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四年未见,若不是收到后院传信和跟孟平确认,江敛都不敢认眼前的人
立在原地,看沈无霁笑眯眯地用两只爪子在眼前挥来挥去,像只张牙舞爪的小蝴蝶,没能回过神来
几瞬后,江敛抬手,两只修长的手精准掐住沈无霁已经褪/去婴儿肥、带着几分英武帅气的脸
沈无霁:“嗷——!”
听见这熟悉的炸毛叫声,江敛微微阖眸又睁开
舒出口气,慢条斯理道:“回来也不打声招呼”
“松、揉(手)!”沈无霁被捏的想用变成‘一’型的嘴巴去咬江敛的手指
牙齿刚碰上江敛的手指
江敛挑眉,不轻不重地又捏了捏手中的肉
沈无霁扯扯唇角,耷拉着脑袋道:“这不是想给个惊喜嘛”
“胡闹”
江敛训道,边训边松开软肉,用手指揉沈无霁微微泛红的脸颊,“万一侍卫没认出,不在府中,怕是回来就只能看见尸首了”
沈无霁揉着另一边被冷落的脸颊,嘟囔道:“不要小瞧行不行?真打起来肯定是赢”
江敛微微摇头,“都长得比还高了,怎么尽做这种幼稚的事情,说吧,这次又是谁跟踪?”
闻言,沈无霁习惯性仰起头,然后稍稍低一点才能和江敛对视
惊喜道:“真的哎,比高了半个头”
边说,边用手指比划江敛和自己的身高差,确定江敛只到自己耳边高度后,沈无霁欢呼得直蹦跶,半点没有在玄州城墙上几箭制敌的狠辣
四年的陌生就被这一来一往几句对话消融得干干净净,仿佛时光又回到了夏江,两人又一次在书房中玩起了躲猫猫
江敛庆幸于四年历练下来,沈无霁依旧童心未泯
笑看着沈无霁在自己身边蹦跶,讲着这一年来在信中塞不下的故事
走廊不长,两人愣是走上了一刻钟
待即将走进书房时,沈无霁意犹未尽地扒拉在江敛的肩上,小声道:“见到太子了”
江敛面色未变,只颔首道:“跟来”
两人进了书房
江敛拿来沈无霁最爱喝的梨花酿,边倒边问:“太子在哪?”
“玄州”
沈无霁盯着香味四溢的酒酿咽口水
江敛挑眉,将杯子推到沈无霁手边,“玄州贼军和钱孙兵?“
沈无霁捧起杯子边喝边道:“差不多,钱孙兵和太子的关系没查清楚,但有个东西,咱得查”
说着,提起一旁的笔在空白纸上写下‘朱亲王’三个字
江敛眸光微沉,笑了下,“狐狸终于露出了尾巴”
沈无霁也笑:“一个朱亲王,一个谷亲王,还有上一代的那些老狐狸怕是一个都没得清净的”
上一代的事情错综复杂,再加上沈无霁从州令那个格子里搜出来的东西只会杂上加杂,这玩意儿口述都说不清楚更遑论写信,所以沈无霁干脆回京
一方面避开军中风头,一方面回来见江敛
看到沈无霁从怀里掏出来的一封封书信,书信是朱亲王与各路亲王的私下通信,但所有来信字迹都一样,明显是临摹
从信上内容看去,这是玄州州令给自己留的护身符,最后没保住,反而招来杀身之祸
不过玄州州令死于钱孙兵之手,算得上是为国捐躯,父母的性命保住了
江敛将信粗略看一遍,然后抬头看沈无霁,“这次能待多久?”
沈无霁:“十五天,得留几天回通州”
“十五天足够查清楚了”江敛拨了几封信到沈无霁手边,“这些都是谷亲王的信,之前一直在查谷亲王,现在派上用场了”
沈无霁瞅一眼:“好不容易休假回来看!”
江敛:“边做事边看,节约时间”
沈无霁:……
“周扒皮”
嘀咕着拿信,起身去江敛的暗格里找资料
江敛也不气,待沈无霁坐回来便抓住揉一阵脑袋,揉完称赞道:“手感不错”
沈无霁:!
抱住资料气呼呼地坐到旁边去
狂奔几天都没乱的发型,在江敛手中没挺过一下!
沈无霁刚准备想个法子偷袭江敛,忽然发现书房后面有个草编的像鸟巢一样的窝,眼睛一亮,回头嚷嚷:“兔子呢!”
江敛淡道:“外面,自己在玩”
沈无霁扒拉住窗户往外看,就见后院不远处的假山草坪上躺了只肥硕的大兔子,四只脚微微耷拉在身上,耳朵时不时动一下,在惬意地晒太阳
“真舒服呀”沈无霁不由得叹道,“什么时候们才能这样躺着无忧无虑地晒太阳”
江敛漫不经心地说:“现在就可以,养着”
听到这句话,沈无霁不以为然地撇嘴,“就会开玩笑”
江敛微微挑眉,没有说话
闹完笑完,两人慢慢进入到严肃的状态,手中笔墨书卷未曾停歇
沈无霁回来的事情只有江敛和孟平知道,其中孟平只是个帮忙查资料的,忙上忙下愣是没来得及见自己主子一面,很是郁闷
当天夜里,沈无霁敷衍地安抚完郁闷的孟平,裹着被子,偷偷摸摸蹭进了江敛的屋子
江敛刚洗漱完,正穿着乳白色的寝衣往床榻上走,听到动静回头,幽幽地看着沈无霁
沈无霁还以为江敛在洗漱,没想着直接被抓了个正着
“、洗完了啊”沈无霁揉着被子打哈哈
江敛眯起眸:“有事?”
