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五章 来者犹可追
话音未落,就见她快步走上前,愣是伸手迅速的抓住张杨氏的发髻
只一招,就把张杨氏疼的嗷嗷大叫,可她一点都不在意这番动静能不能把院内其人招来,反而更用劲儿强迫手下的人抬起头来,恶狠狠的一字一句的感叹道:
“可真是条好狗啊!杨家没白挖野菜汤养”
张杨氏只感觉万分头疼,觉的头皮都要被拽下来了,可一来她底气不足,二来心有顾虑怕成秃子,自然而然也就不敢用力挣扎
还不待她有所动作,张赵氏已经又出招了她使劲抡圆了另一只空着的手朝朝妯娌脸上招呼,嘴里更一直骂个不停:
“既然这么看中娘家,嫁什么人,找什么婆家?祸害杨家就算了,牵连们这些外人干啥?
只可怜的儿,才六个月就早产了,生下来时还活着……
个不要脸的贱人,个杀千刀的祸头子,怎么不去死?
老天爷干嘛让这种黑心肝的人活着?”
很快,张杨氏的一张脸就不能看了,而且连惨叫声慢慢的也发不出来
张杨氏很怕,可经过短暂的交锋,到了此刻她才发现,别看这个妯娌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像是娇小姐,其实比她这个平时爱打架生事的泼妇劲儿大多了,她完全不是对手,就是等着挨揍的命
最后万般无奈之下,只能舔着一张老脸可怜巴巴的望着妯娌,望对方能高抬贵手放她一马
奈何张赵氏心中的仇恨太深了,完全不为所动,就是打累了,硬挨着也要多打对方两下,而且她嘴不累啊,骂声愣是没停:
“就这种货色,要不是大哥大嫂们太心慈手软,这家里也有耍无懒的时候?自己是个什么货色自己不知道?充什么大头葱?
咋的,现在不是消停了?
怎么不闹腾了?倒是闹啊?还是挨得轻就合该整日拿着破鞋掌抽嘴巴子,就老实了
一日不打,上房揭瓦的玩意儿,看就是贱!”
说着不解气,又狠狠的照着妯娌的不显眼处用力掐了掐:
“以前恨不得死无葬身之地,可如今不盼着了,反而巴不得长命百岁,知道为啥吗?
比四弟妹常氏还厉害,毕竟她只可着知劲侄儿糟蹋,却朝着整个家祸害
有这样祸害男人,祸害儿女的女人实在太难得了,都舍不得下手了
俺等着看祸害的自家家破人亡,子离女散呢”
张杨氏疼的直哆嗦,这时也气急败坏:
“…………咋咒人呢?”
张赵氏又好气又好笑:
“还用咒人?就说说做的事,有那件值得人说到街前的?
不会觉得是做的都是好事吧?
说平时算计这个的,盘算那个的,这回怎么没好好算计一下?
人家七房没亲闺女?还是人家傻?
虽说贵语没及笄,又差得了几岁?有啥好亲事,人家不会自家留着,非得给了闺女?
大白天的做啥白日梦呢?
也不想想,真有心让闺女跟着,们不会大大方方的说出来呀,非得让贵英偷偷摸摸的跟去?
说万一要真出了啥事,上门去找自家闺女,人家咬死了没见过咋办?
也是猪脑子,放着知根知底的女婿不要,非得千方百计的找个不知根底的自讨苦吃
还想着享女儿的福?
就这样打秋风的那个大户人家会认?有个地里刨食的亲家难道还有啥得意的不成?
有那么帮倒忙坑害闺女,可娘的真好!”
说着,她一高兴顺手将人放了,反正打也大了,骂也骂了
张杨氏顾不得查看头发是否落了,赶紧先躲开来,愤恨不平的威胁:
“就不怕俺说出去?到时候那些好名声可就没了……”
张赵氏笑了,像看稀罕一样看着她:
“是不是傻?既然都动手了,难道想的到的事能还没想明白?
就算没想到又如何?
以前的事就不说了
就如今,刚把大哥大嫂得罪了,三弟两口子估计也看不上,就凭先前对二女做的事,知劲那更是不用说
这会儿出去说说,看这家里谁向着?
至于大壮们”
她轻轻的走到门口,一把将门打开,张杨氏立刻就看见张知壮兄弟和宋氏妯娌四人都站在门外呢
猛的被屋里的人发现了,四人都有些尴尬,尤其张知少兄弟,屋里挨打的毕竟是亲娘,有心进去阻拦心有顾虑不敢,不进去心里过意不去
正蹉跎间,张赵氏先发话了:
“看到了吧?没啥话就回自个屋去,这是们长辈的事,们做晚辈的别管”
然后,啪的一声又将门关上了
四人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
没办法,二伯娘像变了个人似的,让人害怕不已
“哇……”
恰好,东厢房里牛娃一阵大哭
宋氏拉着张知壮:
“儿子醒了,快去看看”
说是那么说,其实两人一块儿回屋了
“咱就走了?”
