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亭英雄传

第三十二章:天大的事

十月底的天气,有些阴晴不定,早上出了一会太阳,此时却成了绵绵细雨临安城中的一处高门大院之中,有一个高约八尺的男子,正在独自挥舞着一把长剑,那剑寒光凛凛,约有五尺之长步伐交替,摆出几个招式,忽而提着长剑向前快走两步,剑锋从地上的积水处划过一道水痕,那水痕未消之时,已举起剑,反身猛然刺入左后方一个木偶的胸膛之中,一剑贯穿,剑法干净利落

这时,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厮,远远从东面花园旁的曲廊跑来,边跑边兴奋地喊:“公子!公子!”舞剑之人显然受到了这噪音的影响,脚下乱了步伐气恼地停下来,狠将那穿着女真族服饰的木偶,削下半个肩膀来,大喝道:“阿锋,要说多少次,没有天大的事,别打扰练剑!”阿锋并不怕,只笑盈盈地跑到面前,说道:“公子,确是天大的事!张公子带着秋秋和三月来咱们府上了”舞剑之人又惊又喜,问道:“人在哪呢?”阿锋道:“在前厅呢”那人急忙将剑插入剑鞘,挂在腰间剑柄上面,用瘦金体刻着“项抗”二字

项抗两步便跨上了小院边的曲廊,向前疾走,口中笑着说道:“这个老张,来前也不打个招呼,哈哈哈哈”阿锋拾起搭在玉兰树上的外衣,急忙追上来,说道:“公子,衣服还没穿呢”项抗转身接过外衣,胡乱往身上一套,阿锋忙伸手帮扣上从上到下的扣子项抗却等不了这番功夫,只扣了两颗,“嗨呀”一声,转头就走,口中还问道:“张公子何时来的?”阿锋在身后紧随着,回答道:“来了半个时辰了,张公子先去老爷那里问安了,然后才来咱们院子里”项梁当即回头敲了阿锋一记爆栗,喝到:“要当差何用?人来了半个时辰了才知道”

阿锋捂着脑袋刚想辩解,只听前面有一个稚嫩的声音说道:“项抗舅舅,又欺负阿锋了”主仆两个抬眼一看:面前站着一个身着孔雀蓝圆领段袍的小男孩,双手叉腰,正在伸张正义项抗哈哈大笑,上前将抱起,边走边说:“小三月,何尝欺负阿锋了,是阿锋太笨,们来了那么久,现在才知道”西门伸手摸摸项抗脸上的胡子说道:“们先去项爷爷那里了,不怪阿锋的项舅舅上次答应师父了,不对阿锋乱发脾气”项抗回身诘问道:“阿锋,欺负了么?”阿锋笑着说道:“没有,公子是高兴的,也好久没见过公子这么高兴了”

三个人穿过曲廊,绕过祠堂,经过茶房,沿着一溜花墙,来到一处院落的正门项抗放下西门三月,边往里走边喊道:“老张,可是稀客,多少年没来了,听说来了,扔下剑就跑过来了”前厅里面的客座首位,坐着身着竹月色长袍的张云华,听到项抗的笑声,起身迎出来,站在台阶之上笑道:“那腰上又是什么?”项抗低头一看,自己的真钢宝剑,正悬于腰间两个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继而把臂相看,一同走入前厅

项抗才坐下,便看到秋秋站在云华刚刚坐的那把椅子旁边看着自己,秋秋的背后站着柴五和碧湖“秋秋,嘿,长高了!”高兴地上前想把秋秋一把抱起来,秋秋看到满脸的胡子,有些害怕,赶紧躲到了碧湖的身后云华笑着解释道:“小秋大了,有些认生了”项抗大手一挥,笑着说道:“诶,最不赞同这种说法,小孩子懂什么,都是大人总说‘大了就认生了’,们才学着认生的小秋与有什么可生分的?她从小写的第一个字,都是教给她的,可不是老张”说罢抓起桌上的果糕,伸手递给秋秋大声哄道:“来,秋秋,到项伯父这儿来,有府里的果糕吃”

