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通牒
夏凡默默让开一旁
目送着苏闰甫抱着苏云骁步履蹒跚地走入了屋里
“们走吧”
片刻
夏凡轻声说了一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后院
不喜欢生死离别的场面
因为从来都不是一个铁石心肠的冷血之人
记得鲁迅曾在某篇杂文写过这样一句话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只是觉得们吵闹
有时候
与其说是人心冷漠
不如说人们只是耽溺于自己的人生而已
毕竟人与人的悲欢是独立的，断裂的，处在不同的情境下确实难以感同身受
苏云骁的死与无关
和苏云骁同样没有任何交情
所以不会为苏云骁的死伤感，更多的只是一种惋惜
的思想
的信念
的牺牲
依稀间让夏凡在对方身上看到了一个个熟悉的影子
明知是飞蛾扑火却依然义无反顾
死不足惧，死不足惜
不再心中一荡，谁来怜世人
“告诉们，战争结束了，让人去收拢救治们的袍泽，安抚城内的百姓，制止骚乱的蔓延……”
夏凡坐在衙署门前的台阶处，目光望着驻足在街道上密密麻麻的救苦军士卒
“就说是苏云骁最后的遗命吧！”
“是的公子”
身旁的冷烟神色肃穆地点了点头
不多时
随着冷烟的劝说，拥堵在街道的救苦军士卒开始缓缓散去，最终却仍旧留下了一部分人坚守在衙署前没有离开
“越界了”
不知何时
钟离渊出现在的身旁，心情复杂地看着眼前的悲凉一幕
“上一个和说这句话的人已经被一拳打飞了”
夏凡语气平静道
“……到底是什么人？”
钟离渊沉默片刻道
“一个不是好人的好人”
夏凡想了想，笑了笑
“原来以来和是一类人”钟离渊怅然道“现在才发现，错了，和所有人都不是一类人”
“怎么说？”
夏凡漫不经心道
“有心，而们没有”
钟离渊面无表情道
“确切的说，只是一个有着强大力量的普通人罢了”夏凡目光出神地望着街道上的救苦军士卒道“们把们当成了蝼蚁，唯独却还把们当成了人，当成了自己的同类”
“这一点和苏云骁很像”
钟离渊淡漠道
“可惜不是，不是”夏凡摇摇头道“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关于这件事情会传书给宗门替分说一二，消弭这次的越界之举，但云霄殿那边却请恕无能为力了”
钟离渊沉声道
“好意心领了”
夏凡心不在焉道
“从此往后，便不再欠苏闰甫的情了”
钟离渊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衙署，旋即不再犹豫大步向前迈去
街道上的救苦军士卒不约而同地让开了一条道路
而的身影渐行渐远，一路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
曲终人散吗？
夏凡依旧呆坐在台阶前，单手撑在脸颊歪头看着远方地平线上冉冉升起的朝阳
良久
良久
长街处忽然响起了阵阵整齐的脚步声
只见一个身披甲胄戎装白发苍颜的老者在大量卫兵的簇拥下，一路龙行虎步地来到了夏凡的身前
“老朽李煨奉命前来参见大尊，还请恕老朽甲胄在身不能施以全礼”
“没事，人来了就好”夏凡不以为意地看着面前精神矍铄不怒自威的老者道“只想知道，能全权代表朝廷吗？”
“老朽离京之时，陛下便赋予了老朽便宜行事的权力”
李煨面容庄重道
“那就好”夏凡缓缓站起身道“这场战争，们朝廷赢了，但希望，们能放过城内残余的救苦军一马”
“既然是大尊之命，老朽自然不敢不从……”李煨抬起头，锐利的眼神毫无畏惧地迎向夏凡道“但老朽却有一事不解，还望大尊不吝赐教”
“说”
夏凡道
“敢问大尊，朝廷剿杀反贼何错之有？”
李煨正色直言道
“想和讲道理吗？”
夏凡饶有兴致地打量起这个态度桀骜的老头道
“老朽不敢，只是希望大尊能解答老朽心中的疑惑”
李煨不卑不亢道
“朝廷杀贼，没错，但在眼里，们不是贼”夏凡目光灼灼盯视着李煨道“一群活不下的百姓想要活命，们又何错之有？难道，们就应该老老实实地饿死冻死，这样才配当一个大晋的好百姓？”
“当们饱受饥寒交迫的时候，们朝廷在哪里？当们遇到官府豪强欺压盘剥的时候，们朝廷在哪里？当们面对江湖中人肆意宰割的时候，们朝廷又在哪里？”
“们是这个世界上最底层弱小的人，但们却负担着这个世界上最繁重的压迫，而们平生最大的愿望便是能吃饱穿暖，哪怕有一口饭吃，们都能一直麻木地忍耐下去！”
“可是们还是不满足，还是不愿意给们一条活路！”
“们在最绝望的时候被迫拿起了武器，因为们只是想活着，像人一样好好活着！可们却对们毫不留情地举起了屠刀！”
“告诉！回答！”
“们究竟何错之有！”
“……”
面对夏凡一个接一个抛出的问题
李煨沉默半晌才缓缓开口
“朝廷自有难处……”
“难处？是啊，在们眼里，对付豪强大族有难处，对付江湖中人有难处，对付各大宗门有难处，唯独对付一群手无寸铁的百姓却毫无难处！”
夏凡不禁嗤笑出声
“朝廷没有选择”
李煨沉郁道
“既然朝廷没有选择，那就换一个有选择的朝廷吧”
夏凡轻描淡写道
“大尊！”李煨闻言瞬间脸色一变“难道您真的想冒天下之大不韪干涉世俗吗？”
“不是已经在干涉了吗？”夏凡目光平静地看着李煨道“的耐心是有限度的，不要一再挑战的底线了，否则，别怪真的成为们大晋的掘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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