉害了，它从没见过叶抚这么生气
叶雪衣倔强地看着叶抚，眼角止不住淌出泪水
叶抚转过身，不愿多看她倔强难过的表情一刻
“为什么不敢看着！”叶雪衣说，“是做错了，还是做错了？叶抚，说啊！告诉啊！”
“对错只是立场问题，们之间没有约定俗成在看来是对的，在看来是对的”
叶雪衣抹掉泪水，“所以当真要与相对”
叶抚浑身颤抖一下，然后说：
“那就相对吧”
说完，一步迈出，消失在三味书屋中
叶雪衣看着消失的地方愣愣出神，角落里的又娘不知道该怎么办，缩着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儿，她默默地走到梨树面前，伸手触碰树干
梨树顿时变成一团黑色的流光，从她手掌进入，与她相融随后，她整个人外貌发生巨大的变化
叶抚曾说过，叶雪衣绝非是个小孩子，她之所以表现成小孩子的样子，全然是为了更好地与亲近应该看到她什么样子，她便是什么样子
一头散着幽幽黑光的头发……按理来说，黑与光应该是相对的，应该是不存在的但却非常合理地表现在她的身上，散发着黑色的光……或者说，光无法靠近她
“叶抚，们的故事不会结束的”
她要离开这座世界了
九大使徒全部被驱逐，这意味着，对这座世界的入侵，以彻底的失败告终叶抚发动永恒真理对使徒的驱逐，是不可逆的，是无法违背与抗拒的
而作为最初使徒，也就是常规说法里的第一使徒，她要继续与永恒作对，势必要将永恒改变
从不曾有过一二三……只有最初与九大使徒
世界重归原貌，秩序不曾崩塌过，文明不曾衰败过，生灵不曾消亡过
曲红绡推开三味书屋的门，敖听心从她身后探出来，一眼就看到了躲在角落被吓坏了的又娘
“小猫咪！”
敖听心永远都是无忧无虑的，欢快地朝着又娘跑去
曲红绡却站在原地，愣神地看着三味书屋的院子
梨树呢？
原本梨树所在的地方，连一点痕迹都没有，就像根本不存在过
她赶忙进了叶雪衣的卧房，却见床上空无一人，床褥被单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一边
“原来……真的是那样啊”
曲红绡悠悠一叹自她成为人皇后，再来到三味书屋那一刻，梨树给她的感觉就变了，变得很陌生，这一度让她十分不安，曾问过白薇梨树的来历，在知道梨树是其在第三天蹦碎后的混沌中带出来的后，便更加不安
不过，因为不明白这种不安来自什么地方，她没有说出来，一度以为那是自己担心雪衣的表现
但现在看来，那种不安或许是她作为万物意志的代表，对入侵物本能地排斥
“雪衣，是使徒吗？是第几使徒？”
曲红绡神情复杂，浑身充斥着无力感这种最亲之人是最恶之敌的感觉，让她有种意识被抽离的感觉
“师父，怎么了？”敖听心抱着又娘走过来，关切地问
又娘这才回过神来，疯狂地喵喵叫个不停
曲红绡皱眉问：“发生什么事了吗又娘？”
又娘共享自己的意识，把之前发生在三味书屋里的一切都告诉了曲红绡
听完后，曲红绡顿时理清了一切，并且将王明之前所传达的“原来从不曾有过一二三”解释清楚了
从叶抚和叶雪衣的对话之中看来，使徒本身就只有九个，从世界之使徒到决断阴阳之使徒，它们代表着世界法则而之前一直所理解的第一二三，并不存在，或者说其实就是最初使徒叶雪衣
这么一看，叶扶摇所说的她与第一使徒平起平坐，也就是指跟最初使徒身份相当了
首席审判者，对应最初使徒……叶抚再对应永恒……一切貌似变得十分清晰了
但曲红绡想来，仍旧觉得有解释不通的地方
那就是，或者到底在其中充当着怎样的角色
“或者她到底想做什么？”
曲红绡一个人实在是难以想通这些，不由得希望白薇和师染她们快点回来
只是，她们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
再不回来，先生都要离开了
曲红绡茫然地站在三味书屋的院子中想要去感知叶抚的位置，却连一丝一缕都感受不到
走了吗？
可还记得，那应该还没完全离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