沈无霁捏住被子,扭扭捏捏道:“认床……”
江敛:……?
沈无霁偷摸打量:“给安排的房间,太安静了,睡不着”
在外行军打仗一整年,沈无霁就没有安安静静睡过完整的觉,现在陡然又安静又平静,反而睡不安稳
江敛不能理解,但在沈无霁巴巴地眼神攻势下被迫理解了,一时沉默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沈无霁瞅一眼,撒起脚丫子就往床上跑
江敛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沈无霁霸占床里面的位置,滚了两下,舒服地伸了个懒腰:“还是的床舒服,香喷喷的”
有股子和江敛身上一样的书墨清香
这无赖样让江敛觉得头好疼
江敛走到床边,无奈道:“都多大了,这张床根本挤不下”
沈无霁连忙往里挪,整个人侧着贴住墙,巴巴道:“不占多少空间的,那个房间真的太安静了,不习惯“
江敛皱眉,刚想说话,就见沈无霁耷拉着脑袋坐起来,委屈地说:“果然是几年没见,生分了,以前天天和睡一起也没见有什么不行的”
边说便拖着被子往床下挪,一脸要哭不哭的表情
江敛深呼吸,忍不住道:“在那些兄弟面前也摆这种表情?”
“那不一样啊”沈无霁瞅,“跟们又不一样”
江敛在心里呵了一声,很想把这个还没开窍但使劲撩拨的家伙丢出去
但到最后,江敛还是在沈无霁那可怜巴巴的表情下妥协了,裹着被子睡到靠外面的床榻上
沈无霁眼睛一亮,主动往后挪,给挪出足够大的位置
感受着身后属于少年火一般的热源,江敛压着嗓音道:“安稳睡着,不然就出去”
沈无霁欢呼般应:“绝对不会!”
是真累了,磨完江敛后挨着枕头就沉沉睡去
许是有了熟悉心安的人睡在身边,沈无霁难得的没有做噩梦
梦里是只纯黑色的小猫,看人时高高在上,和江敛一样高冷不过沈无霁冲过去摸猫的时候,发现猫咪粉嫩嫩的爪子比手心还热乎,身上也软软的……
沈无霁正迷迷糊糊地摸猫的时候,江敛彻底睡不着
看一眼在自己肩膀上、腰上乱点火的爪子,太阳穴突突直跳
忍无可忍,江敛翻身下床,带着自己的那床被子去了书房
第二天早上,沈无霁心满意足地在往日早训的点起身还在回忆自己梦中的那只猫时,突然发现身边的床榻早就凉了,江敛没有在这边睡觉
沈无霁呆了一会儿
翻起身,蹑手蹑脚往书房走去,果不其然看到了蜷缩着身体躺在摇椅上的江敛
沈无霁摸一下脑袋,有点愧疚,原来江敛这么不愿意和挤一张床
边下定决心今晚要习惯睡那个安静的房间,一边走上前试探性把江敛抱起来,想送回床榻上休息
江敛很轻,现在的沈无霁能轻轻松松将抱起来
不过应该是太医外祖父盯着调养身体,江敛身上好歹多了些肉,不是全骨头架子了
沈无霁动作放得很轻,一步一步地往卧室挪去
现在还早,江敛也估计是真累了,在沈无霁跟前卸去了防备,微微睁眼见是,旋即又闭上眼沉沉睡去
成功将江敛运到床上,沈无霁长舒一口气,扭头奔出门去收拾自己
沈无霁踏出房门之后,安稳睡在床上的人缓缓睁开眼,面无表情地盯着床顶,久久没有动静
当天夜里,沈无霁没有再腻歪过来,但苦恼的一宿没能睡好
江敛见到逐渐加深的黑眼圈,沉默许久,再次同意了沈无霁和自己睡一张床的事情
沈无霁抱着被子欢呼地冲进房间,当晚小心翼翼控制自己睡觉的姿势,确认江敛呼吸平稳逐渐入睡后才敢放轻松,贴着江敛睡觉
托这一/夜的福,沈无霁终于又睡了个饱,江敛也安安稳稳地好好睡了一觉
睡梦中没有上一世那些生离死别的场景,忍住了属于少年人的热和时不时蹭过来的爪子,其余都还不错
白日在江敛的书房忙,晚上在江敛的房间睡觉,沈无霁的日子美得不可言说
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到押送钱孙兵和戴有为的军队返京
沈无霁正在江敛的书房追溯朱亲王手下的势力,就见江敛突然站起身,朝比了个‘有人到,藏起来’的手势
会意,起身收拾好东西,然后在江敛书房随意挑了个不隔音还能看见外面情况的暗间躲了进去
没过多久,就见江敛领着长相熟悉气质陌生的沈无憾走进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