宋氏一边抱着儿子哄,一边撇嘴:
“不走咋的?是能打伯娘,还是能救婆婆?”
张知壮摇摇头
宋氏现在也是有儿子的人,腰杆子也硬起来了,说话就没以前那么柔和:
“没听二伯娘说嘛,那是们妯娌的事,让咱们别瞎掺和?有那想七想八的功夫,还不如想想咱们日后该咋办?
不是俺说话难听,没大没小,而是婆婆干的事不得人心
们这辈子好懒也就这样了,牛娃还小着呢,把亲戚都得罪光了,以后谁还好心拉吧?
难道想着子孙后辈日后跟咱们一样靠着老天爷赏饭吃,风里来雨里去?
再说句难听的,们以后兴许还不如咱们呢,好歹大伯是亲的,不看僧面看佛面
等牛娃们大了,大伯们都多大年龄了?
后辈们关系远了,就看平常处的咋样
再一个也多个心眼,以前婆婆没少犯浑,比今日惹得祸大的也不是没有,咋就这遭惹得二伯娘上门了?”
西厢房里,孙月月和张知少在兄嫂回屋后也跟着撤了
只是张知少到底有些担心,便坐在窗边,支棱着耳朵再听
孙月月不禁撅了噘嘴都说婆媳是冤家,便见缝插针的上眼药:
“可真是孝子!可惜一片孝心白费了”
张知少没好气:
“没根没底的说啥呢?”
“咋的,嫌俺说话难听?不是说娘最疼?让俺看都是骗人的,没听二伯娘的话?娘对娘家人比对大方多了,起码婆婆没给还过赌债吧?自古赌债的银子还有少的?几年花的都不一定比那一回多”
这话说到了张知少心里
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以前也不是不知道老娘贴补娘家,但因着钱不在自己手里,再说还以为没多少,自然满不在意
如今……
不提张知少心中如何动摇,再说回正房,张杨氏眼看儿子儿媳三下两下的被妯娌打发走了,自知无望挣扎,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赶紧说好话辩解:
“冤枉俺了,俺根本就不知道,大哥根本就没有给俺……”
张赵氏早就防着她这一遭呢,当下便道:
“难道让把大嫂们找来,咱们亲自对质?是不是想着后来没人找,就当没事了?
以为就精?
以前不是没人找,而是一开始事就被拦了”
她万分痛苦,仿佛又回到了痛苦做决定的那个晚上:
“这事,根本就谁都没说!”
张杨氏懵了,不明所以
“不明白?说当时真告状又如何,就凭都为张家生儿育女的,谁还让给二儿赔命不成?
最后,左不过不痛不痒的教训一番,这怎么能消心头之恨?
如今看看,没白等,这不报应来了?”
她拍拍衣衫,拽拽皱子
“行了,今儿先但这儿可得好好的,这点报应怎么够?”
说完,径直扬长而去
“喝点鸡汤吧,放了喜欢吃的小青菜”
张家次一早就等着媳妇呢
张赵氏接过,刚喝了两口,眼泪唰唰的就往下流
“咋了?咋还不高兴了呢?”
见张家次心疼她不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张赵氏不禁舔道:
“谁说不高兴的?是喜极而泣可算让找着机会揍她一顿了”
不管她说的是不是真的,张家次都当她说假的,故意说点喜事惹她高兴:
“那再告诉一个好事,保管更高兴!”
顿了顿,吊足了胃口才道:
“咱儿媳妇又有了”
“真的?”
“知康亲口向禀告的,还能有假?不是要过生辰了?们原想着给个惊喜,这才没说,如今看难受,也顾不得了”
“好!好!……”
她忍不住又嚎啕大哭
这回是真正的喜极而泣
夫妻同心,张家次懂她的心思
自从二儿子夭折后,虽然赵父死里逃生回来后看开了许多,赵家本族人也被收拾了,但张赵氏却因为她不能生了,赵家眼看要绝到她手里,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呢
如今总算是对赵父又有了交代,虽然这交代有点迟
“若是生个闺女可咋办?”
张赵氏忽然想到这个问题
“这有啥?咱们不是没闺女?有个孙女也不错
再说,只要能生,早晚再生个孙子
放心,若咱真没那命,就让学书改姓赵,咱们把孙女留下反正兄弟多,大家都有后人,也不怕因为断了张家的香火”