西门三月乐不可支地说:“项伯父,这果糕是们带来给的,这既是物归原主,又是借花献佛”前厅中的人全都一愣,继而一齐笑了起来,秋秋也在笑声里,从碧湖身后走到前面,她觉得这位项叔父,虽然长得凶了些,但脾气性格奔放爽朗,十分有趣项抗余光看到阿锋也在一旁笑,气得忽而拍案而起道:“阿锋!就是这样招待贵客的?来了半天,茶也不倒,吃食还要人家自己往外掏”阿锋一拍脑袋说道:“哎呀,只顾着去报信了,忘了交代们送茶了”项抗作势要上前踢阿锋一脚,阿锋灵巧地闪开,嘿嘿笑着向外跑去,刚出院门,却差点撞在了一位女子身上

那位女子连忙避开,口中说道:“阿锋,可真是不长眼睛,没看见提着热茶水了么?”阿锋笑道:“家公子刚刚要打呢,跑的急了些诶,这如何使得,竟劳烦飞鸢姐姐亲自送来茶水”飞鸢穿着一身藕荷色的襦裙,一手提壶,一手提着裙子,笑着说道:“家姑娘明日要回去了,刚来找项公子告别,却看们前厅坐着客人,上下连个倒茶的人都没有,忙让从茶房端了茶水送来”阿锋笑道:“多谢家程三姑娘如此周到,替家公子招待客人其实也不是客人,是家公子的义兄,嗨,先不说了飞鸢姐姐,先进去了,来日再谢”说罢接过飞鸢手中的茶壶,跑回了前厅

喝过茶,西门和秋秋站在台阶旁的花架下,看柴五帮们捉蚂蚱前厅里,项抗正在和张云华叙事,说道:“老张,听凝儿说,梦棠的江南山庄近日颇不太平赵竑兄府中的那个珊瑚,如何又和礼部的齐恩铭扯上了关系,她把说的得云里雾里的,摸不着头脑”

云华放下手中的盖杯,说道:“这件事说来话长,凝儿和梦棠找来珊瑚,原本是想问出当年史弥远血洗济王府的真相但中间出了波折,让一些不相干的人看到了们关押人犯的事情,这里面就有齐恩铭府中发卖的一个家丁,名叫侯真的许是认出了,想为张家告倒齐恩铭的事情报仇,要坏掉们的事,便买通山庄的送饭家丁,放走了珊瑚,自己也逃了出去”说罢又将夜追侯真,紫若中毒等事,说予了项抗

项抗是个粗中有细的人,听后沉思了片刻,拂须说道:“如何知道是想为齐恩铭复仇,而不是受人指使?”云华解释道:“凝儿把珊瑚抓来的事情,是她与梦棠商议后临时决定的,事出偶然,如何会有人未卜先知,今年二月便把侯真派来行使这一切?”

项抗道:“老张,这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如果有外面史弥远的人发现珊瑚被抓,想救走珊瑚,岂不是要从梦棠山庄里的人里面,寻找能直接说上话的人,里应外合”云华听后点点头说道:“这样说来,很有道理,所以们便打听到了,梦棠山庄上的侯真是个可以利用的”

项抗道:“是啊,们龟找鱼,鱼找虾,最后把珊瑚放跑了,不然侯真若是和有仇,直接杀便是,何必要放走珊瑚?就为了给添堵?哈哈哈哈”项抗说罢一阵大笑,云华却锁眉凝思:如果真的有外面史弥远的人,随随便便就能和山庄里的侯真说上话,那看来江南山庄的防御,是有漏洞的想到这里,不禁担心起来苏梦棠的安全

正想着,阿锋忽然跑进来,一脸喜色说道:“公子!又是一大件好事,李公子和欧姑娘来了,已经到了二门上了!”项抗和云华闻言一同起身,相视说道:卓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