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解释
呃……所以说了半天，她的意思就是，她白天出门纯粹在闲逛，有感而发的时候再弹几手琴？
这完全不魔女……从她选取的视点来看，甚至有点女菩萨
克莱恩听得有些傻眼，颇为诧异
但爱丽丝讲述时的情感却是真实流露，只言片语中描绘的那些画面，也如实景般呈现，令这个听众有时都感到心情莫名沉重，仿佛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心口
克莱恩或许自己没有亲眼见过那些悲惨的、似乎毫无希望的生活，但梅丽莎之前就总会和、和班森提起，她过去的同学在经受了父亲失业的挫折后，一家人搬去贫民区的生活有多艰难
想必，如果不是真正见过那样的光景，哪怕再擅长制作假象、懂得如何欺骗的人，也无法表露出这般触及到人心灵的情感
克莱恩之前其实考虑过，要怎样屏蔽爱丽丝对自己施加的影响，以免再被魅惑、被篡改认知或是被幻觉蒙骗
最初冒出来的想法便是，将她拉到那片可以隔绝外界干扰的灰雾之上，两人面对面谈话
但很快就放弃了这个打算
首先，这会暴露最大的秘密之一，弄得不好还可能会在未来的塔罗会上戳穿“愚者”先生的马甲……那画面太美，不敢细想
其次，无法保证将爱丽丝拉上灰雾，就能隔绝她带来的影响如果将她的星辰与灰雾建立联系，结果反而被她的诡异能力渗透进来，最后导致唯一能够屏蔽她影响的灰雾世界内部也被攻陷，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再考虑到其种种因素，克莱恩只能放弃，另作打算
不过让没想到的是，自己竟然被爱丽丝平淡的叙述打动，再难以狠下心来、用那种看待骗子的目光对她
……算了，要是她的骗术和演技真的高超到了连“真情实感”都能作假的地步，那也只能承认自己识人不清
克莱恩轻点了点头，作出决定
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何时坐到了少女身旁，只是认真地直视着她的双眼
“相信说的这些……但需要一个解释”
“？”她稍稍偏移了一下脑袋，以眼神表示自己的疑惑
一边在心底默念美色误人，一边给自己坚定立场的克莱恩咬牙，厚着脸皮开口问道：
“老实交代，之前有没有魅惑过？有没有修改过对的认知？用没用过幻术、幻觉这一类的能力？”
——说到底，会怀疑她是“欢愉魔女”的理由，不就是她毫无理由地魅惑人、让人对她产生好感，然后还需要获取“欢愉”吗！
如果没有这些问题，也很乐意相信她是位来自异世界的魔法师，那样的她说不定还能帮找到故乡所在
爱丽丝眨了眨眼睛，露出一种“怎么发现了”的表情
“可以不回答这个问题吗？”
“那就当默认了”克莱恩强撑着面上的镇定
“可不回答也是为了考虑啊……怕说多了，害羞不好意思”
克莱恩深深吸气
“不，不用顾虑这些，现在只在意真相……以及这么做的理由”
的直白显然令爱丽丝有些困扰
她转坐姿为仰躺，长长的秀发在床单上铺开一层浅淡的金色，倒转过来的眼眸中映着克莱恩的身影
“其实，”爱丽丝在这一室的沉默之中开了口，“必须得说，的脸……嗯，完全不是喜欢的类型”
“……哦”克莱恩木然
“不过很多时候，的反应非常可爱，所以总害得忍不住，忍不住想做点什么来观赏的下一步反应”
……不要把恶趣味和坏心眼说得这么理所当然！克莱恩无声地反驳她道
“当然，这些话的意思，不是说出于某种目的对施加了种种精神上的影响……与始终维持的幻术也没有直接联系”
“……那还要特地提一句？”克莱恩不禁开口顶了她一句
爱丽丝倒也没有生气，只是在顿住数秒后，重新又开口道：
“那换一种问法……觉得，漂亮吗？”
……这是什么送命题？
克莱恩深深皱眉，但又没好意思当着她面坦言承认，只得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
谁知刚准备完成这个动作，爱丽丝便就露出了那种熟悉的恶劣微笑：
“好了，知道会回答什么……好看对吧？真是巧合呀，也是这么想的”
自恋！克莱恩在心底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克莱恩，知道么，的幻术从来都不是为了欺骗谁、捉弄谁而使用的，要想达成这类目的，甚至都用不到这些法术伎俩……另外，也搞错了某个问题的顺序”
克莱恩闻言不由微皱起眉
“顺序错了？”
