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染番外：昼与夜_623
黄昏是夜与昼的相遇
……
师染今儿个变了，不穿黑也不披红，不知从哪儿弄来一身青白裙，丝带飘飘，绸缎晃晃她指定是为这天做足了准备，连站着的姿势都变了，没个王样，也不逼人
她站在扶手前方，以赐天楼为背景，微风吹拂着借着光，显青黑色的长发飘扬风大了，满头长发就是垂不下的旗帜
“吭”
叶抚在她身后咳了一声她立马转过身来，满脸笑容，洁白的牙齿和黄昏下的惊煌城和谐辉映赐天楼下的惊煌城繁华得没个边，黄昏刚来，还不见夜幕落下，就张扬地点燃了所有辉灯辉灯密密麻麻，像是湖中发光的水草它们飘起来，快的慢的此起彼伏，浮在半空中，成了一片光幕光幕将繁华照得更加明晰
惊煌城永无黑夜惊煌城的繁华永不落幕
“以为不来了”师染腰肢抵在扶手上，手撑着，软绵绵地站在那里
“也以为不来了但还是来了”
“过来”师染轻声呼道
叶抚走到她面前她好看的样子更加清晰了好看的眼睛，好看的眉毛，好看的鼻子，好看的嘴巴……她全然是为了好看而长成的，就连左眼角下那一点泪痣都是精心生长的
师染便又转过身，望着繁华的惊煌城
“不想当王了”她声音慵懒
“累了？”
“嗯，累了”
叶抚看着湖海一般的辉灯群，问：“不怕繁华落幕吗？”
“看遍人族从萌芽到鼎盛，从鼎盛走向衰亡想来，这是永恒不变的规律，云族大抵也看着这规律了”
“是云族的王，还站在这天赐楼上，云族就永不衰亡”
“的时代总是要落幕的”师染眼中泛着奇异的光，不知在想着些什么
叶抚从来都知道，师染不是自私的王她当年率领云兽一族，正面击败人族，赢得了大势，点亮了云族的文明大道她当年全心全意为了云兽一族，今个，也是全心全意为了云族
“想立新王吗？”
师染摇头，“云族从来都不姓师，云族也不该有王”
“或许没了，云族会更快凋敝”
“那说明云族不配拥有大势一个种族，一个拥有天下大势的种族，如若全看了一个人，那是失败的希望让云族香火延续下去的是不断充实，不断纠错的文明符号与思想文化，而不是某位王该有不动摇的信念，该有前进的动力，该有纯洁的纲领”
师染认真说完后，又轻快地笑起来，“或许，没了，云族会有更多可能”
叶抚没有回答她
看着惊煌城惊煌城繁华依旧
师染双手离开扶手，丝毫不顾及形象，撑了个懒腰她将自己最好的体态展现在叶抚面前
“不说这些了，弄得一点氛围都没有”师染仰头，认真看着叶抚她瞪大眼睛，瞳孔莹莹，如有清泉在里潺潺流淌“话说回来，到底是该叫叶抚，还是叫‘零’”
叶抚转过头去，“喜欢怎么叫就怎么叫”
“好的相公”
叶抚微微一愣，愕然看着师染
师染嬉笑连连，“说喜欢怎么叫就怎么叫嘛”
“也不是让占便宜啊”
“这家伙恼火得很让开心开心不成？”师染很是不满
“不成是有原则的”
“呸！要是有原则，当年会让那几个学生轮流送死？会让东宫现在也不肯见？会让第一使徒为了甘愿枯萎？会促成或者的出现？会让摆渡人孤苦伶仃，生生世世不得离开时间长河？”师染越说越激动，“这家伙真是气人！认识简直是倒了八辈子霉固执，薄情寡性，谎话连篇，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有那么糟糕吗？”叶抚弱弱地问
“糟糕透顶！没有比更糟糕的了！”
“那还让来……”叶抚眨眨眼
“！”师染憋红了脸，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转过头去暗骂：“混蛋”
“消消气，消消气”
“别安慰早些时候干嘛去了？”
叶抚笑笑，“那成，先走了，冷静冷静”
“敢！”师染一把拽住叶抚，狠狠瞪着
“行行行，听的听的今儿个是的主场嘛”
“这还差不多”师染露出胜利的傲娇表情
她迈开步伐朝楼下走去，“跟上”
叶抚听话地跟在她旁边
天赐楼很高，楼梯一环接着一换，很绕不过师染很喜欢这种设计，直愣愣地上去下来，她觉着实在无趣
“过些时候打算去找白薇”师染边走边说，“给说些好听的话，指不定她就愿意见了”
“没必要为了——”
“谁为了啊，是为了她可是一手摧毁她所有努力的混蛋，但她偏偏又爱爱得要死这放在那些民间里叫什么来着？虐恋？看来啊，苦的只是她了，就是个混蛋要是给们的故事写成书，成千上万读者都得给她打抱不平，扎小人咒，上香拜神许愿早些死了”
