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异界开超市

第五十五章 一切都在谋算之中

尖而短促的求救声透过听筒刺破了宁静的食堂,连坐在对面的费渡都听见了,骆闻舟再回拨,已经打不通了

虽然只有一声,但骆闻舟还是听出来那是黑车司机陈振

陈振举报王洪亮,因为曾经偷听过陈媛的电话,加上一些听起来很像自己捕风捉影的猜测,始终拿不出真凭实据

不知是陈媛怕连累家人才什么都没留下,还是王洪亮杀人灭口后,以“扫毒”的名义把所有线索都搜走了总之骆闻舟从陈振那里拿到的,只有姐姐一个旧相册

分别的时候,骆闻舟能明显感觉得到那年轻人的不甘心,特地嘱咐了一句:“没有证据的事,不要跟别人乱说,更不要自己一个人去查证,想起什么随时给打电话——就算冒险找来了证据,或许也没用,们不一定会认为它有效”

骆闻舟自认为这句话从情到理都说透了,应该足够让陈振那小子老实呆着,谁知才刚一天不到,就出事了

骆闻舟当即把虾仁盘子往费渡面前一推:“先吃着,吃完自己把盘子收拾了,有点事,先走一步”

费渡没说行,也没说不行,慢吞吞地戳开一个纸盒的柠檬红茶,喝了一口,觉得又酸又苦,实在不是给人喝的,遂扔在了一边,若有所思地目送着骆闻舟匆忙离开的背影

骆闻舟有陈振的联系方式,然而方才的号码却是全然陌生的,一边风驰电掣地开车赶往花市区,一边打电话给了陆局

“陆叔,是,十万火急,现在来不及申请审批,您能不能想办法找人替定位两个号码”

陆局在下班时间平白无故接了这一通电话,竟也不惊诧:“什么号,人在哪?”

骆闻舟飞快地报出了陈振和方才那个陌生的电话

陆局那边匆匆记下了,在挂断之前问:“现在是什么情况,能保证自己安全吗?”

“鄙人姓安名全”骆闻舟不甚明显地笑了一下,随即猛一打方向盘,从南平大道上盘桥转道,直奔西区

这天夜里毫无预兆地闷热了起来,夏意逼人,偶尔有鸟惊险地从车海中呼啸而过,几乎是贴地而行,暗示着一场大雨即将来袭

周五的晚高峰通常会持续得更长,幸而这是单双号限行的最后一天,中央商区周末预热,巨大的露天“天幕”铺展开夺目的LED画卷,那些夜灯不依不饶地追赶着往来经过的人们,透过宽阔的大街,从骆闻舟的车里穿梭而过,直到彻底拐进西区繁复的街道里,方才偃旗息鼓

陆局办事又利索又靠谱,才过了没多久,就有个技术人员就给骆闻舟回了话——陈振的手机定位在西区观景西街附近,陌生电话的位置应该与十分接近,实名登记过,号码属于一位名叫“吴雪春”的女性

“吴雪春,”骆闻舟有些意外,“是个有名有姓的人?”

“对,就是这名字,”技术人员给了肯定答复,“骆队,稍后把她的身份证信息发到手机上”

导航提示已经到了“观景西街”附近,骆闻舟降下车速——之所以敢大半夜里一个人赶过来,是因为笃定了王洪亮不敢把怎么样

像王洪亮这种贱人,惯常欺上媚下,倨恭分明,自行把人分成了三六九等,在那里,有的人是不值一提的蚂蚁,碾死也就碾死了,有的人再痛恨,也只能捏着鼻子巴结

骆闻舟自己虽然不算什么东西,但好在爸还没退休

如果陈振是打电话向求救的过程中遇到危险,那对方肯定知道了的存zài,那号码登记过,很好追踪,王洪亮应该马上明白骆闻舟找过来只是时间问题

按照常理,王洪亮现在会主动联系,试探的态度,寻求私下解决途径

然而直到现在都还没有

骆闻舟立刻意识到――无论这天晚上发生了什么,王洪亮很可能还不知道,说不定是手下人自作主张

这很危险,但绝对是个机会

骆闻舟的手机响了一声,吴雪春的身份证信息传了过来,把车停在了观景西街口

观景西街是一处集露天烧烤、夜市和“大保健”等多功能于一体的“步行街”——此地只能步行,因为非法摊位到处占道,除了“狗骑兔子”,其机动车根本开不进去

空气中充斥着烟熏火燎的烤肉味,光着膀子的大汉把铁锅里的田螺炒得“哗哗”作响,浓妆艳抹的特殊“服务人员”站在街角处,撸串等生意两不耽误,下水道的味道一阵一阵地往上翻,不远处还有几个人正在明目张胆的捞地沟油

骆闻舟目光往四下一扫,险些被人群淹个窒息,原地琢磨片刻,迈步走向一处黑车集结点

黑车司机们早早给自己“下班”,正凑在一起聚众赌博,一个牌运颇佳的中年人骂骂咧咧地把扑克往车盖上一砸,笑出了一口里出外进的大黄牙:“妈的,怎么样,服不服,掏钱!”

