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伦大陆的棋法师

第22章 实验

回到放物资的地方,杜中宵使劲跺了跺脚,看着白花花的芦苇荡,对身边的金书召道:“这一带芦苇太多,着实恼人若是没有这些芦苇,开垦起来就容易得多了”

涣河和汴河之间,特别是由于汴河河床较高,有许多水洼,长满了芦苇这个年代,没有大型的机械,没有足够的动力,开发这种地形分外困难

金书召道:“官人要挖大沟排水,不如向西一些,选靠近涣河的地方从这里挖过去,距离过于远了些,需要大量人力可现在应募来垦的人数不多,只怕难以做到”

杜中宵道:“现在时候还早,汴河上船只众多,那拉纤的人家闲不下来再等一个月,等汴河上没有向京师去的船,自然就会有人们只要备好粮米,不愁人手不足,现在最要紧的是做好准备”

说完,吩咐身边的随从收好绳尺,暂时先歇一歇这个年代测量土地,多还是靠算步数,相当不精确精确测量的办法当然有,唐朝就已经测过子午线长度了,不过代价高昂杜中宵命人找了长绳,制成绳尺,用于这一带的工程测量

到不远处的铁匠铺子边坐下,杜中宵对金书召道:“孔目,这两日再找几个伶俐些的少年人,到这里来做学徒要垦田,少不了农具,最好自己打造买来的一是不中用,平时修补也不方便”

金书召答应,把杜中宵说的一一记了下来

几人喝了一会茶,杜中宵吩咐取出事先画好的布置图,指着与金书召商量怎么安排人员

一边的柴信看着突然道:“咦,新建的几个垦田庄子,恰好把马蒙的庄子围了起来如此一来,从庄上运东西倒是方便”

杜中宵默默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这本来就是既定的策略,这一带只有马蒙一处庄子,庄里的人又不靠种地为生,当然要利用这种便利而且马蒙很多不法的事情,都靠着那处庄子掩护让垦田的新庄子把马蒙的庄子围住,相当于给狗拴上链子,本就是杜中宵早就想做的事情

所谓台田、条田,是在容易发生内涝的地方,每隔一段距离挖大沟,各沟相连,最终把水排到河里去如此每块整治好的田地,要么像个高台,要么是呈长条挖出来的大沟不只是排雨水,也可以降低土地的地下水水位如果再加上灌溉洗碱,盐碱地可以慢慢恢复成良田

在这一带开垦农田,最大的工程量就是挖沟,是最需要人力的工作

看一个中年汉子在铁匠炉边试着新制出来的铁锨,杜中宵道:“以前做过农活么?”

见官人问自己,史强急忙入下铁锨,上前行礼:“回官人,小的自小劳作,什么样的活都干过虽然不曾种地,但浚河挖沙这些活计,往年都要做的”

杜中宵道:“好,只要好好做,把这里的土地整治好了,便就安下家来种地虽苦,却强似在河上拉纤,就连船工也比不过河上讨生活风里来雨里去,着实不易”

史强连连点头:“官人说的不错,们河上人家最是辛苦若不是没有办法,谁会守着一条船过日子?一个不好,损失了货物,还要赔偿,那就更不要提了”

因为认得几个字,史强被任命为一个小头目,不只是有吃有住,每月还领几贯钱,比以前在船上的日子好得多了,这些日子干劲十足

聊了几句,杜中宵到一边坐交椅上,看着不远处汴河上的白帆想心事

在这一带垦田,建新村子当然不是杜中宵一时心血来潮,而是有目的的除了对付马蒙这种祸害以安定地方之外,还有进行社会实验的用意自己考了进士当了官,不可避免地踏进了政治旋涡多了一千年的见识,当然不能只是为了当大官赚大钱那么低俗,而应该建些功业

这个年代,政治和经济的第一个问题就是农业和农村,杜中宵要从建立新的村子开始,慢慢摸索适应时代的治理方式宋朝原来不抑兼并、对基层基本放任不管的道路已经走到尽头,凡是有识之士,几乎都在考虑农村改革的问题一派以李觏等人为主,主张恢复井田制,平均土地还有一派则力主不动土地等关键问题,而是以宗族为核心立乡约等自主治理历史的教训告诉杜中宵,这些做法都靠不住,更不要说双方还打得不可开交,深陷党争之中

井田制不是复辟先秦的奴隶制度,而是一种半公有制的生产方式,或者可以说是集体经济和私人经济的结合井田制的核心是均地和降低税收成本,主要目的是幻想用这种方法消灭地主阶层历史进程已经证明,没有强大的组织,这种幻想不可能实现

杜中宵也曾经想过如果自己做主,要如何改革农村经济,想来想去没有什么完美的办法只好一切从头开始,把自己前世见过的,学过的,和历史上曾经有过的,这个年代存在的,各种方法都试一试,看能不能磨合出一种合适的制度暴烈的土改这个时代没有基础,这不是农村普遍破产的时代其的集体经济、大庄园、小自耕农等等,杜中宵都想试一试没有哪种制度是最好的,历史进程中,其实几乎每种土地制度都破产了,农业的出路就是把其产业发展起来把人转移出去在这个发展转移的过程中,哪几种制度最合适效率最高而已

在这些新建的庄子里,杜中宵还想夹杂保甲、民兵等的实验,找出乡村合适的组织形式这是个面临迫切改革的时代,真正经历过,有事实来证明自己的主张,比将来思想交锋时单讲理论可靠多了不然真有自己主持改革的一天,总不能跟反对派说,这是一千年历史的总结吧更加不要说,历史总结不一定就是正确的,即使正确也不一定符合当下的实际情况

杜中宵记得,自己前世像一些基本国策,都会随着时间发展,在几十年的时间就不得不调头把一些政治理念当成绝对真理,结果就是引发党争,未必会有什么好处政治是人的政治,又不是宗教一样念经,怎么可以用口号式的教条指导,一切都要本于实践才行

做了这几个月官,杜中宵再想一想前世学的历史,结果发现其实用处不大除了历史大势讲得明白,一涉及到细节就一无所知,特别是对这个时代的社会基础几乎是一片空白拿着课本,找不到现成的解决办法,一切还是要靠自己去摸索

(今天有事一更,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