“嗯，因为认为的那种‘魅惑’能力，其实并非出于的本意，就类似……某种不易控制的负面效果这么说，能明白吗？”
思索片刻后，克莱恩有些艰难地点了点头：
“大概能理解一部分……可说这是负面效果？”
在看来，这分明是个强大又可怕的能力，无形之间就能消弭人的警戒心，将她视为友方，简直堪称控制台作弊器
爱丽丝看了一眼
“这种‘魅惑’不止对人类、对智慧生物有效，对其有繁衍本能的生物都是会产生效果的，而且不分性别……下次如果有机会，们可以一起去找个地方钓鱼，敢确信不用鱼饵都能钓上比更多的鱼……要来打赌吗？”
……还说没作弊！真的不是什么成了精的封印物吗？！
克莱恩听得目瞪口呆，连连摆手谢绝了她的“好意”——听她语气，似乎曾经真的这么尝试过……得是笨成卷毛狒狒了才会答应她的提议！
不过爱丽丝旋即表示，在她的有意控制下，这种魅惑能力的影响范围不会超过周身五米，而且受到的情绪引导也不算强，最多就是稍微有点好感的程度
而一旦远离这个范围，受到影响的人就会逐渐恢复正常
“怎么不早说！”
此言一出，克莱恩顿时心中警铃大作，就要跑去房间的角落和她拉开距离
“……还没说完呢”爱丽丝好笑地摇头，同时又不忘给补了一刀，“而且这么多天下来，该被影响的早就被影响了，就算现在站得离超过五米远，也已经太晚了”
……所以这就是那支值夜者小队的经历？被她身上的“负面效果”彻底魅惑了去？克莱恩似有些明悟地点了点头
“至于，说的认知修改……应该是另一个法术了”
爱丽丝用简短的语言向概括了某个经过她改良的法术，其具体效果是，修正身边生物——尤其是非智慧生物——对她的主观认知，扩大负面印象
总的来说，这个法术的作用便是抵消先前提到过的“魅惑能力”
而对智慧生物而言，这个“反魅惑”法术的效果也是有的，只是相比之下不够明显，仍然容易在魅惑效果的影响下对爱丽丝产生一定好感
最后她这么表示道：
“已经尽力降低对们的影响了，再要对产生好感可就不是的问题了，是们自己的问题……唔，其实就算对有好感也没什么吧，爱美是人之常情，美丽的人总能更多地收获到人的好意而且也不会因为这些就去欺骗谁的感情”
……行吧，暂且不去评判她的这番歪理
克莱恩一时找不到什么反驳她的理论，于是只能道：
“那……幻觉、幻术要怎么解释？”
对自己在灰雾上占卜过的几个问题念念不忘
“这有什么好解释的？一直维持着身上的幻术啊，不然每次外出还要重新施法，太麻烦了”
爱丽丝挥挥手，很快便就略过了这个话题，起身走到了书桌旁，这也让还想着问一问有关“欢愉”话题的克莱恩打消了再开口的念头
“所以，真的不认为自己会被什么人盯上……”
她指了指桌上安安静静的黑色信件，又回过头向确认，里面是否真的藏有不好的事物
克莱恩自己也有心想要证明猜测，于是靠近几步，拿出了缠绕在左手袖中的黄水晶灵摆，令其悬于那封漆黑信件的上方，同时心中默念：
“这封信中存在对有害处的影响”
爱丽丝还是头一次见到在自己面前使用超凡能力，也不出声打扰，只是好奇地盯着的动作
片刻后，那枚黄水晶灵摆在灵性力量的牵引下，开始做出顺时针的旋转，速度还相当之快
克莱恩面色沉凝地收好了灵摆，转身对她道：
“这里面有不好的事物！而且性质应该是相当不妙！”
“这就是的‘占卜家’能力？”爱丽丝轻点了点头，转而又问道，“那么有什么好的建议吗，占卜家先生看，只是个对超凡世界知之不多的弱小诗人，从来没有经历过类似的事件……”
……还弱小无助？那当初可怜被“开头”的原主算什么，毫无反抗能力的婴幼儿吗？
克莱恩心说，遇到类似的超凡事件，正确的第一反应就该是去通报值夜者……
然而眼前的爱丽丝正在被教会通缉，不可能说服她跟着自己出门报案，又没办法将这封信带离这片街区
总不能把队长叫出门吧，那样事后查起来可就难解释了啊……
克莱恩有些头疼地捏了捏眉心，一连否决了几个提案都没再想出什么好主意
这时，听到身旁的少女轻轻地呀了一声
“有对策了？”
爱丽丝闻言，却是点头又摇头
“对策谈不上只是突然想到一个可能，也许……也许能猜到这是谁寄来的信了”
克莱恩精神顿时一振：“谁寄的？”
爱丽丝没有马上回答，而是闭上眼似在回忆着什么，数秒后才睁开双眼，略微不太确信地说道：
“之前一直认为，来到这个世界是由于法术失控所产生的事故……但没有哪种传送术失控会让人前往通向另一个世界的星界之门，所以，或许存在一种可能——来到这个世界，并非意外或偶然，而是有人刻意呼唤引导的结果……
如果是这样，那么那个呼唤的人，或许有送出这封信的动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