说着,一伸手,跟同伴要烟,还没等同伴上供,身后就突然伸过了一只手,递来一根烟,还给点上了

几个黑车司机齐齐回头,看见一个肩宽腿长、很是养眼的男人

正是骆闻舟

“哥们儿,打听点事”骆闻舟客客气气地发了一圈烟,笑容可掬地说,“昨天限号,坐了一个兄弟的车,没留神把刚签的合同丢车里了合同就几张纸,对别人来说一分钱都不值,可是找不回来得自杀谢罪——不让们白帮,谁看见了告sù,有重谢”

骆闻舟说到做到,绝不含糊,说到这里,不急着发问,而是先打开钱包,一人递了一张红彤彤的钞票:“劳驾,帮把消息传出去,肯定不赖账”

是坑蒙拐骗的一把好手――详细提供了黑车型号和外形,车牌号却故意模棱两可,只说了前面两个字母和最后一个数字,一带而过,然后比比划划地描述了司机的形象

黑车司机们有自己的组织和地盘划分,这一点信息已经足够们七嘴八舌地讨论出了结论:“是不是陈振那小子?”

骆闻舟适时地闭了嘴,目光平视,犹疑地在几个人当中飘来飘去,飘出了能以假乱真的茫然

赏金之下,黑司机们迅速散了牌局,润物无声地潜入四通八达的窄巷中,骆闻舟给自己点了根烟,还没抽完,已经得到了想要的消息――有人声称看见了陈振的车停在路边,给了准确的地点和陈振的电话号码

电话号码必然是打不通的,骆闻舟迅速结清现金,让那人带去了陈振停车的地方——那是观景西街外面一处露天的停车场,规划了停车位,却没人看管陈振的二手旧轿车孤零零地停在路边,附近人来人往,车主却不见踪影

停车场有唯一一只监控摄像,不知被哪个熊孩子打碎了半边,显然是尸骨已寒

提供线索的那位大概觉得自己钱赚的太容易,有点过意不去,于是自告奋勇地去周围打听车主陈振的去向

骆闻舟独自围着陈振的车转了一圈,发现驾驶座的车门外落了一地的烟头,当时站在这里的人在踩烟灰的时候,留下了一个心烦意乱的脚印

骆闻舟在脚印处站定,背靠车门,往四下望去

陈振无视的警告,私下行动,多半是个十分热血上头的状态,那么独自站在这里,连抽了好几根烟,又是在做什么?是突然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举棋不定?

还是……在等什么人?

这时,方才收钱那位一路小跑地赶了回来,小声对骆闻舟说:“看不如在车上贴张纸条,回头让看见了联系,刚才听那边卖衣服的说,她对陈振有印象,那小子奇奇怪怪地在这站了半天,然后往‘鸿福大观’里去了”

骆闻舟:“鸿福大观?”

“就那!”报信的抬手一指,就在陈振停车处的正对面,是一家灯光熠熠的娱乐中心,门口挂着“台球、棋牌、按摩、KTV”的大牌子,门口停了一排车

骆闻舟悄悄把“花市西区观景街东口鸿福大厦,请求支援”的信息发给了陆局,三言两语打发了报信人,绕着鸿福大厦转了一圈,对周遭环境有数以后,抓了一把头发,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大厅里铺着厚重的大理石,欧式的大吊灯下灯泡坏了几个,灯光显得有些昏暗,几个游手好闲的小青年疑似小流氓,在大厅里巡视抽烟,一见有人来,就偷偷放出打量的目光

骆闻舟全当没看见,径直来到前台,伸手一敲桌子:“订个包间,一会有朋友过来”

随即,又随手拿起旁边的酒水单,目光飞快地扫过那比市面上贵五成的酒品名录,好似无所察觉似的点了一大堆

前台没料到从天而降了这么个人傻钱多的大客户,忙不迭地登记的单子:“先生,麻烦您慢点说……”

骆闻舟却忽的地住了口

前台疑惑地一抬头,只见“客人”定定地看着她,目光暧昧而别有深意,压低了声音问:“们这最低消费多少能指定‘服务员’?”

前台一顿之后,露出一个“很懂”的微笑,同样压低了声音,轻轻地从桌子下面拿出个相册推了过去:“您可以先看看照片”

相册里一水的“艺术写真”,拍得非常不艺术,全是浓妆艳抹的蛇精脸,一股城乡结合部艳照风扑面而来

骆闻舟把相册从头到尾翻了两遍,故意露出一点急躁:“这照片p得妈都认不出来,们这有正常点的吗?”

前台正要回话,却见骆闻舟微微往前一倾,好似演不下去了,急不可耐地“穷图匕见”,问:“们这有没有一个叫吴雪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