“别这么说，太过分了……也是要面子的”
“哼！知道过分了？当初欺负人怎么不想想”
“唉，还以为是唯一懂的那真不是欺负人，她太想当然了，早些时候还好，劝得住，到了后面都快疯魔了”
“那还不是为了！被胡兰杀死那天，她都快伤心死了好吧承认，那是唯一的办法但不该当着她面死啊”
“……这么想，当初是有些过于理性了……”
“唉，算了，都是以前的事了”师染举手挽住叶抚的手臂
叶抚吓得连忙躲开，“男女授受不亲”
“授受不亲个屁！”师染瞪着叶抚，生拉硬扯地挽着，“这是的地盘儿，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行吧！今天就委屈一下了”叶抚勉为其难地说
师染咬牙切齿，“可恶，连骗一下都不肯了吗”她直直地看着叶抚，眼中满是情绪
师染生平第一次觉得想哭，鼻子有些发酸
叶抚也不真的是个无可救药的混蛋见着师染真的生气了，真的委屈了，哪里会得寸进尺地去欺负人家
“呼——不想欺骗”
师染别过头去，“这回，再骗一回吧”
叶抚不忍心见到这位辉煌万世的王如此卑微在来这里之前，就预料到会这样，所以一直纠结到底要不要来到最后，始终是明白了师染对自己的感情绝对不会因为自己不来就变掉也清楚，因为古老云兽的特性，师染比任何人都要爱自己她真的是彻彻底底献出了自己所有的爱
但她越爱，叶抚越是不敢接受她不像白薇白薇真的是那种说不爱就不爱的人若真是让白薇死心了，没有人能去挽回她说来，白薇现在只是处于情绪最低谷，简而言之就是自闭了
“今日骗一回又作何？待到天明了，剩满心的空落落”
“真是一点都不懂女人”师染恨死叶抚了
叶抚无奈叹息，“好吧，今天彻底依了”
师染白一眼，“这不就得了吗便把想得那么复杂跟白薇都是那种容易想多的人，但凡们有一个人像一样，哪还有那么多矛盾”
“别说了，又快觉得对不起她了”
“本来就对不起她”
“……”
师染贴靠着叶抚在环形楼梯上缓缓走动天赐楼的设计很巧妙，站在楼梯上，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能一眼看到惊煌城繁华的辉灯群
氛围是好极了
师染望着外面的天空，微微发了会儿呆，然后说：
“有些想念三月了”
叶抚沉默着没有说话
“还能见到她吗？”
“一定能的”叶抚肯定
师染点头她心里清楚，叶抚比任何都要想念秦三月，比任何都想要再见到她
但三月她，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呢？
等她回来了，一定，一定要和她一起走遍天上每一颗星星师染无比期待那一天
们下了天赐楼，走进惊煌城
从每个人身旁经过，在每一盏辉灯的照耀下发光们是繁华里一抹美丽的剪影
“叶抚，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什么日子”
“是的生辰”
“所以特地挑在这一天叫来吗？”
“那些书上不都说了吗，生辰要跟重要的人一起过”师染停下来，抬头望着天上的辉灯群，“叶抚啊，以前都是一个人除了还在读书的时候有小以陪，其时候，都只是像这样，抬头望着天，不管晴雨，反正只是看着”
“那时在想什么？”
“想变成天上的一颗星星”
“为什么？”
“因为，星星永不孤独”
师染静静地看着辉灯群也会透过辉灯群，看向遥远的天空叶抚看着她的侧脸她的脸庞很清瘦她不是那种高挑挺拔的身材，所以某些时候远远看着会觉得有些像少女一个人站在人群里，也还有几分落寞清冷
“师染”叶抚忽然开口
师染看向
“生日快乐”叶抚不知从哪儿弄来一根烟花棍点燃了
烟花棍闪烁着不那么绚丽的花火，但全然映在师染眼中了
师染接过烟花，蹲了下来，认真看着花火闪烁，她脸上的光彩随着花火的光变化叶抚站在她旁边，没有说话
烟花快要燃尽时，师染忽然抬起头望着叶抚：
“叶抚，有那么一瞬间喜欢过吗？”
叶抚点头，“有”
“什么时候？”
叶抚笑着说：“现在”
师染开心地笑了起来
烟花熄灭夜幕已尽黎明的第一缕光穿过云层，照在们的身上
……
黎明是夜与昼的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